《男鬼养成游戏》半夏瑰屿

2、猫→老虎→人 宫晞醒来时

　　宫晞醒来时头痛欲裂，不知道清吧老板用了什么劣质酒，他不仅头疼，还感到胃里一阵翻滚。

　　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已经伸到枕头旁边去摸手机，结果手机没摸到，摸到一个毛茸茸的生物！

　　宫晞猛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枕头旁边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猫，昨晚的记忆还在，宫晞一拍脑袋，面对这种情况感觉头更疼了。

　　昨晚还觉得酒精是个好东西的宫教授开始懊恼，反思为什么喝醉了捡猫回家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小猫闭着眼睛睡得很香，它的绒毛浓密柔软，花纹看着还不是很明显，小家伙应该饿了很久，昨晚喝奶时差点整个栽进奶碗里把自己淹死。

　　现在唯一的安慰就是……收拾干净之后看着还算顺眼，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人领养。

　　宫晞踩着拖鞋下楼，临近过年，他给家里阿姨放了假，这段时间都不会过来。

　　透过落地窗往外看去，外边白茫茫一片，雪已经停了，地上垫了很厚的一层。

　　外面零下二十几度，别墅内部恒温25°，宫晞在家里就穿了一套纯白色的V领睡衣，因为宿醉的关系，眼眶有些发红，眼下泛着乌青，看上去有些颓靡。

　　学生们已经放假，作为教授，却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宫晞完成。在书房待了一下午，论文看得他眼花缭乱，学院那边分了五个学生给他，除了两个选题和初稿都还不错，其余三个简直实在乱写。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扒拉宫晞的裤子，他低头一看，只见那个毛绒团子已经抓着裤子布料爬到小腿了！

　　宫晞合上电脑，差点忘了自己家里还有这么个活物。宫晞一只手托起它，小家伙待在他掌心也不叫，就拿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盯着宫晞看。

　　昨晚，它喝了整整一大碗牛奶，肚子变得圆滚滚，宫晞托在手心摇，能听见它肚子里牛奶晃动的声音。肚子太大、底盘又太低的后果就是：它可以用滚动来代替走路。

　　这会，小家伙肚子已经扁了，宫晞晃了晃，只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由此得知，它应该是饿了。

　　宫晞没有养宠物的经验，自己又一个人待惯了，时常忘记家里多了一只猫。由于并没有打算长期养下去，宫晞连猫砂盆、猫窝、猫粮之类的都没买。幸运的是，这只猫非常听话，宫晞只教了一次，它就知道自己去卫生间上厕所，饿了知道来找宫晞要吃的，其他时候要么缩在沙发上，要么趴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宫晞的错觉，它成长的速度似乎太快了，不过一周的时间，小家伙就已经看着很大了。而且他似乎已经不满足于牛奶，有时候会跳上餐桌台，和宫晞抢吃的，半人高的台子，它轻轻一跃就跳上去了。

　　它对人类食物很感兴趣，土司、煎蛋、面条、牛肉都能吃，不仅能吃还特别能睡，从来没出什么问题，宫晞现在唯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他从来没听见它叫过。

　　捡回来之后它就一直很安静，但在灌木丛的时候又是会叫的，总不可能叫了两声就变成哑巴了吧？

　　宫晞现在已经不太能托得起它了，小家伙自己吃完了，站在宫晞的碗旁边，看着像是在监督他吃饭。

　　“你怎么都不叫啊？”宫晞伸出两根手指扯它的胡须，这是猫咪很反感的行为，生气炸毛怎么也得叫两声吧？

　　喵咪依旧安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宫晞看，就连哈气龇牙的动作都没有，宫晞忽然意识到一件更糟糕的事情，“你不会……是个智障猫吧？”

　　猫：“……”

　　这可就有些难办了，没有人会领养一只有智力障碍的猫。

　　过年前，宫晞又去了心理医生那一次，聊天结束后，Winnie歪头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你养猫了？”

　　“噢，没有，只是捡了只流浪猫回去，打算年后就给它找领养的人家。”宫晞拍掉衣服下摆上的猫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它明明不怎么掉毛。

　　Winne和宫晞并肩走在诊疗室外的走廊上，对宫晞说：“其实养宠物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许会对你的病情有所帮助。”

　　“我会考虑的。”

　　等到过年的时候，猫看上去更大了，宫晞煮了五十个饺子，他自己只吃了十几个，剩下的全都进了猫的肚子里。其实这个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了，那体型、食量和逐渐明显的花纹都在告诉宫晞一件事——他捡回来的是只老虎！

　　不怪宫晞这么长时间才察觉，他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每天分给幼崽的注意力少之又少，很多时候要不是它来找自己要吃的，宫晞甚至会忘记它的存在。

　　然而，就在宫晞准备给林业局打电话的时候，幼崽跳上茶几，从茶几跳到宫晞腿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宫晞看，还特别通人性地伸出一只爪子按住了宫晞拿手机的那只手。

