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顶替原因 “淮烬,你 ...
-
江淮烬的眼皮动了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意识才逐渐回流。
喉咙的干涩疼痛,身体的绵软无力,以及额头传来的冰凉感,都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久前发烧过。
她眨了几下眼睛,身体的不适让她暂时不想去掀掉额头上的棉布。
她吞咽了几口口水,以便让自己的喉咙稍稍好受些。
她瞥了眼垂落在床边的纱帐,一眼便注意到了不对之处。
…这不是蝉翼纱?这里不是叶家?
叶家的装设和江家差别不大,江淮烬只一眼便作出判断。
她的手臂从被面上挪到身侧,打算借力坐起后确定所处环境。
因着身体的不适,她挣扎了几次才成功坐了起来。
棉布掉落在被子上。
“唔…”
她皱起了眉。
她虽已十分小心,但在她坐起的那一刻还是扯到了肩上的伤口。
伤口稍稍裂开,溢出了些许血迹。
她捂着肩上的伤口低着头看着被单,皱着眉紧咬下唇。
她疼地连喘了几口气后又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快些缓过来。
她敛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后,便掀开纱帐朝外看去,她的目光扫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屋子虽然布置简单却样样皆有,屋内书案、罗汉榻等等一应俱全。
她打量了会屋子,屋子的陈设十分讲究,她若有所思。
她翻身下床时顺手拾了棉布,她朝门口走去。
她对此处并没有多少警惕之心。
叶瞿既然将她安置在此处,说明他认为此处对她来说是安全的。
她推开门。
此时已到中午,江淮烬乍见外头日光正盛,她眯起了眼睛。
“淮烬?你怎么起身了?你才刚发完烧,快点给我回去继续休息,不然待会又要复烧!脸色怎么更苍白了?!”
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看见江淮烬后连忙走了过来,絮絮叨叨地道。
她接过她手里的棉布,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揽着她的背将她拉入屋内。
江淮烬语气迟疑:“你认识我?”
因她总习惯性地关注陌生之人走路的声响,在此妇人走向她时,她便注意到她步法轻盈。
此人是常年习武之人。
江淮烬打量着妇人的容貌,微微皱眉,努力回想着她的身份。
此人给她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她确定自己曾见过此人,但不知为何她一时之间偏偏想不起来。
按长相来说,此人看着十分年轻,似是才到中年。
但习武之人总比寻常人年轻许多,此人的年岁大概是她爹娘那一辈的…
她敛眸沉思,辨别着此人的身份。
她顺着妇人的力道走进了屋。
妇人闻言抬手揉乱她的头发,佯怒道,“你不认识我了?”
江淮烬一怔,幼时总被叶雨柔揉乱头发的记忆涌了上来。
她看向她,满脸不可置信。
“叶姨!?”
他们二人只在江淮烬幼时见的多些,后来江淮烬上了栖云门后二人便难得见上一面。
叶雨柔抬手要捏她的脸,“可算想起我了?”
江淮烬在知晓她是叶雨柔后便防着她这一手。
她微微侧身,这一动静让肩上原本便裂开的伤口变得越发大了些。
她皱着眉想要捂住伤口。
叶雨柔注意到江淮烬的伤,神色大变。
她攥住她的手臂道,“等等等等,不许用手去触碰伤口,会感染的!”
江淮烬抿唇看她。
“你快随叶姨去那儿坐下,叶姨给你抹点药膏。”
叶雨柔指着床。
“好。”
叶雨柔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淮烬坐到床边。
她将棉布放置在靠床的桌上,走去身侧的柜子里拿出药膏,待江淮烬褪下衣裳露出伤口后便为她敷药。
“你肩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早上刚给你敷完药,你又给我闹这一出?!你这么急的起来做什么?有什么急事都得先顾着自己!”
叶雨柔皱着眉质问道。
冰凉又带着些烈性的膏药涂抹在肩上的伤处,让江淮烬不禁加重呼吸。
江淮烬闻言理亏,她语气放低,心虚道:“叶姨,我已经尽量小心了...”
“呵呵。”
“好叶姨…”
“呵呵,这膏药我都舍不得用,给你涂你还不识抬举!虽说这药十分好用,但按你这么造作,十天半个月你都好不了。”
江淮烬闻言神色尴尬,随意寻了个话题道:“叶姨,这是你家哦,我还没来过呢。云叔呢?”
“他这几日出门了。你伤的这么重,便留在这好生休息吧,恰好能认认我和你云叔的家。”
说到此,叶雨柔已将她肩上的几处伤口涂抹完毕。
“你转下身,让后背朝着我,我给你后背的伤口上也涂上药。”
江淮烬点头,乖乖侧身让自己朝向床的内侧。
“叶姨...我怎么会在这?师兄呢?”
