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装大佬》沐知春

2、第 2 章 圣斯利

　　圣斯利安的夏天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即便到了傍晚，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下午最后一节是全校必修的体育课——排球对抗赛。
　　对于林初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为了维持“林家大小姐”的人设，他在衬衫里面穿了一件高强度的运动束胸。这东西平时勒得他肋骨生疼也就罢了，经过一下午的高强度跑动和跳跃，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
　　“哔——！集合！”体育老师的哨声吹响。
　　林初刚想松一口气，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紧绷感。紧接着，“崩”的一声轻响，虽然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但林初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束胸背后的排扣崩开的声音。
　　失去了束缚的压迫感瞬间反弹，林初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捂胸口，但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有多么可疑。他只能僵硬地垂着手，尽量含胸驼背，试图用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遮掩住身体的异样。
　　“林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旁边的女生关切地问道。
　　“没事，有点低血糖。”林初咬着牙，声音有些发虚。
　　解散的铃声一响，林初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必须立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否则这副样子走在路上，一旦被人看出端倪，或者直接走光，那他就真的可以当场退学了。
　　他原本想去更衣室，但想到那里人多眼杂，更是危险。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顶楼那个废弃的器材室天台，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
　　林初低着头，贴着墙根，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样往楼梯口挪。
　　刚转过楼梯拐角，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猛地拽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
　　“唔！”林初惊呼一声，刚要反抗，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便扑面而来。
　　“不想死就闭嘴。”
　　傅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初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今天的傅野依旧穿着那身该死的女装，银白色的假发有些凌乱地搭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出几分狼狈的性感。
　　“你干什么？”林初压低声音，试图挣脱他的手。
　　傅野没有松手，目光却直直地落在林初紧紧抓着领口的手上，眉头皱得死紧：“你刚才在操场上那一瘸一拐的，加上现在这副见鬼的表情……你的束胸坏了？”
　　林初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傅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老子为了那个破赌约，那玩意儿一天得穿八个小时，崩过多少次心里没数？赶紧的，去哪？我帮你挡着。”
　　林初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去天台。”
　　……
　　顶楼天台的风很大，吹散了些许燥热。
　　傅野警惕地先把门锁好，又搬了张破桌子挡在门口，这才转过身看向林初。
　　林初靠在生锈的栏杆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年单薄却紧致的腰线，以及……胸前那有些凌乱的起伏。
　　因为束胸崩开，原本被压平的胸口此刻有些尴尬地隆起，衬衫的扣子被崩开了一颗，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傅野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别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个……我有备用的运动背心，你要不要？”
　　“要。”林初没有任何犹豫。
　　傅野从书包里掏出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扔给他，然后背过身去：“快点，我只给你两分钟。要是被人看见，我就说是你非礼我。”
　　林初接过那件带着体温的背心，心里暗骂了一句“疯子”，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他解开衬衫扣子，将那件崩坏的束胸扯下来扔到一边。
　　失去束缚的瞬间，少年原本被强行压制的胸廓线条终于舒展看来。虽然不像女生那样丰满，但少年的胸膛有着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皮肤白得晃眼，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傅野背对着他，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少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发出的轻微喘息声。
　　“嘶……”林初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傅野猛地回头：“怎么了？”
　　这一回头，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林初正一只手抓着那件运动背心往身上套，但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大，衬衫的后摆卡在了胳膊肘处，整个人处于一种半遮半露的状态。那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刚刚套到胸口，勒出了少年劲瘦的腰身，而那张清冷的脸上因为疼痛和羞耻染上了一层薄红，眼尾泛红，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小兽。
　　最关键的是，林初的一只手够不到背后的带子，正卡在那里，进退两难。
　　“卡住了？”傅野的声音有些哑。
　　林初咬着牙，瞪着他：“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帮忙！”
　　傅野骂了一句脏话，大步走过去。
　　他站在林初身后，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傅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触碰到林初后背上细腻温热的肌肤。
　　林初浑身一僵，像是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了天灵盖。
　　“别动。”傅野低声命令道，手指勾住那根顽固的带子，用力一扯。
　　“啪”的一声，带子扣好了。
　　但这还没完。傅野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林初的脊背缓缓下滑，帮他整理那件被汗水浸湿的衬衫。
　　指腹粗糙的触感划过敏感的腰侧，林初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傅野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栏杆上，将林初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蝉鸣也消失了。
　　林初靠在傅野怀里，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人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擂鼓一样。
