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与麦克风》蓝色清雨

5、恩师挽留小雪 从上海归来

　　从上海归来，重回北京的小雪，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光亮，整个人容光焕发，连周身气息都染上了恋爱般的暖意。

　　为了感谢宁西从中牵线、成全她与如影的相遇，小雪特意选了蓝色港湾湖畔一间氛围感十足的西餐厅，约宁西共进晚餐。晚风拂过湖面，灯火映着水波，两人相对而坐，闲话心事。

　　“怎么样？这次上海之行，和如影进展如何？终于在一起了？”宁西撑着下巴，满眼八卦与好奇。

　　小雪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语气带着几分腼腆的温柔：“说不上算不算正式在一起，我们谁都没开口表白，只是……牵手了。”

　　“都牵手了？那基本稳了啊！”宁西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惊喜，“是她主动的？”

　　“嗯，是她先牵的我。”小雪想起乍浦路桥那晚的心动，唇角不自觉弯起，“我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主动。”

　　“那摆明了就是对你动心了。”宁西神色认真，语重心长，“这么多年我太了解她，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般上心，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小雪心头一动，轻声追问：“她一直都没有谈过恋爱吗？”

　　“你常年埋首加班、一心扑在工作上自然不知道。”宁西轻叹，“她不是没人追，只是一直在等一个灵魂契合的人。这么多年始终孤身一人，我觉得，你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我真的是吗？”小雪低声呢喃，既是问宁西，也是在问自己。

　　“我笃定是。你们太合拍了。”宁西郑重点头。

　　心事被说中，小雪犹豫着开口：“她想让我去上海生活、在那边工作，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她这么直接？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你。”宁西略感意外，随即条理清晰地帮她梳理，“你自己想去吗？”

　　“想。”小雪毫不犹豫，眼底满是向往，“我想每天都能见到她。”

　　“那你们是打算之后同居，还是先在上海租房慢慢相处？你的画室怎么办？朱老师那边，他能同意你离开吗？”

　　一连串现实问题，让小雪一时怔忡：“这些我还没想周全。老师那边，我会找机会好好和他谈。”

　　“我建议你们先多相处磨合，别急着一下子奔赴彼此。”宁西给出中肯建议，“实在决定要去，不如把画室一起搬到上海，问题不就解决了。”

　　小雪豁然开朗，眼底亮起光亮：“对啊，这主意真好。”

　　晚餐结束，小雪独自走在湖畔晚风里，心里一遍遍勾勒着在上海与如影朝夕相伴的模样，满心憧憬。可转念一想，两人尚未正式确定关系，租房还是同居都太过遥远，还是如宁西所说，先慢慢了解，再做长远打算。

　　正心绪翻涌，手机轻轻震动，是如影发来的消息：今天过得还好吗？

　　小雪指尖轻快回复：非常好，你呢？

　　屏幕另一头的上海，如影正坐在家中，静静望着小雪为她画的那幅蓝蝶人像，眉眼温柔：我也很好，就是很想你。

　　短短六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心湖，小雪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微微发烫，指尖颤抖着打下：我也很想你。

　　“吃过晚饭了吗？”

　　“都准备睡觉啦，和宁西一起吃的晚餐。”

　　“该不会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吧？”

　　“哈哈，你猜～”

　　“小坏蛋，故意逗我，快老实交代。”

　　“在聊我什么时候去上海生活的事。”

　　如影看到消息，指尖微微一顿，心底瞬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与不安：你和她说了？想好了吗？

　　“还没有完全想好。我很想天天见到你，但这件事，我要先征得我老师的同意。”

　　你老师对你很好吗？

　　小雪简单告知：嗯，我一直在他的公司工作。

　　这句话，却让如影心底骤然掀起波澜，无端生出许多杂乱的猜想。那个让小雪依赖多年、敬重万分的老师，到底是什么模样？他是否也喜欢小雪？会不会一直默默惦记着她？他会不会阻拦小雪奔赴上海？无数细碎的疑虑缠绕心头，明明知道不该多想，可太过浓烈的思念，让她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阵莫名的焦虑悄然蔓延。

　　小雪发出消息后，安静等待了二十多分钟，迟迟没有回复，不由得轻声发问：怎么不说话啦？

　　如影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让对方久等，连忙找了个温柔的借口：刚刚在放水准备泡澡啦。

　　“你家还有浴缸呀？”

　　“当然有，我喜欢泡花瓣浴，你喜欢吗？”

　　“喜欢，可惜我家里没有浴缸。”

　　“那以后可以来我家，一起泡花瓣澡、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特别舒服。”

　　“你也太会享受生活啦。”

　　“一直都是。”