叶雨柔闻言忍不住揶揄:“哟,关心瞿哥儿呢?瞿哥儿看你伤的太重,又知道我手上有好货,就把你留这了,让我们照顾你。他有事先回叶家去了。”
她顿了下,“瞿哥儿可是和我放话了,你伤没好不能放你走啊,你可别悄悄跑了。”
她强调道。
“师兄哪会这么说话…”
“意思差不多。”
叶雨柔嗤笑。
提到叶瞿,江淮烬敛下眼眸,“...叶姨,师兄可是恢复原貌离开的?”
毕竟若不恢复原貌,那些黑衣人不可能会放过他,只会四处寻找他的行踪。
叶雨柔闻言一怔。
她知道江淮烬很快便会意识到此事,却没想到他们才聊了几句,她上秒还在暗自关心叶瞿,下秒便来询问她此事。
“嗯,他说他已成功甩掉那些人,可卸下伪装。”
“…好,多谢叶姨告知。叶姨,我被人追杀,是师兄救了我。他将我安置在此处,想来叶姨你知道他易容成我一事。”
此事江淮烬本是想问叶瞿,但既然叶雨柔看着似是知道内情,她便开门见山问道。
“嗯,我知道。”
叶雨柔应了声。
“我…”
江淮烬刚想说什么,叶雨柔打断她的话。
她此刻已为江淮烬涂完药膏,“上完药了。等会儿便可将衣服穿上。”
“好,谢谢叶姨。”
“嗯。”
江淮烬抬手用衣服半掩住身子。她转身看向叶雨柔,继续方才要说的话。
“我曾听爹娘提过,叶姨年轻时喜好游历,因此认识诸多前辈大家。又因悟性极高,游历期间习得许多外门武学。”
她顿了顿,微微睁大眼睛,抿紧唇线看着叶雨柔。
“师兄的易容,可是叶姨教的?”
她仔细地看着叶雨柔的神情,想从中看出破绽。
这是她的猜测,她从未听爹娘提过叶家人有这一绝技,她不知道叶雨柔是否会隐瞒此事,只能诈她。
“淮烬知道叶姨你们对我没有敌意,但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叶雨柔闻言无奈,“你这姑娘问这样犀利的问题,还装出这么个乖巧样子呢?”
说罢她语气一转,笑了下,“是我教的。”
此事在叶瞿带着江淮烬来找她时,她便知道此事瞒不了了。
“这个绝技是我年轻时钻研习得的。”
“师兄为何要易容成我?”江淮烬追问。
幼时起江淮烬便知叶雨柔喜爱她的这两个侄子,叶瞿会这门武学她并不觉得意外。
叶雨柔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可记得问山长老?”
“记得。”
江淮烬点头。
问山长老是栖云门的一名供奉长老,他极其擅长推演天命、卜算吉凶。
他推演出的结果从未出错过。
他与江家感情不错,她年幼时见过他一次。
“他曾断言过一件事。”
“什么事?”
“你命里有一生死劫,若想要化解,需有人代行。”叶雨柔轻声道。
“什么?!”
江淮烬脸色大变。
“彼时江家人和叶家人皆在场,我们两家人探讨了一番,兄长主动提出让…瞿哥儿伪装成你。”
说到瞿哥儿时,叶雨柔停顿了下。
“我的劫凭什么让师兄替我受过?!”
叶雨柔闻言摸了摸江淮烬的头,安抚道,“淮烬,你不必替瞿哥儿生气。你们这些年帮了我们许多,我们叶家人是心甘情愿的。”
她语气放轻。
叶家之所以对江家如此,不只是因为最初的施粥恩情,还有这么多年来江家源源不断的帮助。
当年叶家自立门户,虽和江家约定说会分出人手保护江家人的安危,但除了分出人手守着江家外,江家人出行时从未请求过他们相助。
江家人的人品和武力又素来不错,除了此次江府大火外从未出过事,还一直为他们提供救助和丰富的资源。
因此他们一直颇觉愧疚,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却沾了便宜。
“也是因此我钻研出了易容之术。”
江淮烬低声唤道:“叶姨…”
“你现在便是要好好养伤。我听瞿哥儿说你这几日又是屋子被烧,又是被人追杀。若此次不好好休养,回环城途中再遇到那些人必定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叶姨。”
“你可别和我耍小聪明,我会盯住你的。”叶雨柔警告道。
江淮烬点头,“我知道了,淮烬一定待在这。叶姨,师兄有告知你是谁追杀我的吗?”
“我并未问太多,你可伤好后去问他。他近日都会待在环城。”
“好,淮烬知道了。”
江淮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