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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救幼兽杀屠城者 不周山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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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的雪影在身后渐渐远去,何清婉、赤澜与昏迷的银狼踏入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这里仿佛被岁月遗忘,终年被灰白色的雾气沉沉笼罩,不见天日。荒原上一片死寂,既无飞鸟掠过天空,也无走兽穿梭其间,唯有枯黄的荒草在风中瑟缩颤抖,发出如泣如诉的声响,仿佛在低声倾吐着远古以来的哀愁。
离开不周山后,何清婉的神情始终凝重,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昏迷的骨头。此时的骨头,一身绒银狼毛早已被冷汗湿透,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诡异的青灰色,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仿佛在梦中也饱受痛苦的折磨,眼皮无力地垂落,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揪着何清婉的心。
“赤澜,骨头昏迷都已经两天了,要不,咱们就在这儿稍作休息吧。我再喂他吃些兔族长老送的丹药,说不定能稳住他的毒势。”何清婉抬头望向赤澜,眼中满是担忧与疲惫。
赤澜目光扫过银狼,神色凝重地说道:“此地凶险异常,不宜久留。”
身旁的赤澜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火红狐毛在翠绿的丛林中显得格外醒目,九条蓬松的狐尾微微绷紧,仿佛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凌厉妖气,这股妖气既是对四周潜在威胁的警惕,也是在默默守护着何清婉与银狼的周全。
他伸手轻轻接过何清婉怀中的银狼,将其稳稳扛在肩头,以此为她分担重量。赤澜的狐眸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过前方茂密的丛林,语气沉稳而坚定:“清婉,加快脚步,骨头的毒性刻不容缓,我们必须尽快走出这片密林,找个安身之地再做修整。”
何清婉轻轻点头,指尖紧紧攥着银狼冰凉的爪子,仿佛想用掌心的温度焐热他的指尖,眼底满是焦灼与心疼:“我明白,赤澜,辛苦你了。”
赤澜刻意放缓脚步,尽量让何清婉能轻松跟上,同时也确保银狼在肩头能靠得更稳,生怕哪怕一丝颠簸会加重他的毒性。
何清婉每迈出一步,都会侧头去看一眼赤澜肩头银狼的脸色,心脏紧紧揪着,在心底默默祈祷着他能安然渡过这一劫。
一人两兽就这样踏着山间的晨露前行,脚下的青草沾满了晶莹的露珠,踩上去湿软微凉,每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湿润与柔软。参天古木的枝干纵横交错,如同一把把巨伞遮天蔽日,将日光分割成细碎的光斑,星星点点地洒在满地的落叶与苔藓上,泛着斑驳的微光。林间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本应是清新宜人的景致,却被偶尔传来的几声低沉兽吼打破了宁静。那吼声悠远而凶狠,从密林深处传来,带着未知的凶险,让人听后不由得心头一紧,丝毫不敢懈怠。
赤澜扛着银狼,走在最外侧,他的狐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草木与枝干,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九条狐尾微微摆动,将周围的蚊虫与小型鸟兽尽数驱散,为何清婉与银狼开辟出一片相对安全的空间。何清婉则紧随其后,她的注意力一半放在银狼身上,时刻关注着他的状况,另一半留意着前方的路况,指尖始终紧紧握着银狼的爪子,试图向他传递自己的暖意与力量。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林间忽然飘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那味道浓烈而黏稠,混杂着玄虎族特有的、暴戾刺骨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林间的清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何清婉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向赤澜身旁躲去,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赤澜立刻将她护在身后,九条狐尾如盾牌般展开,进入戒备状态。
“小心,有杀气。”赤澜的脚步猛地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九条狐尾瞬间展开,形成一道如火焰般的屏障,稳稳地挡在何清婉身前,他周身的灵狐之气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赤澜将肩头的银狼轻轻递给何清婉,并示意她蹲下身子,压低身形。随后,他微微探头,透过茂密的灌木丛,警惕地望向前面。
何清婉抱着昏迷的银狼,轻轻蹲下,指尖轻轻按在骨头的后背,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心底的焦灼愈发强烈。
