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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当微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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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剑拔弩张的家庭氛围他早已习惯。明明是一家人吃饭,餐桌上却各个都穿得正式,连个笑模样都看不见,他就是在这样压抑的家庭氛围下长大的。
柳之远一步步迈上台阶,推开了昔日自己房间的门,没开灯,凭借肌肉记忆走到衣柜前,随便扯下来几件衣服扔到床上。
他一扬胳膊,熟悉的香薰气味再次让他头疼不已。
从小到大饭桌一直都是父母争吵的重灾区,有时候是因为一点小事,有时候可能就是一句话。
孩子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会影响他成为什么样的人。柳怀谦比他大六岁,是父母最相爱时生下的孩子,所以天生自带光环,而他只是两人婚姻破裂后维系关系的牺牲品,他们自然不肯在他身上多花心思。
很早之前,柳之远就习惯了没人管,甚至他越长大,就越对“家”这个词感到反感。
青春期的有段时间,他还当过电影里的叛逆少年,那阵子总把逃课上网当成家常便饭,最夸张的时候一周五天能逃四天半。每次被抓回来认错,他就故意吊儿郎当地往办公桌前一站,心里想,老师下一句话会不会就是:把你家长叫来。
然而没有,一次都没有过。
父母在家拿他当空气,只会在争执时才想起将矛头指向他,可能就算找了也不会来。
这样金玉其表的日子大概又持续了几年,大学毕业以后他就进了公司,但和家里的关系越来越僵,算起来也快三四年没在家里住过了。
“真快啊。”柳之远转了转身前的毛衣扣子,感慨了一句。
话音刚落,门被咚咚敲了两下,阿姨在门口等:“少爷,您说什么?”
“没事。”柳之远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床上的衣服待会帮我送车里。”
“好的。”
他回到饭桌,四个人已经动筷,桌上开了两瓶酒,唐清举杯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哄得老爷子倒是乐呵。
柳之远拉开椅子坐下,菜没吃两口,唐清又满了一杯酒,这回却是正对着他的。
“之远,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我先敬你一杯。”唐清边说边起身,唇角莞了个笑,“一家人,往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
这么猝然地把他架上去,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柳之远一时想不出头绪。
唐清和柳怀谦认识以前是个小演员,岁数小,但能在圈子里混的都是人精,他们去年刚结婚,按说他得叫声嫂子。
可问题是,人是个正儿八经的beta......这声嫂子他实在叫不出口,关键也未必中听。
酒杯还举在半空中,柳之远几乎是瞬间衔接上他的动作,一手倒出手边的空杯往里填了茶,起身客气地笑道:“待会还得开车,只能以茶代酒了,唐总别介意。”
柳怀谦也腾出半杯酒,往他俩的杯上挨个一碰:“今天难得聚一下,喝点儿高兴,等会让司机送你。”
“都在家里住吧。”陈希垂眸给男人夹菜,语气淡淡的,“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别总聚不齐。”
柳之远心里一咯噔,父亲却在此时撂了筷子,阿姨又给他拿了一只杯子。
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他不情不愿地接过大半杯酒。
算算时间,中午吃的安眠药估计现在还没消化,鬼知道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反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喝了。
父母没在桌上待太久,他们三个人少见地碰了几回杯,聊的净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柳怀谦酒量不好,说着说话舌头就大了,实在支撑不住才摆摆手。
唐清笑着接过他的酒杯,抬眸看着面色如常的柳之远,实在探不出他一点深浅,只能提道:“之远,那咱们就杯中酒吧。”
柳之远头有点晕,两人也没再碰杯,他闷得慌,稍坐了一会就走了,说出去透透风。
外面刚下过雨,院里的玉兰花被打下来大半,簇簇花瓣落在鹅卵石路面上。
柳之远在凉亭下坐着,呼出的酒气有些刺鼻,管家见他出来,把水景灯也打开了。
暖黄柔光映衬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他打了个哈欠,单手支着头闭了会眼。
管家适时地端来一杯橘皮水,轻轻放下:“少爷,小心着凉。”
“嗯?”柳之远眯着眼才看清人,笑了笑,“李叔,还是你了解我。”
他一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又喝了那么多酒,胃里就跟火烧似的。
管家摆摆手,眼尾藏着深深笑意:“我看着少爷长大,这么多年是您的口味没变。”
柳之远闻言一愣,忽然抬眸认真地盯着他看,好半天才感慨似的说道:“一年一年......过得真快,连你都长白头发了啊。”
“可不嘛,再过几年就老头一个了。”管家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嗦。
柳之远抬手把剩下的水喝了:“外面风大,进去吧。”
管家却摆手,小心翼翼地把角落里的花盆往外挪,枯木盆栽在满是绿叶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难看,他却一视同仁,拿一把剪刀弯腰在上面慢慢修着枝条。
“这树栽了好多年了吧。”柳之远毫无架子地蹲在地上,自嘲般地笑,“真是跟我一样毫无长进。”
“要我看可不是。”管家放下了剪刀,耐心地捡起一地的碎树杈,“树是老树,可少爷你还年轻,连柳董都说您的脾气最像他,您又何必自扰呢?”
