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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迟来的惩罚 蜜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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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圣托里尼的海风与暖阳仿佛就在昨日,然而当私人飞机的舱门缓缓打开,京市深秋那特有的萧瑟寒意便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座钢筋水泥铸造的森林。
傅寒峥率先走下舷梯,黑色的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并未急着前行,而是转身,极其自然地向舱内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曾在无数个夜晚温柔地抚过温以宁的脊背,也曾签过无数亿的单子,此刻却只是为了接他的爱人落地。
温以宁将手搭在他的掌心,感受到那熟悉的温热,被稳稳地牵引着踏上故土。
李特助早已在停机坪等候多时,见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目光在傅寒峥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快速扫过,才低声道:“傅总,欢迎回国。车已经在等了。”
傅寒峥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接过助理递来的羊绒围巾,转身细致地围在温以宁的颈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确信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后,才直起身。
“先去公司。”傅寒峥淡淡道,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李特助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温以宁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傅寒峥会先送他回别墅休息,倒倒时差。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傅寒峥周身的气场变了。那个在圣托里尼陪他看海、给他剥虾、会在清晨赖床索吻的温柔丈夫似乎暂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手段狠戾的傅氏掌权人。
“好。”温以宁乖巧地点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握紧了傅寒峥的手。
黑色的迈巴赫在暮色中疾驰,像是一头沉默的野兽,驶向傅氏集团总部。
车厢内气压极低,温以宁坐在后座,手里捧着一杯李特助准备好的热咖啡,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霓虹灯光影影绰绰地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能感觉到傅寒峥正在用手机处理信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翳,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这次回来,有几只老鼠要清理一下。”傅寒峥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透着一丝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温以宁转过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是因为之前……”
“嗯。”傅寒峥收起手机,侧过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理了理温以宁耳边的碎发,眼神在触碰到爱人面容的瞬间柔和了几分,但语气依旧森冷,“之前我们在蜜月,不想让这些脏事扰了你的兴致,坏了看海的心情。但现在……我连本带利都要收回来。”
温以宁心头一跳。他知道傅寒峥指的是谁。
在他和傅寒峥结婚前,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那段时间,京市圈子里有几个二世祖对他颇为觊觎。那种觊觎并非出于爱慕,而是一种上位者对落难者的戏弄与凌辱。他们试图用手段逼迫他就范,甚至在他发高烧的那晚,将他扔在暴雨里。
当时傅寒峥虽然护住了他,但因为家族内部牵制,加上证据不足,并没有对这些人大开杀戒,只是给了些不痛不痒的警告。
如今,傅寒峥已经彻底清洗了家族内部,稳固了地位,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他的手脚。
车子驶入傅氏集团的地下车库,却没有停在专属电梯口,而是径直开到了最深处的安保区域。
并没有直接去总裁办公室,傅寒峥带着温以宁来到了一间特殊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单向玻璃外,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摇欲坠地挂着。
温以宁走近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房间里,三个男人被反绑着双手,狼狈地跪在地上。他们身上的名牌西装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脚印,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被人“招待”过。
正是之前在圈子里对他纠缠不休、甚至试图下药的那几个纨绔子弟——赵家的赵旭,李家的李明远,还有那个总是跟在后面狐假虎威的张少。
“傅……傅总……”赵旭看到傅寒峥走进来,吓得浑身发抖,膝盖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我们吧!这都是误会!”
傅寒峥面无表情地走到玻璃前,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几只蝼蚁。
“放过?”傅寒峥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凉薄,“当初你们逼得他在雨里跑了三公里,差点发高烧烧坏脑子的时候,想过放过吗?”
温以宁站在傅寒峥身后,听到这话,鼻尖猛地一酸。
那是他最不堪回首的一段日子,他以为傅寒峥并不知道细节,以为那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没想到,每一个细节,都被这个男人刻在了心里。
“那是误会!都是误会!”李明远哭喊道,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们不知道他是您的人!如果我们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傅总,看在两家的交情上……”
“我的人?”傅寒峥咀嚼着这三个字,突然转过身,伸手揽住温以宁的腰,将他带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慵懒而危险,透过玻璃传进那个房间,“不,你们搞错了。”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傅寒峥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字一顿道:“他是我的命。”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几个人的心上,也砸在温以宁的心上。
“既然动了我的命,”傅寒峥松开温以宁,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袖子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仿佛即将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那就拿命来赔吧。”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打断腿,扔去公海。既然他们喜欢玩,那就让他们在海上漂个够。记住,别让他们死得太快,我要让他们好好尝尝绝望的滋味。”
“不要!傅寒峥!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赵家……”
惨叫声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隔绝,但温以宁仿佛还能听到那绝望的哀嚎。
温以宁看着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阴影里,侧脸冷硬如铁。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狠戾,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但他知道,这份狠戾,是冲着他来的。
是因为他。
这个在外界看来冷酷无情的男人,只是为了给他讨回一个公道,不惜弄脏自己的手,不惜掀起京市的一场血雨腥风。
傅寒峥处理完一切,转身看向温以宁。他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紧张。他快步走到温以宁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似乎在确认刚才的画面有没有吓到他:“吓到了?”
温以宁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抚上傅寒峥紧绷的下颌线,指腹摩挲着那微微冒出的青色胡茬。
“没有。”温以宁轻声说,眼眶微红,“只觉得……心疼。”
心疼他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肩上,心疼他为了自己变得如此狠绝。
傅寒峥愣了一下,随即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反手握住温以宁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以宁,我不怕手脏,我只怕护不住你。以前是我无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以后,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灭他满门。”
温以宁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傅寒峥的唇。
这个吻,带着安抚,带着心疼,也带着孤注一掷的爱意。他尝到了男人唇齿间淡淡的烟草味,那是焦虑与杀意交织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我知道。”温以宁在他唇边低语,声音坚定,“傅寒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也是被人视若珍宝的存在。
傅寒峥深吸一口气,猛地扣住温以宁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与占有欲,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京市的霓虹灯亮起,将这座城市装点得光怪陆离。而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黑暗被彻底清扫,只剩下两个相拥的灵魂,在彼此的温度中,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回程的车上,温以宁靠在傅寒峥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困了就睡会儿。”傅寒峥低声哄道,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他的发丝。
“嗯……”温以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像只慵懒的猫,“回家……”
“好,回家。”傅寒峥吻了吻他的发顶,眼中满是柔情,“我们回家。”
这一夜,京市的上流圈子地震了。
赵家、李家股价暴跌,核心成员离奇失踪,传闻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始作俑者,正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在温暖的家中,安然入梦。
至于那些肮脏的过往,终将被这漫漫长夜吞噬,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