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兽世·穿山越海为你而来》林林晓生

41、黑龙的心事与酸痛 就在黑龙收

　　就在黑龙收回满身煞气变回人形的时候，银狼巨大的身躯猛然一颤，扑通一声，轰然倒地。
　　或许是刚刚他消耗了太多灵力，弱小的身体一时间根本无法承受，那股被复苏的血脉之力产生了反噬，结果便是让他再度陷入昏迷。
　　“啊，骨头！”何清婉惊呼着扑上前，紧紧抱住他。
　　“气息微弱但平稳！清婉，别担心。他没事！只是血脉之力反噬，暂时昏睡过去。”赤澜俯身，轻轻触碰银狼的额心，为他探察脉象，语气笃定地安抚着何清婉。
　　“那他体内的蛊毒，是否随着刚刚的苏醒化解了？”何清婉焦急地追问。
　　“还在，只是被血脉之力压制，暂时没有发作。”赤澜回答道。
　　何清婉看着倒地的骨头，只见他额间兽印处隐隐泛着暗红的血光：“啊，刚才一定是龙血的作用，让他体内的血脉之力短暂冲破了蛊毒的封印，从而爆发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借助龙血的特质来调和蛊毒。”
　　“不好说！”赤澜皱起眉头，“若龙血真能救他，倒可以一试。但如果龙血与他的血脉之力相冲，反而会增加凶险。目前，还是先想法制伏眼前的黑龙，找到定魂草才是当务之急！”
　　“对，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黑龙的情绪，再寻找稳妥的解决办法。”
　　很快，何清婉便镇定下来。她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目光落在眼前褪去龙形、化身为人的黑龙身上。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黑龙苍白的唇角与渗血的伤处，不经意间落在了黑龙腿间。只见那里嵌着三支玄铁箭镞，箭镞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封印之力，深深嵌入他的腿骨之中。黑色的龙血顺着箭镞的缝隙不断流淌，染红了他的玄色兽袍，也染红了他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河滩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看到这三支箭镞，何清婉心中猛地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她自幼熟读《山海经?龙裔篇》，对龙族的秘闻与宝物有所了解。这三支玄铁箭镞，分明就是龙族秘传的封灵箭，是专门用来封印龙族灵力与血脉的邪器，威力无穷。
　　封灵箭蕴含着强大的封印之力，一旦被封灵箭射中，若不及时拔出，被困者将永世囚禁于封印之地。灵力会不断被封印，经脉会不断被侵蚀，最终变得虚弱不堪，直至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着黑龙腿上的伤口，看着他强忍着痛苦、不肯示弱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孤寂与自卑，心中顿时有了降伏黑龙的办法。
　　她能感觉到，这个看似霸道桀骜的黑龙，其实也很可怜。他被困在此地数十年，承受着封灵箭的折磨，承受着血脉不纯带来的自卑，承受着无尽的孤寂与屈辱，承受着被同族抛弃、暗算的痛苦。他的暴戾与霸道，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外壳，是掩饰内心脆弱与自卑的伪装。他就像一只孤独的野兽，被困在黑暗中，只能用凶狠与暴戾来掩盖自己的无助与渴望。
　　想到这里，何清婉心中生出一丝怜悯，也鼓起了一丝勇气。她看得出，黑龙虽然暴戾霸道，但被困于此，必然承受了无尽的痛苦与孤寂，而这三支封灵箭，更是让他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步步朝着黑龙走去。脚步虽还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
　　她停下脚步，站在黑龙面前，仰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他，声音虽还有些颤抖，但异常清晰：“我能帮你拔出封灵箭，解除你的封印。”
　　这句话，带着她的决心，也饱含着她的怜悯。
　　她不想看到黑龙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也希望借此机会，让黑龙放他们离开，找到定魂草，救银狼骨头一命。
　　“哦？你在说什么？”黑龙听到这话，顿时发出讥讽的冷笑，猩红的竖瞳中满是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中带着极致的桀骜与嘲讽，“区区人族，也敢妄谈破解龙族封印？简直是痴心妄想！封灵箭乃我龙族秘传，蕴含着上古封印之力，威力无穷，就连同族的强者，都难以破解，更何况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雌性，也敢说这种大话？哼！”
　　他的语气刻薄，眼神轻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嘲讽，刺痛着人的耳膜。他绝不相信，一个人类雌性，能破解龙族的封灵箭封印。他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需要一个人类的帮助，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狼狈，更加卑微，会让他的自卑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会让他彻底丢掉龙族的尊严。
