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闹事 用在闺房之 ...
-
“和观海商号同宗同源的青梅桂花酒，仅需五百文！”
“糖人糖画，走过路过看一看啊，夫人，给小公子买一只老虎吧！”
转眼又过五日。
正值开市，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充斥街头巷尾，摊贩挤满路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
这便是盛京的盛景。
有官兵开道，马车很快驶入巷中，最后停在一处宁静的府邸宅院前。
谢枕安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魏福全穿着一身便服：“陛下知道谢公子初来盛京定然不习惯，所以特意备下了宅院，公子且在这里安心休息，等陛下忙完了朝中事务，自会召见。”
这一路上，除了睡觉，谢枕安几乎是时刻被看管着，像是生怕他半路逃跑了似的。
于是他索性瘫出了咸鱼的本性，去哪儿、要什么，全都支使季行流这个承影卫大统领去干，因此一路上对方看他的眼神中杀意愈发明显。
此刻同理。
谢枕安面带慌乱，眼神无措地拉住魏福全的手臂：“公公，皇上要召见我？可是我只是一介草民，我……我还没准备好。”
季行流不屑地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懒得理会。
哪怕是带着目的的魏福全，在这样俊俏公子湿漉漉的眼神下也不免生出一丝怜惜：“公子放心，皇上召见你是赐婚的好事，今日且先安心歇着便是。”
这便是今日不会召见的意思了。
谢枕安问到了想要的结果，当即对着魏福全一笑，随后提着自己的小包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府中。
皇帝送的宅院实属不错，一花一草皆有景致，就连牌匾都已经提前挂好了，写得还是……
萧府？！
谢枕安忽然顿住了。
府里的管家和婢女小厮们瞧见新主人，立刻躬身齐声：“见过公子。”
他们都是原本府里的人，原主人常年在外，这座盛京的府邸几乎常年无主，只有在逢年节的时候才偶尔忙碌起来。
谢枕安就近看向管家：“这牌匾是怎么回事，这里原先是谁的府邸？”
管家头更低了，语气却不卑不亢：“回公子，这里原先是二皇子的宅邸，我等也都是府里伺候的人，只是二皇子常年征战在外不常归家，死讯传来后，皇上在下诏的同时把这座宅院也收回了，直到您来，便改做了您的府邸。做牌匾的工匠临时摔瘸了腿，这才误了工时，我今日便叫人换下。”
“不必麻烦了。”
管家讶异抬头，却发现这座老宅的新主人样貌格外清俊，而这位新来的公子只是冲着他极轻地笑了笑，随后道：
“一切都保持原样便好，毕竟它的前主人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谢枕安抱歉道：“我舟车劳顿有些累了，卧房在哪里？”
直到小厮领着新主人离开，管家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看着那抹背影神色莫名。
剩下的婢女们也都望着年轻公子离开的方向，还有好几人偷偷红了脸。
管家轻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主院收拾出来，谢公子和主子都已到盛京，过几日便是大婚，有你们忙的。”
“公子，主院尚在收拾中，这是寻芳阁，屋内已收拾妥当，公子可先行休息，有什么物件缺了少了都喊人伺候就成，这是院里的丫鬟翠儿和小绿。”家仆说完便退下了，留下谢枕安和两个丫鬟眼对眼。
谢枕安撇了撇嘴。
寻芳阁。
一听就知道是个什么地方。非主院非客院，再加上这名字，除了给家中美妾住，还能留给谁？
看来这位萧二皇子虽未成婚，露水姻缘倒是不少。
“你们下去吧，我家中清贫不习惯有人伺。”谢枕安看向两个丫鬟犹豫的眼神，了然道：“我是要休息又不是要跑，一个时辰后喊我起来。”
有了这重保证，两人顿时如释重负，终于行礼退了下去。
于是谢枕安拎着自己的小包裹踱到了屋内，拉上遮光的帘子，褪去外袍——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头发束起打扮成小厮模样，从另一侧无人的窗边翻墙跑了出去。
要是季行流在此，看到谢枕安如此灵活熟练的动作，八成会气得把一路上装成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废柴本人劈成两半。
一盏茶后，一道穿着简练短打的身影从小巷拐进小门。
与此同时，几十步之外的正门，镌刻着名字的牌匾之下，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五扇门宽的前门大开，但却依旧显得拥挤。
这便是时下整个大承最热门的连锁商铺——观海商号。
谢枕安身着粗布短打，从暗门一路上了三楼，熟门熟路地推开最里间的包房大门。
下一瞬，利刃就抵上他喉前，剑光反照在脸上，倒影出青年的无双容色。
谢枕安小心地后撤半步，心有余悸地感叹道：“朝云，我感觉我的名字似乎在阎王的生死簿上忽闪了几番。”