她顺着赤澜的目光望去,透过枝叶的缝隙,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个身着玄黑兽皮的玄虎族兽人正围坐在一起休息。他们的兽皮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干涸的血渍结成硬块,紧紧地贴在衣料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每个兽人的脸上都带着凶光,眉骨高高突出,眼神阴鸷而残忍。他们手中的骨刀随意地放在身侧,刀刃上的血珠缓缓滴落,砸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嗒嗒”的细微声响。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显然,他们刚刚结束一场惨烈的屠戮,此刻正趁着休息喘息,脸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暴戾与疲惫,偶尔传来几句粗鄙的交谈,字字都透着残忍与冷酷。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呜咽声从杀手群旁的大树下传来,细弱得如同蚊蝇之声,却精准地传入了何清婉的耳中。她眯起眼睛,凝神望去,只见在杀手群的角落,一只巴掌大的小黑兽被一根粗麻绳紧紧捆着。它浑身脏兮兮的,黑色的绒毛凌乱地打结,沾满了泥土与血渍,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它的四肢被绳子勒得通红,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停地瑟瑟发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恐惧彻底吞噬。
而一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兽人正缓缓拔出骨刀,刀刃泛着冰冷的寒光。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神阴鸷地盯着小黑兽,语气粗鄙地说道:“这小东西肉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他嘟囔着,显然对这顿“晚餐”并不满意。
何清婉心底顿时一软,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蜇了一下,鼻尖微微发酸。她不禁想起自己初到兽世时,孤身一人,狼狈不堪,三餐难以为继,那种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无助感,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再看看身边昏迷不醒、性命垂危的骨头,她更是见不得这般弱小的生命被肆意欺凌。
她轻轻拍了拍赤澜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稍做掩护,指尖轻轻指向那只小黑兽,动作轻柔得生怕惊动了不远处的杀手。
赤澜微微侧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空地的另一侧,故意发出一声清脆的折枝声,同时一股强大的妖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谁?!”杀手首领猛地站起身,利爪瞬间弹出,警惕地看向赤澜所在的方向。
赤澜站在月光下,红衣白尾在身后肆意舒展,显得妖冶而强大。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冷冷地说道:“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在此聒噪。”
“是只红狐!”杀手们大惊失色,显然认出了赤澜的种族。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恶狠狠地向赤澜围了过去,嘴里叫嚣着:“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族长重重有赏!”
趁着杀手们的注意力完全被赤澜吸引,何清婉深吸一口气,赶忙轻轻放下怀中的银狼,猫着腰,利用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棵大树靠近。她的心跳如鼓,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惊动那些杀手。终于,她来到了小黑兽的身边。小黑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停止了呜咽,黑豆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何清婉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骨刀,迅速而小心地割断了捆绑着小黑兽的兽筋绳索。绳索断裂的瞬间,她轻轻推了推小黑兽,低声说道:“快走,赶紧离开这里!”
小黑兽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漆黑的眸子望着何清婉,像是在努力记住她的模样。随后,它才踉跄着站起身,钻进草丛深处,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那边的赤澜已经成功将几个兽人引开,迅速回到了何清婉的身旁。
“你倒是心善,都到这地步了,还有心思救一只小野兽,就不怕惊动了这些杀手,耽误骨头的救治?”赤澜低声吐槽,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然而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多了几分赞许,狐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他自然明白何清婉的性子,见不得弱小的生命受苦。
何清婉浅浅一笑,轻轻摸了摸银狼苍白的脸颊,声音轻柔地说道:“它太可怜了,我实在不忍心。放心,我很小心,那些兽人没发现。”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名玄虎族兽人忽然察觉到身后的异动,猛地转头看来。锐利的目光扫过灌木丛,当看到何清婉的身影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厉声呵斥道:“谁在哪里?出来!”
其余的兽人瞬间警觉起来,纷纷围拢过来,拔出手中的骨刀。刀刃泛着冰冷的寒光,他们一个个眼神凶戾,朝着三人步步紧逼,脚步沉重,带着压迫性的气势,嘴里还骂骂咧咧:“哪里来的杂碎,竟敢打扰我们休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正好一起宰了,凑个数!”
