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鹿蜀归城：暗涌中的探望 残阳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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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光明城的城墙染成了一片暖金色，可城门前的气氛却冷冽如冰，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鹿吉身着一袭玄色兽皮衣，墨色的鹿耳微微竖起，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威压。身旁的鹿祥则穿着浅青长袍，眉眼间满是焦灼之色，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既有鹿蜀族的精壮侍卫，又有一群神色忐忑、脚步轻柔的雌性族人。众人皆是风尘仆仆，显然是历经长途跋涉才刚刚赶到此处。
城门口的侍卫身披厚重的兽甲，手持尖锐的石矛，面色冷硬如铁。见鹿吉一行人靠近，他们当即横矛阻拦，语气冰冷且毫无情面：“止步！大巫师有令，城主大人病重昏迷，城内全面戒严，除巫祝一脉之人外，外族人、闲散兽人一律不得入城，违者按族规处置！”
鹿吉的眉峰瞬间紧紧拧起，他上前一步，沉声质问道：“我乃鹿蜀城主长子鹿吉，这是我弟鹿祥，我等携族人归城探望阿父，何来‘外人’一说？立刻开门！”
侍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寸步不让：“大公子恕罪，命令是大巫师亲自下达的，末将只知遵令行事。别说公子，便是长老亲临，没有巫祝手令，也绝不能入内。”
“你简直蛮横无理！”鹿祥气得脸颊泛红，头顶的鹿耳微微颤动，上前便要与侍卫理论，“阿父病重，我们做儿子的连面都不能见？玄敏大巫师这是要软禁城主吗？”
“二公子慎言！”侍卫厉声喝斥，身后的卫兵们纷纷握紧兵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污蔑大巫师，便是藐视族规，再敢多言，休怪末将不客气！”
双方争执不下，侍卫死守城门半步不退，鹿吉的手下们蠢蠢欲动，却被鹿吉抬手拦下。他深知硬闯只会让矛盾进一步激化，不仅无法进城，还会将身后的雌性族人置于危险之中。
就在僵持之际，穆知遥从人群中缓缓走出，轻声劝道：“鹿吉公子，别再争执了，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咱们带着这么多雌性族人，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当务之急是找个隐秘且安全的落脚点安置大家。若是在此地僵持不下，万一引来巫祝卫队，反倒会生出更多变故。”
鹿吉闻言，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鹿祥。鹿祥略作思索，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上前低声说道：“哥，咱们去鹿蜀族最早的祖地——城外三十里的鹿蜀圣草园。那里是母亲的陵墓所在，平日里只有咱们鹿蜀族的亲信老侍卫驻守，没有多余的兵力，外人也极少知晓这个地方。而且距离光明城不远，既能安顿族人，也方便咱们后续打探消息。”
鹿吉当即点头，沉声道：“就按鹿祥说的办，立刻启程前往圣草园。另外，挑选三名机灵的侍卫，乔装打扮后潜入城内，务必摸清各大城门的布防情况，找到能入城的隐秘途径，速去速回。”几名侍卫领命后，当即转身隐入路边的密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城外的圣草园疾驰而去。半个时辰后，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园映入眼帘。园内灵草繁茂，墓碑肃穆，透着一股淡淡的庄严肃穆之气。看守陵园的老侍卫鹿一，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但眼神却格外锐利。认出领头的鹿吉和鹿祥后，他当即颤巍巍地快步迎上，跪地行礼：“老奴鹿一，拜见大公子、二公子！公子们总算回来了，快请进！”
鹿吉赶忙扶起鹿一，众人陆续进入圣草园。鹿一早已命人收拾好园中的草房，雌性族人得以安顿歇息，精壮侍卫们也各司其职，守住圣草园的各处出入口。
待一切安置妥当，穆知遥再次召集核心众人，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妴胡草等诸位雌性，还有半数侍卫都留在圣草园守着，没有指令绝不可外出。咱们带雌性归城的事，一定要严守秘密，若是走漏风声，被玄敏察觉，不仅咱们难以进入光明城，雌性们也会陷入危险境地。”
众人纷纷点头，穆知遥随即看向鹿吉、鹿祥，以及身旁的赤澜、敖苍、何清婉，沉声道：“明日一早，咱们几人设法入城，摸清城主的真实情况，其余人在此留守待命。”
话音刚落，先前派去探查的侍卫匆匆赶回，单膝跪地禀报：“公子，不好了！光明城四座城门全部紧闭，守卫比刚才更为森严，只允许身着巫祝服饰的人进出，普通兽人、各族长老一律被拦在城外，根本找不到入城的机会。”
