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行，赴繁华》凯蒂园

32、尴尬晚餐，不被认可

　　1202公寓里，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沉默。

　　王苒妈妈做好满满一桌子菜后，就和王苒一起坐在餐桌旁，两人相对无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早上的争吵，像一道无形的隔阂，横在母女俩之间。王苒低着头，手指不停绞着衣角，心里忐忑不安，时不时看向门口，盼着袁琪和郑瑜赶紧过来；妈妈则坐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心里满是愧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沉默。

　　整个公寓里，只有饭菜散发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气氛压抑又尴尬。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王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快步跑去开门。

　　打开门，郑瑜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袁琪手里拎着红酒，抱着一束鲜艳的康乃馨，气质温婉又沉稳。

　　“阿姨，我们来啦！”郑瑜率先开口，热情地跟王苒妈妈打招呼，语气亲切自然，瞬间冲淡了几分屋里的尴尬。

　　王苒妈妈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连忙招呼：“快进来，快进来，赶紧坐，上班辛苦了。”

　　袁琪走进屋里，把康乃馨和红酒递到王苒妈妈面前，语气真诚有礼：“阿姨，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看着眼前温柔大方、气质出众的袁琪，王苒妈妈心里暗自打量，知道这就是女儿的领导，连忙接过花，连连道谢：“太客气了袁总，来吃饭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

　　袁琪和郑瑜在餐桌旁坐下，袁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母女俩，从王苒妈妈略显局促的神情，和王苒不自然的神态，她更加确定，早上母女俩一定发生了不小的矛盾，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坐着，配合着郑瑜，时不时跟王苒妈妈聊几句家常，努力缓和着尴尬的气氛。

　　郑瑜生活气息重，最擅长调节气氛，她不停找着话题，跟王苒妈妈聊桌上的饭菜、聊生活日常，话语间满是亲切，慢慢让王苒妈妈放松了下来。

　　“阿姨，您手艺也太好了吧，这一桌子菜，看着就好吃！”郑瑜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忍不住夸赞道。

　　王苒妈妈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客气：“都是家常便饭，你们不嫌弃就好，赶紧动筷子，别客气。”

　　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餐桌上，一开始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王苒妈妈心里始终惦记着女儿的事，吃了几口菜，就放下筷子，看向袁琪，脸上带着几分对女儿的不放心，语气恳切地说道：

　　“袁总，我家苒苒年纪小，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性子单纯，没什么心眼，做事也毛手毛脚的，以后在工作上，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多担待，多批评教育她，麻烦您多关照关照她。”

　　在她心里，女儿依旧是那个什么都不会、乖巧听话的小孩，离开自己，根本无法应对职场上的人和事，一定会处处出错，需要领导多多包容。

　　可这句话，落在王苒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不懂事？毛手毛脚？

　　在妈妈眼里，她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长不大、做不好事的小孩，从来没有相信过她，从来没有认可过她的能力。

　　心里的厌烦与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满是失落。

　　她明明在工作上很努力，跟着袁琪和郑瑜学习了很多东西，认真完成每一项工作任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可在妈妈眼里，她依旧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小孩。

　　袁琪将王苒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又看了看对面满心担忧、却始终看不到女儿成长的王苒妈妈，心里了然，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真诚又坚定，开口说道：“阿姨，您太客气了，也完全不用担心王苒。”

　　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王苒身上，眼神里带着满满的赞赏，缓缓开口，对着王苒妈妈细细说道：“王苒在公司，表现得非常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她虽然年轻，但是身上有着这个年纪很多女孩子都没有的沉稳、踏实和好学。”

　　“刚入职的时候，她虽然对很多工作不熟悉，但是她从来不怕吃苦，每天主动加班学习，不懂就问，做事认真细致，交给她的工作，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差错。不管是人力成本预算，还是激励方案，她都做得井井有条，上手非常快。”

　　“平时部门里的琐事，她也总是主动帮忙，细心又有责任心，跟同事相处也十分融洽，不仅懂事，还很有担当，具备这个年纪少有的智慧和韧性。”

　　袁琪的语气真诚，没有一丝客套，每一句话，都是对王苒真实的认可与赞赏，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有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就是要让王苒的妈妈知道，她的女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早已可以独当一面，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时刻呵护的小孩，而是一个优秀、靠谱的职场人。

　　王苒听到袁琪的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与感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地认可过她，从来没有人，在妈妈面前，这样夸赞她。

　　一直以来，父母都觉得她什么都做不好，觉得她离开家人就寸步难行，可现在，她的领导，她最敬重的袁总，却在妈妈面前，毫不吝啬地夸赞她，肯定她的努力和成长。

　　心里的委屈、失落，在这一刻，被满满的感动取代，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再次滑落。

　　而王苒妈妈，听到袁琪的这番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不相信、质疑，渐渐变成了疑惑，随后又被满满的惊讶取代，最后，眼眶渐渐泛红，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她怔怔地看着袁琪，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

　　客厅的灯光洒在王苒身上，她眼神坚定，神情沉稳，脸上带着属于职场人的从容，再也不是那个在家事事依赖父母、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这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什么。

　　女儿离开家，来到杭州独自生活、工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努力成长，一直在努力变得优秀，一直在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她，却始终用老旧的眼光看待女儿，始终把女儿当成小孩，始终不相信女儿有独立生活、独立工作的能力，从来没有真正关注过女儿的成长，从来没有认可过女儿的努力。

　　她一直以为，自己给女儿的，是最好的安排，是满满的爱，可殊不知，她的不认可、她的过度保护，才是对女儿最大的伤害。

　　看着女儿眼里闪烁的泪光，看着女儿沉稳坚定的模样，王苒妈妈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更多的，是为人父母的动容与欣慰。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刻呵护、事事包办的小丫头，而是可以独自面对生活的磨难、可以认真做好工作、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之前的尴尬与隔阂，在袁琪真诚的话语中，慢慢消散。

　　郑瑜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阿姨，王苒特别努力，平时工作上帮了我很多忙，又聪明又勤快，您就放心吧，她在这边特别好，我和袁总都会照顾她的。”

　　王苒妈妈看着眼前懂事优秀的女儿，看着真诚友善的袁琪和郑瑜，心里最后一丝担忧，彻底放下了，眼里的泪光，再也忍不住，轻轻滑落。

　　她连忙抬手擦去眼泪，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欣慰：“好，好，那就好，有你们照顾她，我就放心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这顿饭，吃到最后，气氛变得格外温馨。

　　王苒看着妈妈释怀的笑容，心里满是复杂，有感动，有释然，也有对妈妈的理解。

　　她知道，妈妈一直都是爱她的，只是用错了方式，只是从来没有看懂，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吃完饭，王苒妈妈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默默清洗起来。

　　袁琪和郑瑜没有多打扰，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告辞。

　　王苒送她们到门口，袁琪看着她，语气温和地叮嘱：“好好跟阿姨聊聊，别再闹别扭了，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说。”

　　“谢谢袁总，谢谢郑瑜姐。”王苒用力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送走袁琪和郑瑜，公寓里再次剩下母女俩，只是这一次，空气中没有了尴尬，只剩下平静与温柔。

　　王苒走进厨房，想帮妈妈一起洗碗，却被妈妈拦了下来：“不用，你去坐着休息，我来就好。”

　　她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默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妈妈洗完碗筷，擦干净双手，走到王苒面前，眼神平静，语气温和地说道：“苒苒，妈妈买好了晚上回上海的车票，一会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