一旁的赤澜眼神瞬间一冷,周身的戾气陡然爆发,九条狐尾猛地甩出,凌厉的妖气如风暴般席卷全场。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他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蚀骨的寒意:“本尊刚刚放你们一马,怎么这会儿自个儿来寻死了?玄虎族的杂碎,屠城之后,还敢在此嚣张跋扈,真是不知死活!”
“谁?刚才的红狐狸吗?”一名兽人目光锁定赤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受死吧!”
赤澜的话音未落,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火红的残影。瞬间,他便冲到一名离他最近的兽人面前,指尖凝聚着寒气形成冰锥,如闪电般直刺对方咽喉。
那兽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直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余的兽人见状,一个个举起手中骨刀,疯狂地向着赤澜冲来。
这些玄虎族兽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又怎能是九尾狐赤澜的对手。
赤澜挥动身后九尾,如同九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横扫全场。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带走一个鲜活的生命。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的落叶。那些兽人要么被九尾刺穿身体,要么被寒气冻碎心脉,在赤澜强大的力量面前,纷纷倒下。
不过片刻工夫,十几名玄虎族的兽人杀手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唯有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令人作呕。
何清婉抱着依旧昏迷的银狼骨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走到一名尚未断气的兽人面前。她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和厌恶,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满身血迹?你们屠了哪个族群?快说!”
那兽人气息奄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却依旧凶狠,死死盯着何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声音沙哑破碎:“我……我们是暗黑玄虎族的杀手……石穴村的兔族……哈哈哈!我们抢了他们的雌性,雄性全都被我们杀了!若杀了我们,你们……也,活不成……”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便彻底没了气息,那双凶狠的眼睛,依旧圆睁着,透着无尽的暴戾。
“石穴村,兔族!”这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何清婉耳边炸响。她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抱着银狼的手也猛地收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你说什么?石穴村,兔族!不可能,这不可能!”
石穴村的兔族,是她初到兽世时,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族群,是她在这冰冷异世里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兔族长老兔山,曾收留了无依无靠的她和骨头,并悉心为骨头治伤。善良的兔族兽人们给她提供干净的住处,为她送上温热的食物,给她送来草药,教她辨认道路,躲避猛兽,传授她在这残酷的兽世里生存的技巧。还有那个活泼可爱的兔族少年绒球儿,一口一个“清婉姐姐”,声音软糯清甜,每天都会给她摘来最甜的野果,陪她谈天说地,还一路送她来到不周山。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如同电影般,一一在她眼前浮现。
兔山长老给她介绍石穴村兔族时的身影,绒球蹦蹦跳跳给她递野果的模样,还有兔族族人围着她,一起改造石穴、修建房子、缝制兽皮、讲述故事的场景……可转眼间,却被告知,整个兔族,雌性被抢走,雄性全都惨死在暗黑玄虎族的屠刀之下,那些温暖与善意,全都被鲜血淹没,化为乌有。
巨大的悲痛瞬间将何清婉淹没,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将她彻底吞噬。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骨头绒白的皮毛上,也滴落在地上的落叶上。她的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赤澜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瘫倒。
“清婉,稳住,银狼还需要你,你不能倒下。”赤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安抚。他虽平日里桀骜不驯,性子冷淡,但也深知兔族对何清婉的意义,明白那些温暖对于一个孤身来到异世的人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扶着何清婉,九条狐尾微微摆动,驱散了林间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鸟兽,为何清婉与银狼留下了片刻的喘息空间,也给了何清婉一个宣泄悲痛的时间。
何清婉靠在赤澜的手臂上,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的银狼,又想起石穴村惨遭屠戮的兔族兽人,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但她还是强忍着悲痛,缓缓抬起头,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的绝望渐渐被坚定与深深的哀伤所取代。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沉重,扶着银狼的手臂也愈发坚定,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却字字清晰:“赤澜,我们去石穴村,我要去看看他们,我要去祭奠他们!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我要送他们最后一程。”
赤澜微微点头,语气郑重,没有丝毫犹豫:“好,我陪你去。刚好我们要路过石穴村,等祭奠完,我们再去找穆知遥,救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