众人脸色顿时一沉，一旁的鹿一闻言，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公子莫急，老奴知道一条隐秘暗道，是当年城主大人为防不测修建的，直通城内偏僻街巷，巫祝之人未必知晓。只是……若是想进城主府见城主大人，怕是难如登天。自打城主昏迷，大巫师玄敏就把城主府围得水泄不通，日夜派巫祝侍卫死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什么？”鹿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和鹿祥是城主亲生儿子，难道也不能见阿父一面？”
鹿祥也急声追问：“长老们呢？磐石长老、青禾长老是族中元老，总该能探望阿父吧！”
鹿一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公子有所不知，玄敏掌权后，直接下令禁足城主府，别说两位公子，就连磐石、青禾两位长老，前后三次登门求见，都被拦在门外，连府门都没踏进。玄敏只说城主病重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惊扰，实则就是软禁了城主大人啊！”
赤澜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闻言冷声开口：“不让至亲探望，不让长老过问，这分明是心里有鬼，摆明了是一场阴谋！玄敏怕是想借着城主病重，独掌鹿蜀族大权！”
敖苍也点头附议，语气凝重：“没错，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城主的病情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听闻此言，鹿吉、鹿祥的心瞬间揪紧，眼中满是对阿父安危的担忧。
鹿吉咬牙道：“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我是城主长子，玄敏总不敢明目张胆对我们下手，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阿父，确认他的安危。”
鹿祥也坚定地点头：“哥，我跟你一起去！”
何清婉上前一步，眉眼温柔却语气坚定：“我和穆先生与你们一同前往。我们懂药理医术，若是能见到城主，刚好能借机探察他的真实病情，看看是不是被人暗害。”
赤澜与敖苍宣称亦要一同前往，绝不能让何清婉脱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穆知遥见此情形，摇头微笑着说道：“你们二人皆去吧！途中也好相互照应，倘若发生冲突，亦能够保护好两位公子与清婉。”
何清婉也附和道：“穆先生说得对，多只兽就多份力，咱们小心行事，尽量不打草惊蛇。”
鹿吉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当即拍板：“好！那就有劳诸位，咱们即刻动身，先通过密道入城！”
众人迅速安顿好留守人员，叮嘱留守的侍从们看守好圣草园、护好雌性族人，随后跟着鹿一来到陵园深处的一处隐秘石壁前。
鹿一转动石壁上的灵草机关，石壁缓缓移开，一条漆黑狭窄的密道显露出来。
众人手持火把，依次进入密道，蜿蜒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从城内一处废弃宅院的地窖中走出，顺利潜入了光明城。
一路低调穿行，众人很快抵达城主府门前。只见府门紧闭，门口驻守的并非普通侍卫，而是身着黑袍、头戴巫祝面具的兽人，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见到鹿吉一行人，几名巫祝侍卫当即横杖阻拦，声音沙哑冰冷：“大公子、二公子，大巫师有令，城主病重需静养，城主府全面戒严，除巫祝之人外，外人一律不得入内探望！”
“放肆！”鹿吉怒喝一声，头顶鹿耳紧绷竖起，周身威压骤增，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侍卫，“我乃鹿蜀城主嫡长子，回城探望病重的阿父，天经地义！这城主府本就是我家，我看谁敢拦我！”
侍卫面有难色，身子却依旧纹丝不动，语气带着几分怯意却依旧强硬：“大公子息怒，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大巫师特意交代，任何人不得惊扰城主，还请公子稍等片刻，小人即刻入内通报大巫师。”
不多时，一道温婉的身影从城门内走出。玄敏身着一袭素色巫袍，裙摆绣着暗纹，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忧色，看上去憔悴不已，正是鹿不识的续弦夫人、光明城大巫师玄敏。
她见到鹿吉一行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快步上前，声音轻柔带着哽咽：“吉儿、祥儿，你们可回来了，城主他……他情况很不好。”
鹿吉看着她，强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问道：“夫人，我阿父到底如何了？你说他中了寒毒，为何久治不愈？”
玄敏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哀伤：“寒毒诡异，侵入肺腑，我耗尽巫力也只能暂时压制，每日熬制汤药为他续命，可……可效果甚微。我也是心急如焚，日夜守在他榻前，不敢有丝毫懈怠。”她说着，侧身让开道路，“快随我入城吧，去看看城主。”
