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行，赴繁华》凯蒂园

20、决裂之言，欲弃婚姻

　　卧室里，小宇的哭声渐渐平息，只是肩膀还在时不时地抽动，眼神里依旧满是委屈。

　　袁琪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他的情绪，一遍遍地告诉儿子，妈妈会相信他，也会帮他跟老师沟通，查清事情的真相，还他清白。

　　直到儿子情绪彻底稳定下来，袁琪才起身，轻轻替儿子掖好被角，柔声让他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看着儿子闭上眼，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房门。

　　刚一转身，母亲就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阳台说话。

　　袁琪心里了然，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跟着母亲走到阳台，关上阳台门，将客厅里陈凯阴沉的目光隔在身后。

　　傍晚的晚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袁琪心里的烦闷。

　　母亲站在她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关切，开口问道：“小琪，你在杭州工作，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工作累不累？”

　　袁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向来是话里有话，开头的关心，不过是铺垫，真正想说的话，还在后面。

　　她没有多说自己的辛苦，只是淡淡回应：“还行，工作挺忙的，都能应付。”

　　“应付就好，应付就好。”

　　母亲连连点头，眼神闪烁，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把话题转到了她最想说的事情上，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小琪啊，妈知道你有能力，想在外面闯一闯，追求自己的事业，可你也要分清楚轻重啊。”

　　“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在身边照顾，学习教育，哪一样不是你操心？陈凯他一个大男人，平时工作忙，心思又粗，根本不懂得怎么管教孩子，更何况小宇是个男孩子，本来就跟爸爸有隔阂，心里有事，只愿意跟你说。”

　　“你倒好，为了自己的发展，一个人跑到杭州去，把孩子、把这个家，全都丢给了他，我们老两口也帮不上忙。现在孩子出了这种事，被老师叫家长，丢了人，你说这怪谁？”

　　母亲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袁琪的心里。

　　“我不是不让你追求自己的生活，可你已经四十多岁了，不是年轻小姑娘了，女人这辈子，最终还是要以家庭、以孩子为重啊。孩子的未来就这么几年，关键时期，你不能不管不顾，只想着自己啊！”

　　“你要是一直在上海，守着孩子，陪着他，怎么可能会出现今天这种事？都是你非要去外地工作，才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母亲的语气越来越重，全是指责，全是埋怨，把孩子所有的问题，把家里所有的矛盾，全都归咎于她远赴杭州工作这件事上。

　　袁琪静静地听着，原本压抑在心底的委屈、疲惫、心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声音带着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母亲吼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从小到大，照顾孩子、打理家庭，都是我一个人在付出，我没有一句怨言。可他陈凯，作为孩子的父亲，他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吗？我能管好孩子，他为什么就不可以？！”

　　“我今天坐了一整天的高铁，刚从杭州赶回来，累得浑身都散架了，你们没有一个人问我累不累，没有一个人关心我在杭州过得好不好，所有人都在指责我，都在怪我丢下家庭，只想着自己！”

　　“他管不好孩子，是我的错；孩子受了委屈，是我的错；家里出了任何问题，全都是我的错！那我到底算什么？我只是这个家里的保姆吗？只是负责管教孩子、照顾家庭的工具吗？”

　　袁琪越说越激动，眼泪模糊了视线，心底的绝望与委屈，彻底淹没了她。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十几年青春，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全心全意围着家庭打转，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以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却被所有人反对、指责，仿佛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既然他陈凯这么管不了孩子，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那这个日子，就别过了！”

　　袁琪红着眼睛，眼神里带着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管不好孩子，那就离婚！我自己带着孩子过，就算没有你们，我也能把孩子照顾好，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离婚”两个字，像一颗炸雷，瞬间在客厅里炸开。

　　原本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陈凯，听到袁琪的这句话，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袁琪，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离婚？”

　　“不过就是异地工作两三个月，不过就是孩子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跟我提离婚？袁琪，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凯的反应，不是反思自己的问题，不是心疼袁琪的委屈，而是第一时间觉得，是袁琪无理取闹，是她小题大做。

　　他快步走到袁琪母亲身边，看向袁琪的父母，立刻开始转移矛盾，把所有的问题，全都甩到了袁琪身上，对着老两口抱怨道：“爸，妈，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当初就说，坚决不能让她去杭州工作，异地分居肯定会出问题，你们还劝我理解她，现在好了吧？才去这么几天，就闹着要离婚，这都是她自己作的！”

　　陈凯的嘴脸，无比自私，永远只会推卸责任，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把自己管不好孩子、对孩子缺乏耐心、不信任孩子的过错，把自己大男子主义、不懂得体谅妻子、不承担家庭责任的问题，全都撇得一干二净，把所有的矛盾，所有的过错，全都推给了袁琪，推给了她执意去外地工作的决定。

　　袁琪看着他这副推卸责任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对这段婚姻的期待，也彻底破灭了，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冰冷。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袁琪父亲，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却依旧站在了大多数人的立场，语重心长地劝道：“小琪，爸爸知道，你年轻的时候就有梦想，想有一番自己的事业，想有更好的发展前途，爸爸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心高气傲，想出去闯一闯，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你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不再是年轻时候的小姑娘了。人到中年，尤其是女人，家庭和孩子，永远比事业更重要。你不能这么任性，为了自己的一点执念，毁了整个家庭，毁了孩子的未来啊。”

　　“我和你妈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是手里还有一些积蓄，全都可以拿给你，你不用这么辛苦，不用非要跑去外地打拼，咱们就在上海，安安稳稳过日子，好好陪着孩子，不好吗？”

　　父亲的话，看似温柔，看似在为她着想，可本质上，依旧是在阻碍她，依旧是在劝她放弃自己的梦想，回归家庭，做一个围着孩子、丈夫打转的家庭主妇。

　　他们从来没有问过，她到底想要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她这辈子的委屈与不甘；从来没有体谅过，她被困在家庭里十几年，渴望挣脱、渴望实现自我的心情。

　　他们只想着，让她按照他们的意愿，安稳度日，完成他们眼中，一个中年女人该有的使命。

　　袁琪听着父亲这番看似温情，实则压抑的劝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父母，对着陈凯，彻底吼了出来：“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们这辈子没有实现的梦想，没有完成的遗憾，难道就要让我也重蹈覆辙吗？你们自己甘于平庸，为什么还要阻碍我去努力，阻碍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不想像你们一样，一辈子浑浑噩噩，一辈子围着家庭打转，到老了，只剩下满心的遗憾！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就这么难吗？！”

　　她的嘶吼，带着十几年的压抑与不甘，在安静的屋子里久久回荡。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说不出话来。

　　袁琪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转身，径直走回儿子的卧室，推开房门，看着已经坐起身、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温柔，却又带着无比的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小宇，妈妈问你，你愿不愿意，跟着妈妈一起，去杭州生活？”

　　小宇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睛，看着客厅里剑拔弩张、死气沉沉的场面，小小年纪的他，早已感受到了这个家里的压抑与冰冷。

　　他没有丝毫犹豫，看着袁琪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我要跟着妈妈！”

　　这一句坚定的回应，像是给了袁琪无穷的力量。

　　她看着儿子，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眼底满是决绝。

　　这个家，这段婚姻，早已没有了让她留恋的温度。既然所有人都不理解她，都阻碍她，那她就带着儿子，彻底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牢笼，去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

　　而这场因一根教鞭引发的家庭决裂，只不过是积攒了太多过往的失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将她彻底推到了家庭与婚姻的十字路口，不管结果如何，接下来的路，她必须为自己，为儿子，奋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