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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谢晚辞的过去 学校布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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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从我读幼儿园的时候起,我就渴望身边有几个朋友。那时的我,和坐在一起的同桌玩到一块,自动铅笔上挂着的装饰是独属于女生的天真浪漫,我同桌总是会向我要走可爱的装饰。
我每次都没有回绝,只是,我并没有因为妥协而收获真心朋友,偶尔与我同桌闹矛盾,她会跟我的另一个朋友说,不要跟我玩。但某次我当真后,我问小蝶,她却说她没有这个想法,还愿意和我一起玩。
小蝶是我读学前班时认识的朋友,我们关系开始的标志,是她问我有没有糖,我就送了她一根棒棒糖。我记得,那时候我很喜欢吃糖,经常想和父母一起去买糖,那次,我的书包里只有一根棒棒糖,但我还是把仅剩的那个给她了。
后来升学,我们上了同一所学校,我和小蝶偶尔见面……但我已经不记得,我们那时是否还有交集。只知道,当我们生疏许久后,再一次见到她,她已经戴上了黑框眼镜,在年级里默默无闻。
一年级,给我印象最深的两个同学,都曾短暂地在我无聊时陪过我,我必须承认,和她们相处那段时光,我过得很开心。
但,其中一个人因为我和她不喜欢的小朋友玩,所以没有再找我,另一个,小学六年都跟我同班,名字叫做萧然,我和萧然关系最好那年是四年级,我们一起写作业,一起背书,一起在音乐课被老师调上台唱歌,一起走上讲台领学习一等奖。
但我那时候似乎很沉默,她经常说觉得我变了,不爱说话了,也不爱笑,问我是不是过得不开心。我有些疑惑,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子吗。她却说,我三年级留给她的印象不是这样的。
五年级分班,我们开学第一天在走廊对望,谁也没说话,座位被分得很开,就此疏远。
她曾让朋友来问过我,还记不记得她,我每次都说记得,她就没有了别的动静,而我,想过要去找她,却因为某些因素没有将实际行动落地。
临近小学毕业,萧然在某节体育课,托朋友问我打不打羽毛球。我说不打,那位朋友去传话,我听到传话的朋友说:“我就说了她不会理你吧。”
我记得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被我拒绝的那个人,眉眼间有些失落,我没有因此走上前靠近她,一个字也没说,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一直觉得,萧然是我整个小学阶段最好的朋友,尽管这可能是我单方面认为的。她经常开玩笑说爱我,曾用双手环住我脖颈,我没有拒绝,也从来都没有回应我,仅仅是任由她贴着我,每一次,她都很快松了手。
这种感觉在临近毕业时到达顶峰,但一切都太晚了。
后来,班主任问,有没有初中要办转学的同学,我看到她站起来了,上了初中以后,我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是在那一年,父母离婚,我随了母亲。
我经常想起,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关系就很和谐,父亲会拿着相机拍我熟睡的样子,母亲在我又哇哇大哭的时候给我冲奶粉……他们当时是睡在同一个房间,我喜欢晚上和他们一起出去买糖,再看看夜景。
但他们离婚了,我的生命中失去了那个名为“父亲”的人,还记得他走时我拉住她的手,崩溃地喊着他为什么不要我了,他揉揉我的头,对我说:“小晚,爸爸不会不要你的,爸爸很爱你,但我真的不能再陪你啦。”
“为什么”,我问他。
“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我不会彻底离开你,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听到这句话,我当真了,克制住自己的眼泪告诉自己,他不会离开我的,这是他亲口说的。
他却失信了,从那以后都没有来看我一眼。
兴许是因为对知识纯粹的渴望,初中以后,我蝉联年级第一,坐在所谓的学霸区,同样光彩的同桌主动靠近我,我没有拒绝和她成为朋友。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之间的摩擦也越发明显,最终,我们互相看不过眼,没了交集。
那段时间,刚好我和认识了三年的网友逐渐熟络,我们总是一起讨论剪辑,为自己喜欢的动画做视频。她经常找我,我也从不冷落她。
我以为这段关系能一直持续下去,但后来我才发现,比起所谓要好的网友,她更看重现实中的朋友,我却把她当成知音。我选择接受这个落差,却抵挡不住她的忽冷忽热。我们断联过好几次,每一次和好,最终都只能换来分离。
最后一次,是我主动删了她,她也没有来找我。
我从此不再寄托任何人。
我终于从真正意义上开始独来独往,我并没有因此变得透明,因为成绩,其他同学不敢看轻我,也因为我的性格不敢随意调侃我,我能感觉到那些女同学提到我时的慎重,她们可以和很多人开玩笑,却在听到我的名字时,显得拘谨了。
初二和人打了一架,传闻满天飞,偶尔我会听到同学提起,某次我从卫生间回到教室,却听到了我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他们三个男的围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听了一下,听出了他们在说我打架,还表示我打得对面流了很多血,我嗤笑出声,在旁边听得饶有兴致。没过多久,原本听着男生滔滔不绝的同学,注意到了我,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们三个人都看向我,我挑了挑眉,随即就见为首的男同学掌心相贴,给我做了一个赔罪的动作。我突然感到有些无趣,径直回到了自己座位。
有些尊重我的女同学,没有因为听说传闻就背后说我不好,只是站在中立的立场,选择不仔细琢磨这件事。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用面对亲近关系中的一堆麻烦。