　　可在这份讥讽与不屑的背后，他的心中，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他渴望自由，渴望摆脱这封印之苦；渴望摆脱这数十年的孤寂与屈辱；渴望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再被血脉不纯的阴影所困扰，不再被封灵箭的折磨所煎熬；渴望能像其他龙族一样，自由地翱翔在天地之间。这份渴望，在他心底埋藏了数十年，从未熄灭，只是被他的桀骜与自卑，深深掩盖着。
　　“你可以试试啊！成不成功，试过才知道！反正对你来说也没有多大损失！”
　　黑龙眯起眼睛，审视着她，周身散发着疑惑的气息。
　　“难道你甘愿永生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寒潭，承受封印之苦，永远无法重获自由吗？难道你甘愿永远被血脉不纯的阴影笼罩，永远活在自卑与屈辱之中，永远被同族嘲笑、轻视吗？难道你不想摆脱这无尽的痛苦，重新找回自己的尊严吗？”何清婉缓缓靠近，一句句逼问道，“若你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永远只能做这黑龙潭里的困兽，算不得真正的龙！”
　　何清婉的这番话，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黑龙的痛处。
　　血脉不纯，是他一生的伤痛，是他自卑的根源，是他被同族驱逐、被暗算封印的原因。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可此刻，却被这个人类雌性直白地说了出来。他的心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直白地看穿他的自卑，如此直白地说出他的痛苦，更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为他冒险，愿意帮他解除封印。
　　许久，他才垂下眼帘，喉间溢出低哑的质问：“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帮我？”
　　“我认得这三支封灵箭，知晓它的来历与破解之法。就凭这一点，我便有把握帮你拔箭解封！”何清婉停下脚步，语气笃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凭什么相信你？”黑龙质疑道。
　　“我愿以性命立誓！”何清婉将颤抖的手按在心口，目光坚定地望着黑龙，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满的真诚与决心，“我绝不会欺骗你，若我无法解开你的封印，甘愿任你处置。”
　　黑龙沉默了。他死死地盯着何清婉，猩红的竖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屑、怀疑、愤怒、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与动容。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备受煎熬。他被困在这黑龙潭数十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着封灵箭的折磨，承受着无尽的孤寂与黑暗，承受着血脉不纯的自卑与屈辱，他早已厌倦了这种生活，早已渴望重获自由，早已渴望摆脱这份自卑，早已渴望得到一丝温暖与认可。
　　只是，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人类雌性，竟然真的能破解龙族的封灵箭封印；他更难以接受，自己竟然需要一个人类的帮助，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卑微，更加不堪，会让他彻底丢掉龙族的尊严。他的执拗，不允许他轻易低头；他的桀骜，不允许他接受人类的帮助。可他的内心，却又无比渴望自由，渴望摆脱这份痛苦与自卑，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一把枷锁，紧紧束缚着他，让他备受煎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河滩上一片寂静，只剩下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以及赤澜与银狼轻微的喘息声，还有黑龙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何清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地望着黑龙，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满的真诚与耐心，等待着他的答复。她明白，这是她唯一能让黑龙放他们离开的机会，也是她唯一能救银狼的机会。只有让黑龙放行，他们才能顺利找到定魂草，压制住骨头体内的剧毒，让骨头活下去。
　　她也清楚，黑龙的内心充满矛盾。他的桀骜与自卑，使他难以轻易相信他人，难以轻易接受帮助。她需要给他时间，让他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