就在众人准备踏入府门时，玄敏却忽然侧身拦住赤澜、敖苍二人，淡淡开口：“两位非我鹿蜀族人，城主病重不便见外客，还请在府外等候。”
鹿祥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指着穆知遥和何清婉解释道：“大巫师，这两位是我特意请来的医术高手，擅长诊治疑难杂症，此番是专门为阿父诊治病情的，绝非外人。”
鹿吉也沉声请求：“夫人，阿父昏迷多日，族中巫祝束手无策，这两位医术高超，恳请让他们入内为阿父诊脉，或许能唤醒阿父。”
玄敏目光在穆知遥和何清婉身上打量片刻，沉默半晌，终究松了口：“既然是为城主诊治，那便一同入内。切记，不可喧哗，不可随意触碰城主，诊脉完毕即刻退出。”
“好的！一切听从夫人安排！”穆知遥颔首应道，拉着何清婉跟着玄敏、鹿吉、鹿祥进入了城主府内。
赤澜与敖苍分立在城主府的门外，周身气息紧绷。赤澜的火红狐尾轻轻扫过地面，眼底满是对玄敏的审视。敖苍则握紧了腰间的骨刃，龙族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藏着致命的危险。
几人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沿途尽是面色肃穆的巫祝侍卫，周身气压低沉，连空气都透着压抑。行至内殿寝门，玄敏抬手推开木门，一股混杂着苦涩药香与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窗棂半掩，光线昏沉，衬得榻上之人愈发憔悴。
榻上躺着的正是城主鹿不识，往日里身姿挺拔、声如洪钟的鹿蜀城主，此刻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呼吸浅弱得几乎难以察觉，额间还覆着一块微凉的丝帕，周身裹着厚重的锦被，却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弱。他鬓边的白发比离别时多了数倍，眉宇间紧锁着淡淡的痛楚，显然昏迷之际也饱受折磨。
鹿吉鹿祥见状，眼眶瞬间泛红，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险些失控扑到榻前。玄敏侧身拦住，冷声提醒：“二位公子慎行，切勿惊扰城主静养。”
鹿吉攥紧双拳强压哽咽，哑声开口：“阿父……儿子回来了。”
玄敏站在一旁，轻声道：“城主自昏迷后，便一直这般，唯有汤药能维持气息。我每日以巫力渡给他，勉强稳住心脉，可……可实在无力回天。”
鹿祥更是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夫人，可否让我们靠近一些，这两位医者很懂医术的，让他们给阿父诊下脉吧？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玄敏眼底微不可察地一闪，随即点头，语气温婉：“有劳两位了，若能治好城主，我感激不尽。”
穆知遥与何清婉对视一眼，缓步上前，动作轻缓地走到榻边。
穆知遥凑近榻前，细细观察鹿不识的眼睑、唇色与面色，指尖隔着锦被轻触他的脖颈，试探体温与脉搏节奏，随即，将手指搭在鹿不识的腕间，闭目凝神，细细探查。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凝重，与何清婉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鹿不识的脉象紊乱虚弱，体内并非寒毒，而是一股隐晦的、带着阴邪气息的毒素，绝非荒原寒毒那般简单，这毒素绵长阴狠，一点点侵蚀着生机，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
何清婉心中一沉，看向玄敏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这个女人，温婉的外表下，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鹿不识的怪病，她的独掌大权，戒严的城池，一切都串联起来，透着一股精心策划的阴谋。
鹿吉见穆知遥神色异样，急切问道：“穆先生，我阿父到底如何？是不是寒毒？”
穆知遥没有立刻点明，只是缓缓道：“城主体内的毒素诡异，并非寻常寒毒，我需仔细研究，再拟定药方。”
玄敏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竟不是寒毒？那可如何是好？穆先生一定要救救城主啊，光明城和鹿蜀族，都不能没有他。”她的语气恳切，神情哀伤，看上去全然是一副担忧城主安危的模样，可那双温婉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何清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心中已然明了：这场怪病，绝非意外，玄敏定然脱不了干系。只是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谋害鹿不识？这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隐情。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鹿蜀归城：暗涌中的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