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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了!   “哎, ...

  •   “哎,这死老天,咋还不下雨啊?再不下雨,那地里的苗子可咋办哟!”
      村头的麦田里,一个老妇人坐在田埂上拍着大腿连声叹气。

      “是啊,龙王莫不是睡昏了头,迟迟不肯洒雨,再不下,庄稼都要旱死了!”
      旁边正啃着草根的老头子擦着汗,看着面前地里稀稀拉拉的几颗苗,也哀声叹气,都骂起了龙王爷!
      要知道在农人的心里,谁最重要,那龙王爷定是要排在最前面的,有时连财神爷都要让位嘞!
      可现在,老汉话一出口,四周闲着没事干,就愿意盯着自家田,指望着苗能长结实些的妇人汉子们都应和了起来。
      “是啊!这龙王爷打瞌睡也打太久了!老子真的恨不得上天扇两耳巴子!给他说快给俺醒醒,再不下雨,您供奉就没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

      在这时,旁边却匆匆走过了一到身影,一个眼尖的妇人瞬间喊了起来,“老沈家的,那是不是你家闷葫芦?”
      村头田埂上的老妇人李莲花有点耳背,此刻却像装了雷达一样,听见闷葫芦就知道是自家二儿子。
      转过身一看,那一跛一跛,勾着肩膀的汉子不就是自家那闷葫芦嘛!
      “二郎!”
      李莲花连忙吼了一嗓子,那走远的身影却没回头,李莲花瞬间就生气了,连拍了好几下旁边快眯着的老头沈家德,把人拍醒了,对着他就是抱怨,“你看看你那好儿子!也不知干啥去了!我叫他几声都不答应!耳朵长头顶去了他。”
      老头子本来啃了半天草根,牙都啃酸了,却啥也没啃出来,便想眯一会,结果还没眯着就被自家老婆子那吊着的嗓门给吓醒了,
      “你这老婆子,想把我拍散架,好当上大王啊?”
      李莲花被老头子眼神震住了,半天才嗫嚅着开口。
      结果下一秒,
      “不好啦,不好啦!沈爷爷不好啦!”
      老头子听见这句话,瞬间就精神了,拿着手里啃了一半的草根,就朝人砸了过去。
      “谁不好啦!老头子我好得很!你这小娃娃,好好说话!”
      小娃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还没歇口气,就看见朝面门砸来的草根,一脸欣喜,连忙接住啃了一口。
      “呸呸!呸呸!什么玩意儿!”
      旁边一个年长看起来很有威望的妇人看了过来,“狗子!你刚说什么不好了?快说!”
      娃娃狗子这才从白捡一吃食的欣喜里回神,“娘,是沈爷爷家的老幺儿要出来了!沈伯母让我赶快来喊沈阿奶和沈爷爷去看看!”

      李莲花和沈家德这才回神,李莲花撒起脚丫子就往家里跑,但嘴也不耽搁,“什么!你这娃娃,说话也不利索点!要是耽误了我家老幺儿的命,你可担得起!”

      “明明是沈爷爷——”狗子委屈地瘪了瘪嘴,“我一听沈伯母说,就跑过来了,怎么就是我耽误事了?”
      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草根,狗子呸了一声,“呸!下回再也不替你家传消息了!”

      而这边,“弟妹用力啊!就快出来了!用力。”
      一座标准的农村土房,房屋低矮,泥巴稻草搭的侧房里,沈家大嫂小李氏正一脸着急地催着弟妹陈麦花用力。
      “你都生了几个了!还不知道咋生吗!”

      “啊——”
      房里无人回应小李氏的话,只有陈氏因为胎位不正难产,痛得大喊。

      旁边临时找来凑数的邻居大娘王婆婆见状,立马凑了上来,“麦子,来,你顺着我的手用力!咱先别慌!”

      “王婆,我怕是不中了!你帮我个忙,给我老娘报个信,说她女子没用啊!不能再照看——啊!痛啊!”
      陈氏正以为自己要一尸两命,就想着交待两句遗言,结果,王婆婆一上手,便把胎位给转了过来。
      “来,你吸一口气!吸,好——用力!”