　　几句闲谈，让小雪对未来在上海的生活愈发心生向往。可一想到明天堆积如山的客户项目与工作任务，这份甜蜜的憧憬里，又多了几分淡淡的黯然。

　　“我要睡啦，明天还要上班。”

　　“这么快？再多聊一会儿好不好。”如影语气里满是不舍。

　　“那你唱首歌哄我睡觉吧。”

　　“想听什么？”

　　“还是《永不失联的爱》。”

　　浴室氤氲着温热水汽，如影坐在盛满花瓣的浴缸里，握着手机按下语音键，嗓音温柔缱绻，轻声哼唱：
　　你给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就算你的呼吸远在千山之外，请你相信，我给的爱值得你爱。

　　唱完，她发来一句：这是专属于小雪的定制金曲。

　　小雪心头一暖，笑着回复：谢谢你的专属金曲，唱得太动情了。等以后，我为你写一首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好不好？

　　如影又惊又喜：你还会写歌？

　　“会写诗歌。”

　　“那文笔一定很好。”

　　“还行，以后写给你看。”

　　“我超喜欢诗歌的。你平时也爱看书吗？”

　　“当然，家里堆了好多小说和诗集。”

　　“我也收藏了不少书。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生活，你的书可以全部搬过来，我们一起慢慢看。”

　　“好呀。”

　　小雪心头满是庆幸与珍惜，她终于遇到了灵魂同频的知音。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像小心翼翼呵护一朵盛放的百合一般，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想到这周末和小雪的日落之约，如影眼底漾起甜甜的笑意。她忽然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带小雪去上海中心的朵云书店，在高空落地窗前，一边俯瞰魔都黄昏，共赏落日，一边谈心叙话，该是多么浪漫的一天。她指尖轻轻捻起浴缸里的花瓣，满心欢喜。

　　翌日清晨，小雪准时到公司上班。
　　她专心完成手头的客户项目，顺利交稿后，独自走上二楼，来到朱老师的办公室。

　　朱老师正握着手机通话，抬眼看见小雪，抬手示意她先在沙发落座。片刻后挂断电话，神色温和：“怎么了？甲方那边有反馈了？”

　　“还没有。老师，我想和您谈一件私事。”

　　“说吧。”

　　“我……遇到了自己很喜欢的人。”

　　朱老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依旧温和开口：“那老师恭喜你。”

　　“我想去上海生活、在那边发展，希望您能同意。”

　　朱老师神色微沉，语气带着不解：“为什么要去上海？北京这里不好吗？”

　　“这里很好，这些年承蒙您栽培，我一直心怀感激。只是我遇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想和她在一起。”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朱老师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挽留，“只是工作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我们这里的待遇和平台，都是业内顶尖。你回去好好想想。”

　　这番回答，其实早就在小雪预料之中。
　　十年栽培，朱老师于她而言，恩重如山，早已如同亲人。可心底两股情绪不停拉扯：一边是如影带来的热烈心动，是灵魂深处的共鸣；一边是恩师长久的庇护，是安稳顺遂的前程。她陷入深深的纠结。

　　下班后，小雪回到自己的小画室。
　　她安静坐在画架前，环视满室自己一笔一画创作的画作，心里悄悄想着，若是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如影来这里，看看她的小世界。又想起宁西的话，若是真的奔赴上海，大可以把画室一同搬迁过去。只要恩师点头应允，她便可以立刻动身。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明天，她又要奔赴上海，奔赴与如影的日落之约，这一次打算停留三天。小雪整理好情绪，再次来到朱老师的办公室。

　　办公室安静得只听得见时钟滴答作响。朱老师望着眼前跟随自己近十年的学生，语气沉了下来，藏不住压抑多年的心事：“你还是执意，要往上海那边去吗？”

　　小雪轻声解释：“我没有打算离职，只是想申请长期远程办公。项目、设计我都会按时完成，绝不耽误公司进度。这次来，是想先请假赴约，再和您商量后续安排。”

　　朱老师情绪微微起伏，眼底藏着隐忍多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愫，声音低沉又真诚：“假期我可以批，多久都可以。可我舍不得你，一点点看着你离开我的身边。我留你，从来不是缺一个得力员工。从美院初见你的那一刻起，我期许的就不只是一个优秀学生。这些年，看着你在北京扎根，拥有属于自己的画室，我一直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并肩走下去。”

　　小雪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心底满是愧疚与为难。
　　她敬重朱老师长久以来的守护与偏爱，也隐约懂得这份早已超越师生的深情。可崇敬终究不是心动。朱老师是她需要仰望的高山，给她前程、安稳与庇护；而如影，是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灵魂，是沉寂多年的心，第一次鲜活跳动的缘由。

　　她不愿伤害栽培自己十年的恩师，可更无法违背本心，放弃这场万里奔赴、灵魂相契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