门旁之人连忙收剑回鞘，“公子，您没伤着吧？”
谢枕安一摆手，在桌边坐下：“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启程前，他用机关木鸢给朝云传讯让他调查萧驰死而复生一事，并约在盛京见面。
朝云穿着一身黑衣劲装，显然是赶路而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查清了。”
“我们在禹州的桩子被炸了，所以消息才没传出来。我这两天赶去禹州打探了一番，是承影卫的人在经过的时候把域外蛮人引了过来。”
“为了脱身，他们拿咱们的人当替死的挡箭牌，自己却跑了。”朝云攥紧拳，声音中带着怒意。
叮。
茶杯落盏的声音响起。
“禹州……是孙叔？”谢枕安握紧茶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带着哑意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朝云默然：“是，孙掌柜的女儿在学堂逃过一劫，已经派人接去江南安顿了。”
“从库房支一千两银子送去江南，我近日走不开，你替我跑一趟。”谢枕安声调极低，态度却很坚决：“还有……找人把那几个承影卫的样子画出来。”
意识到谢枕安要做什么，朝云猛抬起头，深深一行礼应下。
咚咚咚。
身后传来叩门声，此间商号掌柜焦急的声音响起——
“朝总管，外面有人闹事，说…说……说要见东家，否则就砸了咱们的铺子！”
朝云骤然冷脸，冲着谢枕安懊恼一拱手：“公子，是我管理不当，我这就去处理。”
“等等。”谢枕安沉下思绪，快步走向里间，“我跟你一起去。”
一楼，大堂。
檀木架上的胭脂首饰被打翻在桌上，地上还有半坛碎裂的酒酿，一时间梅子和桂花香气溢满屋内。
但气氛却和悠然的香味截然相反。
穿金戴银一身锦袍华服的年轻男人一脚踩上台阶，侧身露出身后两排打手：“把你们的东家给我喊出来！卖这种腌臜东西，让那狐媚坯子把我爹勾了去，今天我就要替我汪家教训教训你们这个不知死活的破烂商号！”
动静不小，周围的客人顿时退至旁侧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面前的闹剧。
“来了来了，你瞧那边是东家来了吗？”
“嘿哟！有好戏看了！”
在骤然变大的议论声中，换了身衣服的朝云冷着脸走在最前方，身侧掌柜落后半步，身后跟着的是一众观海楼的侍女和仆从……还有换了身烟色对襟长衫，戴着幂篱遮面的谢枕安，好不气派。
汪荀的人数瞬间被压了一头，他抬手猛扯，顿时又一片狼藉落地：“你就是观海楼的东家是吧？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说法！否则小爷我砸了你们这破店！”
谢枕安指尖微动，轻敲了敲环抱着的手臂。
朝云了然，示意侍女仆从清场，随后才看向闹事之人：“玲珑钗三副、迎秋胭脂十盒、青梅桂花酒两坛、木桌两张、木架五副，汪二少打算怎么赔？”
“赔？！”
汪荀怒拍桌，“我爷爷可是当朝左相！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这破店开不下去！”
观海楼开遍大承，碰上的无赖纨绔不在少数，各地的掌柜早就形成了一套法子对付，但耐不住汪荀这位官二代的身份确实够大，以至于掌柜才慌慌张张地禀告。
“汪公子好嗓门。”
一道清越中带着暗讽的声音从旁响起，汪荀顿时看过去，发现出声的竟然是那个带着幂篱装神秘的小子。
谢枕安耐心道：“你从刚才就声称观海商号卖错了东西，现在人也清了事也闹了，不妨把话摊开说，你所说的东西到底是何物？”
他原本是例行一问，却没想到把汪荀直接问红了脸。
汪荀涨红着脸半怒半羞耻：“无耻……你竟然还有脸说！那金、金色的镂空…铃铛！用在闺房之中的腌臜物件，你们竟然堂而皇之地摆出来买卖！”
“？？”
幂篱之下，一脸疑惑的谢枕安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朝云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皱着眉冷声道：“汪公子到底在说些什么？若是不愿说明，那不若直接报官。”
“等等。”谢枕安思忖片刻，从宽袖里袋拿出一串小巧的雕花镂空金球，小巧精致形似铃铛，“你说的不会是这东西吧？”
“无耻……”汪荀顿时觉得这人在挑衅自己，怒气冲脑下，抽出自己的佩剑就朝着谢枕安刺去：“一切都怪你！”
朝云反应极快地拔剑格挡，但却没想到这位汪二少是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半吊子。那柄镶嵌着名贵宝石的长剑被打飞脱手，斜擦着淡墨衫公子的幂篱飞过——
透色帷幔被剑刃划破，半边遮罩烟消云散，谢枕安后仰半步避让，恰好暴露了全部面容。
被朝云擒住的汪荀挣扎着猛抬头，恰好就对上了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闹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