      陈氏下意识跟着做,下一秒,一个娃娃便从陈氏肚子里钻了出来。
      羊水哗啦啦地流向垫着的稻草上。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
      王婆扳开孩子的腿,摸了一把,便高兴的大喊。
      大家都露出了一个笑。
      门外沈家二郎沈长山带回了郎中,刚进门口,就听见了这个消息,高兴地仰头就倒了过去。
      倒在地上,嘴里还念着,“我有后了!有后了!”
      郎中看着这不成器的样子,摇了摇头。

      屋里,
      “大嫂!孩子咋没声啊!”

      陈氏想松一口气时,就发现好安静,不对劲!下意识大喊。
      小李氏赶忙放下擦洗陈氏的粗麻布,跑向了旁边放着孩子的桌子,抱起孩子,就是一巴掌。
      “哇哇哇——”
      〔谁!敢打老子!〕

      沈钰本来在一个温暖的地方睡得好好的,结果突然就被人转了个头,转了出来。
      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着继续睡,结果就被人一巴掌打在了脚丫上。
      张口就想说国粹,结果,这说的啥!

      他低头一看,哇塞,短手短脚,青青紫紫的!
      不对,他不是在出差的路上吗?怎么在这里了!

      “哭了!哭了!弟妹你放心幺儿能活!”
      小李氏咧着一嘴牙,头发散乱的转过头,对着陈氏一乐。

      “俺小孙子生出来了吗!让开!让开!”
      从村头赶回来的李氏扑腾着两条腿,硬生生挤开了绕着沈家院门的人群,直奔侧房门口。
      “娘!弟妹生了!是个儿子!”
      正在这时,沈家大嫂小李氏开了门走了出来,对着她婆婆就高兴地说。

      “给俺看看,我的小孙子呐!那麻烦精总算是为我沈家做了件好事儿!”
      片刻后,抱着沈钰的李氏在堂屋里坐着,仔细看了看沈钰睡着了的眉眼,“老头子!你看,多俊呐!这可是我老沈家唯一的孙子了!”
      沈家德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看着。
      “可惜了,老大家生了两个女儿,就伤了身子再也生不了,这老三嘞,成天不成器,就知道找那个女娃娃!哼,眼里都没有我这个老娘了!”
      李氏嘴里抱怨着,却也能听出她对老三——她小儿子不一样的态度。
      沈家德眯着眼,耳朵也一句话没听,任由李氏自顾自地说着。
      “就是这干旱闹得,家里也快断粮了!我这小孙孙命苦啊!也不知道那麻烦精有没有奶给我小孙孙吃!”
      事关家里唯一男孙,沈家德这才听了进去。
      “不行!谁吃不上,我孙儿都得吃上!去,杀只鸡给那谁补补!让她一定要下奶,不能让我孙孙饿着!”
      “长山那闷子!能养好我小孙孙吗?”
      显然,沈家老太太和老爷子都看不上二房两口子,但对于老沈家现在唯一的男孙还是很不一样。

      而另一边侧房里,跛着脚的沈长山一手抱着干净的粗布,一手拿起脏了的稻草,准备给他媳妇陈麦花换一下垫子。
      “长山,你看了你儿子没?俊么?”
      陈麦花躺在旁边临时隔出来做床的竹床上,笑着问沉默的沈长山。
      “挺好。”

      男人向来沉默寡言,即使心里高兴地都要昏了,也只蹦出两个字。
      陈麦花生了儿子的好心情,也不受他影响。
      “对了,桃子和杏子呢?她俩跑哪野去了!她娘都生了孩子,也不见人影!看她们回来,我不打死她俩!”
      陈麦花突然想起自己两闺女沈小桃和沈小杏半天不见人影,心里有些着急,嘴里却依旧骂着。
      “找草,鸡才下蛋。”
      沈长山换好了垫子,手上一用劲,便抱着陈麦花换了个地方。
      他伸出手,扯了个被子盖在陈麦花的身上。
      “长山!你去把儿子抱过来,我还没抱过呢!”
      陈麦花戳了戳男人,嘴里喝着大嫂送来的鸡蛋花汤,边喝边说。
      “这公公也是,我都替你沈家生了个儿子,还这么抠!连一点红糖也不给!”