“我像他?”柳之远嘴角僵硬地抽了抽,想起那张严肃的老脸还是不免有些扫兴,他打算去车里坐一会,“得了,还是早点睡吧。”
管家直起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而道:“少爷信不信,来年春天,这枯枝保准抽芽。”
柳之远没说话,点了点头。
怎么就没一个称心如意的地方能让他消停一会。
他伸脚踹上车门,往后座一躺,胳膊垫在脖子后面,另一只压在眼眶上。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没人打扰,以至于他以为过了很久,再睁眼一看,其实才过了半小时。
手机屏幕亮光十分刺眼,柳之远抬手扯下眼镜,微信有几条工作群消息,他点进去又退出来,发现屏幕下方多了一个红点。
[沈景: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柳之远有点意外,他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加什么好友?
[已通过]
沈景的头像一片空白,点进去连朋友圈都是空的,但对方确实是通过手机号搜索到他的。
柳之远等了半天他也没发消息过来,于是退回两人的聊天框,打了三个字。
【还没睡?】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删掉后换了个问法。
【你手机修好了?】
隔一会,熄屏显示收到了一条消息,沈景惜字如金,只回了一个问号。
“?”
“?是什么意思??我他妈的打了这么多字,你就这么敷衍?”柳之远气急败坏地敲字,“你加我微信干什么。”
输入完准备发送之前,他看见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于是指尖便停留在回车键上,等对方的消息先发过来。
但等了半天,除了断断续续的[输入中]他一个字都没看见。他来回转着打火机,等得快没了耐心,短促的提示音终于响了一半。
【我是沈景。】
柳之远怔怔地盯着那几个字,仿佛它们能在一瞬间内被拆解成很多个问号。
【。】他引用了刚才自己发出的那句话,又说【你打字还能再慢点吗?】
沈景看后认真回复,且这次速度明显加快:【哦哦,我手机没坏。】
柳之远看后简直两眼一黑,跟这人说话好像永远不在一个频道。
【你有事?】他言简意赅地问。
沈景:【算是吧......你救我又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柳之远:【从昨天开始你已经说很多次了。】
沈景:【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会说话,但你放心!这份恩情我一定铭记于心的!】
柳之远:【不客气,但我有什么好放心的?】
沈景听后好像觉得有道理,一看时间已经半夜,于是开始和他道歉:【对不起,又耽误你时间了,我......我想说的说完了,就没事了,你把我删了吧。】
柳之远看着这串驴唇不对马嘴又意义不明的文字,陷入沉思。
他当微信好友次抛的吗。
几分钟后,某星级酒店的前台管家接到了客房电话,他打了个哈欠,迅速接起电话,像往常一样面带微笑地询问:“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打扰了,可以帮我拿一个充电器吗?”电话里的青年声音不大,“没、没有就算了。”
管家愣了愣,连忙出声说有,现在就送。
“8021的客人?”电话放下以后,一旁的同事逮着他问。
“嗯。”
“他年纪不大,和今天送他来的那个alpha站在一块儿也不太登对,你说他们会是那种关系吗?”同事笑得一脸花痴样,喋喋不休地和他八卦,“还是omgea好啊,不像咱们这些beta,天生就是给别人打工的命。”
“行了,工作时间,别开小差。”
两分钟后,沈景谨慎地从门缝里接过充电器。老旧型号的手机隔了一会才亮起充电图标,他把手机重新开机,点开微信的未读消息,是柳之远回复的一条语音。
七分钟前。
沈景点开语音条,把手机贴到耳边听,同时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起来偌大的房间里此时只有自己一个人,便理所当然地往上调了音量键。
【我不知道删除键在哪。】
柳之远低沉的嗓音从碎裂的屏幕下方传出来。
他犹豫一下,同样长按说道:“我手机刚关机了......我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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