　　傅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林初的假发有些歪了，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正慌乱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傅野的视线落在林初滚动的喉结上，眼神晦暗不明。
　　“林初……”傅野的声音低沉得要命，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欠……”
　　“欠什么？”林初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有些发颤。
　　“欠收拾。”
　　傅野猛地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就在气氛暧昧到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时——
　　“砰！砰！砰！”
　　天台的铁门被人剧烈地拍响，紧接着是教导主任那标志性的公鸭嗓：“里面有人吗？！我听见声音了！谁在里面？！是不是又是那帮逃课的小兔崽子！”
　　两人瞬间像触电一样分开。
　　林初脸色煞白：“是老魔头！他怎么上来了！”
　　“别慌。”傅野迅速恢复了冷静，他环顾四周，发现天台空旷得连个老鼠洞都没有，唯一的掩体就是角落里那个用来放清洁工具的狭窄隔间。
　　“进去！”
　　傅野一把拉住林初，两人猫着腰，像两只受惊的猫，迅速钻进了那个不足一平米的清洁隔间里。
　　隔间里堆满了拖把和水桶，空间狭小得令人发指。
　　为了不被从门缝里看到，傅野不得不将林初死死地抵在墙角，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嘘——”傅野一只手捂住林初的嘴，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在门缝处晃来晃去。
　　“奇怪，明明看见有人影的……”老魔头嘟囔着，脚步声在门口徘徊。
　　隔间里，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林初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身前却是傅野滚烫坚硬的胸膛。因为空间太小，傅野的一条腿不得不挤在林初的双腿之间，膝盖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大腿内侧。
　　林初能感觉到傅野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里，带着一股滚烫的热度。
　　而傅野也不好受。
　　林初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汗味，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刚才那一瞬间的肢体接触让他浑身燥热，此刻两人又贴得这么近，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更要命的是，林初因为紧张，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件刚换上的运动背心勾勒出少年起伏的胸口，正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手臂。
　　“唔……”林初突然闷哼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傅野低头，用口型问：“怎么了？”
　　林初指了指自己的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刚才钻进来的时候太急，他的膝盖撞到了旁边的水桶把手，现在疼得厉害。
　　傅野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缓缓蹲下身。
　　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傅野的手顺着林初的小腿裤管探了进去，准确地握住了他疼痛的膝盖。
　　掌心滚烫，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林初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傅野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林初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警告：【别叫。】
　　门外的老魔头还在转悠：“奇了怪了，这锁明明没坏……”
　　门内，傅野的手指在林初的膝盖上轻轻画着圈，似乎在安抚，又似乎在挑逗。
　　林初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抓着傅野的肩膀，指节都泛白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那种又疼又痒、又羞又耻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崩溃。
　　突然，傅野的手指向上移了一寸，碰到了林初大腿内侧的软肉。
　　林初猛地一缩腿，脚后跟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铁桶。
　　“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隔间里炸开。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谁在里面？！”老魔头怒吼一声，开始用力撞门。
　　林初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下要身败名裂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野突然松开林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调出一个音频文件，点击播放。
　　“喵——”
　　一声凄厉且拉长的猫叫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紧接着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傅野顺势将手机从隔间上方的小窗户扔了出去，正好落在天台的另一头。
　　“啪！”手机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魔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猫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我就知道！是那只野猫！这该死的畜生，把玻璃都撞碎了！”
　　脚步声迅速朝着窗户那边跑去。
　　隔间里，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傅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潮红、衣衫凌乱的林初，突然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林初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整理着被抓皱的衣领。
　　“笑你。”傅野凑近他，手指轻轻勾起林初下巴上的一缕发丝，“林大小姐，刚才叫得挺好听的。”
　　林初脸一红，抬手就想揍他：“傅野你大爷的！”
　　傅野抓住他的手腕，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林初。”
　　“干嘛？”
　　“下次束胸坏了，直接来找我。”傅野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别硬撑着，容易受伤。”
　　林初愣了一下，看着傅野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多管闲事。”林初别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老魔头远去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危机解除。
　　但两人谁也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在这个狭窄、闷热、充满尘埃味道的隔间里，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久久没有分离。
　　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缝洒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傅野突然低下头，在林初耳边轻声说道：“林初，我觉得我们要么是共犯，要么……就是同谋。”
　　林初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傅校霸。”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