      沈长山默了默,没说话,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吵架,虽然他也吵不赢。

      傍晚,“通了!通了!来,把娃抱来给娃喝!”
      陈麦花死命喊痛才通了乳。
      沈长山便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塞进了她的怀里。
      饿得哇哇大哭的沈钰表示,终于想起我了。
      他也顾不得礼仪羞耻,什么都顾不了,有口粮就吃了起来。
      “长山,你看你儿子吃的多起劲啊!想来日后定是健健康康的!”
      陈麦花忍着胸口的痛意,看着儿子在自己怀里一脸满足,便开心的想笑。

      沈钰喝了好几大口,才依依不舍的松了口,打了个饱嗝,眼珠滴溜溜乱转的看着四周。
      只是小婴儿才出生没多久,眼膜还没褪去,根本就看不清什么。
      只是这一副模样,甚得陈麦花的喜欢,娘看儿子什么都好。
      “儿子啊,吃啊,吃的多多的,壮壮的!”

      沈钰表示,小婴儿脑容量只有一点点,你说什么他根本听不懂。
      下一秒便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真是小猪!”
      陈麦花抱着儿子一脸稀罕。

      七天后,终于褪去眼膜,能看清四周的沈钰,瞪着两只大眼睛直直盯着他床边的两个小姑娘。

      两小姑娘嘀嘀咕咕,“姐,你说弟弟怎么这么丑啊!像只小猴子!”
      矮点的妹妹沈小杏揪着姐姐沈小桃的衣袖,小声问,生怕打扰了睡在床头的陈麦花。

      “人小时候都是这样的,你也是呢!”
      姐姐沈小桃捂着嘴巴也小小声说道。

      “哇哦,那我小时候肯定没有弟弟这么丑!”

      沈钰听着两个姐姐在他耳边说着自己的坏话,瘪了瘪嘴。

      心里暗暗骂道,“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不对,她全家不还有自己吗?
      沈钰脑子一想,还是收回刚才的婴言婴语。

      转过眼睛,望着墙顶的黄泥巴和不远处的大蜘蛛,叹了一口气。
      他一个卷王,从小卷到大,年年成绩排名第一,奋斗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做到了高管这个职位,年薪百万,怎么就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呢!

      他这几天观察了许久,他发现这个地方不仅穷,还快要让人活不下去了!
      竟然干旱!家里都快没水了!
      谁知道自己就出生的时候被洗了一下,那之后就一直没有洗澡的痛苦!
      他可是有洁癖的!
      何况这时候,连喝水都变成困难了!
      “老天要亡我啊!”
      ——哇哇哇。

      而在沈小桃和沈小杏姐妹俩耳朵里就是弟弟在哇哇大叫。
      “姐姐,弟弟又在叫了,他是不是饿了?叫娘起来吗?”
      沈小杏很担心弟弟饿死,推了推陈麦花。
      陈麦花睁着两只有黑眼圈的眼睛,爬了起来,就掀开了衣服给沈钰喂吃食。

      沈钰很是懵逼。
      但正好也饿了,便吃了起来。

      旁边看着娘亲醒来就知道自己任务完成,不需要再看着弟弟的姐妹俩转过身就拿着篮子出了门。

      “哎!我要是还小就好了!姐姐,我也饿了!”
      才三岁的沈小杏嗦着手指对着姐姐沈小桃可怜巴巴的说。
      “杏儿乖乖,姐姐带你去抓虫子吃!”
      沈小桃才五岁,就已经是哄孩子一把手了。
      她出生的时候,家里还没有小辈。
      受了两年宠,陈麦花就生了二女儿沈小杏,大伯母小李氏生了大女儿沈小花,隔了一年又生了小女儿沈小草。

      可以说,这些孩子都是沈小桃带着长大。

      因为平日里,大人们根本就没空看顾,忙着各种农活,除草施肥浇水样样要人。

      近两年,又遇上天灾,南面据说还有倭寇在作案,朝堂上要派兵去打仗,增收了许多税收。
      大家都过得挺难的。
      更何况家里有个小儿子在读书的老沈家。

      这些都是在大人谈话和奶奶李氏抱怨中,沈钰抓住的信息。

      他知道了这么多之后,总结出一句话,“天要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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