　　宫晞无动于衷，输入号码，还没按拨通键，幼崽可怜巴巴地拿头来蹭他的手……

　　“算了……”反正都已经养了这么长时间了，宫晞放下手机，摸了摸幼崽的头，“年后再送你走。”

　　只是，宫晞没料到虎崽的成长速度这么快，还不到年后就长得很大了，老虎的形态在这种时间已经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了，宫晞不知道野外的老虎正常生长速度是什么样，但眼前这只绝对不正常。

　　宫晞给林业局打去电话，说明了情况，对方问：“那它现在有多大？”

　　宫晞看了看正趴在落地窗旁边睡觉的虎崽，略微思考了下，“大概……四五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宫晞都以为挂断了。

　　“您是说……您喝醉之后把一只老虎幼崽错认成猫带回家养了几周就已经有四五个月的老虎那么大了，是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先生，您确定您现在是清醒的吗？”

　　“我确定……”

　　“好的，请问明天上午十点方便吗？我们这边会派工作人员过来。”

　　“方便的，麻烦了。”

　　虎崽睡得很香，宫晞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家伙是真的能吃能睡，一天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

　　虽然虎崽性格乖顺，从来没有展示出攻击意图，但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宫晞睡觉前还是把门反锁了。

　　深夜，宫晞睡得迷迷糊糊，依稀听见爪子挠门的刺耳声响，不过那声音持续时间很短，没一会就恢复安静了。

　　早上八点，宫晞猝然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微微张着，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他又梦到那个噩梦了。

　　宫晞缓了缓，等心绪逐渐平稳下来，这才打开卧室门。

　　然而，打开门所看到的场景让宫晞怀疑自己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门口挨着墙的位置，蜷缩着一个全身上下不着一物的小男孩，他睡在地板上，睡相乖巧，令人遍体生寒的是——他头上长着一对圆钝的耳朵，耳朵看上去很有些厚度，前后覆盖着颜色深浅不一的橙黄色细密绒毛，还夹着几条黑棕色条纹，腰椎的位置则是一条粗长的大尾巴！

　　宫晞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咬了口自己舌尖，如果这是梦，为什么咬起来这么痛，会不会太真实了些？

　　男孩慢慢睁开眼睛，露出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对着宫晞眨了眨眼，脆生生地叫他：“主人！”

　　天知道宫晞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稳住身形，不至于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跌坐在地。

　　见他没有反应，男孩干脆爬过来，扒住宫晞大腿，仰头看着他，又叫了一声：“主人。”

　　体温隔着裤子布料传到宫晞身上，这让宫晞感到崩溃，因为他意识到，这就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

　　“新中国没有奴隶，我不是你主人。”尽管精神濒临崩溃，但宫晞还是犹如被触发底层代码一样，对着男孩说出了这句话。

　　九点的时候宫晞的电话响了，林业局那边的工作人员打来，想再次向宫晞确认一下信息。

　　宫晞沉默片刻，看着面前套着自己衣服的男孩，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我昨晚确实喝醉了，不太清醒。”

　　宫晞有些焦躁，来回踱步，犹豫要不要给Winnie打电话说明自己现在的情况，但眼下这些事无论谁听都不会相信的，换了宫晞本人也不例外。

　　只怕这一通电话下去，宫晞再睁眼就是在精神病院了。

　　男孩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玩，也加入了宫晞，跟在他身后走来走去，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如果是捡到老虎，宫晞可以联系林业局、动物园甚至公安局，但这个……人虎，他应该联系哪个部门？

　　宫晞感到很无助，比起思考该怎么处理人虎，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精神状态，会不会他已经疯了？

　　半圆形外拱的巨大阳台上，宫晞一身黑站在那里，他的头发和瞳孔呈现出墨一般的黑，肌肤的颜色却是雪一样的白，远远看去像是一副颜色干净纯粹的水墨画。

　　修长白皙的指尖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星像雪地里的红梅，吐出的烟雾罩住，宫晞的面庞就变得朦胧。在他的脚边，有七八个烟头。万千思绪杂乱无章地盘绕在心头，彻骨的寒冷让宫晞意识到，这操蛋的一切居然是真实发生的！

　　迎着寒风抽了一小时的烟，宫晞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算了……反正他也没多少时间可活，没意义纠结这些东西。

　　中午的时候，为了验证自己的一个想法，宫晞给苏霏霏打了个视频电话。

　　霏霏是他的前女友，因为感情不和分的手，不过两人没有闹得太难堪，分手之后偶尔也会联系。

　　电话接通，露出女生甜美的面容，能接到宫晞的视频通话，女生显得很高兴，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一直在等你打过来，宫哥哥，你……”

　　宫晞把摄像头反转，只照到男孩的脸和部分身体，没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是想找我复合吗？”

　　“你能看见这个男孩吗？”

　　……

　　两边安静了足足两分钟，气氛降到了冰点，苏霏霏在挂断电话前质问他：“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的孩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