我很少去看成绩单,因为没必要,我从老师同学口中就能得知自己是第一。
听说有个曾经考过年级第二的人想超越我,我有些兴趣,便头一次主动看了看成绩单,然后不屑地笑一声,自恃高傲。
我又往下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才发觉,那人曾经问我,为什么总喜欢眺望远方,曾邀请我一起去办公室见老师,我早就知道她成绩不错,只是没想到她靠得这么前。
叶瑾希……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初三,我查到自己被分到二班,在教室里再一次邂逅叶瑾希,她早就不是记忆中那副模样了,成熟了许多。
她能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随和地和别人聊几句。
这就是学生之间的日常,我无权干涉。只是,他们经常因为一个无关紧要大笑,特别是当我在做题的时候,我有些烦躁,回头一看却发现叶瑾希端着严肃脸,似乎也不认为这是值得她付之一笑的事。
我隐约能感觉到,我们有些共相同之处。
她和我之间只隔了一个人,偶尔我做题时,余光会瞥到她在看我……我没有过多解读,只是次数堆砌得多了,我开始尝试停住笔,光明正大地看向她,想感同身受她看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某天上午她看我,我挑准了下午的时机,在自习课上看向她,却不曾想我刚看过去,她愣了一下,就回望了,嘴角擒着一抹笑。
彼时,她没有开口说话,我却觉能从她表情中得出结论。她知道我为什么看她,同时不为偷看被发现而感到尴尬,反而选择了直面我。
我别开目光,从此再也没有尝试过感同身受。
她曾替朋友来要我的联系方式,听到对方要交朋友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笑了,心想,她想怎么和我交朋友。
加到晓晓的微信后,她问过我几次题目,一开始比较少,我回复了,但后面变成几张试卷的错题,我忙完回了句“没空”,她就没有找过我了。
这一年,我和叶瑾希没什么交集,下学期临近毕业,我偶然间听到,他们正在组织人买礼炮什么的,开一个毕业典礼。叶瑾希被老师安排去统计。
我当时第一反应不是不舍,毕竟我对这个学校没有任何留恋,没有喜欢的老师,更没有值得我多花时间回忆的关系。九年过去了,我什么都没有留住。
我感到厌烦,不想面对这些温情的仪式,在黑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唱毕业的歌,然后在原座位泪流满面……所以,初中最后两天上学,我都没有来。
中考结束,暑假开始,我没有看班群的习惯,自顾自预习高中理科的知识,无意间点进去才发现,今天下午要拍毕业照。我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当天清晨。
我原计划在今天研究透两张试卷,如果我去拍毕业照,我的节奏会被打乱,略感烦躁,权衡利弊,我选择了不去拍毕业照。
因为我知道,拍了我也不会看,小升初那张毕业照,我拍完也只是随便乱丢,还因此被我妈说了一顿。我不知道她把我毕业照放哪去了,也不想知道,没必要。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怀念的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今高三回忆起从前,我才意识到,要不是在这期间,我曾听到同学讨论初中的事,我早就忘了那群人,也险些想不起来初三班主任的名字。
和叶瑾希分开的时候,我总是忘记吃药,时不时听到叶瑾希的声音一闪而过,叶瑾希的虚影在眨眼后消失,让我感到不可控和极度的不舒适。
我讨厌这种感觉。
但这不是我决心离开的原因。某天刷完题给自己时间休息,躺到床上睡着了,醒来后,我没有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也没有起床气,精神却格外亢奋。
我想拿一把刀刺向手腕,画个我喜欢的图案,虽然没有真的去做,但我总觉得,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我不会喊疼,只会享受这种自毁的感觉。
我可以油门踩到底带着一车人撞到树上,可以拿一把刀去和人赴约互残,也可以和一个想死的人相拥坠入深海。
过了一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才稳定起来。从我确诊到现在,这是我唯一一次出现极端想法,但也让我意识到,叶瑾希待在我身边,也许并不安全。同时,那段时间我坚信叶瑾希已经厌倦,所以,我走了,以为成全了她的光明前途。
不曾想,我离开让她感到难过的程度,比我以为的要深。我因为极小的概率,去相信自己的病是个定时炸弹,却始终没有问过,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哪怕我自认为我是个危险人物,她愿意陪我接受治疗到病情稳定,她需要的不是我自以为是的成全,她要的是我在她身边。我回去了。
又是一年毕业季,整个学校的布局在脑子里清晰,却没有一处让我留恋的地方。
这间教室所有人,我唯独眷恋叶瑾希。
我以为她不会在意的,直到她说,对于她没有看到毕业时我的反应,以及我在她初中毕业照上缺席这两件事情,她有些遗憾。我答应她在高考前几天留下,见证了毕业典礼的热闹,和同学们心里的感伤。
老师念了一段煽情的话语,让座位上的毕业生红了眼眶。
我惆怅片刻,又对这一切嗤之以鼻。
我望向叶瑾希,想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的情绪达到顶峰,我不清楚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不会再轻易离开她了。
上次撞见叶瑾希手写我们的从前,她在回头之前预判我会笑,事实是她猜对了,我不仅笑了,还问她,回忆过去的感觉怎么样。
她说,“挺好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因为这些过往变成什么样子,又应该做出些什么”。
她脚一蹬,拉开了自己与书桌的距离,我顺势从前面抱住她,故意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听到她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