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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五步，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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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脸上那点“见鬼了”的慌乱压下去，转身动作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哎呀，裴叙？”黎漾睁大眼睛装作刚看到他，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巧，你今天也在这儿练呢？”
这句废话问得毫无技术含量。这家健身房本来就是裴叙和朋友合伙开的，只要没别的事，他基本全天候长在这。
裴叙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蝴蝶机上没动，两条长腿随意敞着，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手里把玩着那条擦汗的白毛巾。黑色运动背心被汗浸得贴在身上，腹肌轮廓显露无疑。
他就这么安静地盯着黎漾。视线从她灰蓝色的运动内衣、宽松的白T恤，一路滑到她哪怕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的“伪素颜”脸上。
“巧？”裴叙终于开了口，嗓音还带着刚运动完的微哑，语调却凉飕飕的，“黎大小姐，您那张年卡从开春冬眠到立秋，今天刮的什么邪风，把你给吹来了？”
黎漾脊背一挺，大言不惭地迎上他的视线：“什么邪风，这叫自律的春风。我最近深刻反思了一下我颓废的打工生涯，觉得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从今天起，我要跟颈椎病和拜拜肉说再见，开启积极向上的自律生活！”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如果配合上BGM，简直就是一部感人至深的女性励志大片。
唯一在场的观众却并不买账。裴叙挑了挑眉，连个标点符号都没信。他太了解黎漾了，这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让她举铁，不如指望母猪单手做引体向上。
“自律生活？”裴叙轻嗤了一声，站起身来。
一米八六的身高瞬间拉出天然的压迫感，黎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行啊。”裴叙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似笑非笑，“既然决定自律了，那就从热身开始。去跑步机先跑十分钟，然后我带你做……”
“不用不用不用！” 黎漾吓得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她要是被裴叙盯上，今天这趟“实证主义科学探究”还怎么进行？
“我自己随便练练就行，你练你的，千万别管我，别耽误你宝贵的训练时间！”黎漾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那什么，我先去拿个东西。”
“你水杯呢？”裴叙突然问。
黎漾一愣，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啊，好像落在前台沙发上了。”
“等着。”裴叙叹了口气，转身朝前台走去，临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别乱跑，去热身区等我。”
等他？等他个鬼！
看着裴叙的背影消失在器械区拐角，黎漾果断调转方向，一溜烟钻进了力量区最深处的死角。当务之急是避开熟人！
黎漾做贼似的在一排排器械间穿梭。
裴叙去前台拿水杯顶多两三分钟，她必须速战速决。视线在周围的男会员身上快速游移，很快便锁定了左前方的一个目标。
那是个正在做坐姿推胸的年轻男生。
长相清秀，穿件深灰色运动短袖，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虽然没有裴叙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张力，但衣服底下的胸肌轮廓已经相当可观。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脾气很好，戴着耳机，放下器械的动作很轻，一点都不油腻。
就是你了，好心人。
黎漾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角色。
第一步，锁定目标，完成。
第二步，装作迷茫小白。
她走到推胸机旁边的空位，对着一台结构复杂的器械，露出一副无助又迷茫的表情。她伸出手，在器械的插销上毫无章法地瞎拨弄了两下。
“这到底怎么用啊……”一声微弱但恰好能被旁人听见的叹息。
旁边的男生刚好做完一组，摘下一边耳机听到了动静。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白T恤、长相清甜的女孩正对着器械发愁。
“你好，需要帮忙吗？”男生果然很热心地上钩了。
第三步，勇敢开口。
黎漾转头看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发亮：“你好帅哥，不好意思打扰你训练了。我第一次来力量区，请问这个推胸的机器要怎么调整座椅呀？我试了一下，感觉找不到发力点，手臂好酸。”
男生脾气很好，立刻站起来走过去帮她调整座椅高度。
“这个要根据你的身高来调。你坐上去试试，握住把手，手肘不要完全锁死。”
黎漾乖乖坐上去推了两下，按照短视频里的台词本微微皱眉：“好像还是不对，我是不是肩膀代偿了？”
男生很专业地解说：“你得挺胸，沉肩，意念集中在胸大肌上，靠胸部的收缩去推，而不是用手臂去顶。”
为了演示，他退回自己的机器上：“你看我做一次。”
男生坐好，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着把手平稳向前推出。随着动作，深灰色的T恤被撑紧，胸部肌肉的收缩非常明显。
第四步。
也是最不要脸的一步。
黎漾咽了下口水，心跳开始疯狂飙升。你是新媒体人，你是为了探索互联网真理，不能怂。
她往前凑了一小步，掐着嗓子，语气里满是赞叹：“哇，你练得真的好好哦。”
男生动作一顿，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还行，练了一年多而已。”
“但是……”黎漾图穷匕见，抛出终极杀手锏，“我还是有点找不准那种肌肉收缩的感觉。那个，帅哥，我可以用手碰一下，感受一下你刚才说的发力点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黎漾死死捏着衣角，脚趾在运动鞋里抠紧。太羞耻了，这要是被拒绝或者被当成变态，她发誓立刻买站票逃离地球。
男生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在健身房遇到过这么“好学”的女会员。但他看着黎漾那张纯良无害、甚至透着点学术探讨意味的脸，一时竟没往歪处想。
大概出于健身人喜欢分享的本能，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大方地点了点头。
“呃，行吧。你摸锁骨下面这里，对，上胸的位置。”男生重新握住把手，“准备好了吗？”
脑子里猛地放起了烟花。
他居然答应了！互联网没有骗人！那套教程居然在现实世界里完美跑通了！
黎漾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按照视频里教的，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张开，试探性地按在了男生指定的胸肌外侧。
“我推了啊。”男生说。
“嗯嗯，推吧。”黎漾连连点头。
男生发力，缓缓将器械推出去。
掌心下的肌肉纤维猛地紧绷隆起。坚实，温热。
那种触感怎么形容呢？黎漾母胎solo二十五年，连男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手心贴上那块陌生男性胸肌的瞬间，大脑直接宕机。
她本来只是抱着玩梗和验证偏见的心态来的，笃定这招绝对会翻车。但现在，掌心传来的真实硬度和温度，让她既尴尬又震惊，甚至……手足无措。
这居然真的行？
他都不觉得我像个女流氓吗？现在的男生防范意识这么差的吗？
等一下，接下来该干嘛来着。
哦对，第五步，持、续、感、受！
黎漾整个人被荒诞感砸得发懵，根本腾不出额外的指令来控制自己的手。
男生已经做完了一个完整的推胸动作，慢慢把器械放回原位。
胸肌放松了下来。
但黎漾的手还死死按在人家胸口上。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不仅没拿开，因为过度震惊，她的手指还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嗯？软下来了？
男生的表情从乐于助人渐渐变成了迷惑和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仰了仰，试图委婉提醒这位过于好学的女会员：“那个……感受到了吗？”
“啊？”黎漾猛地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手还黏在人家身上，脸腾地热了。
“哦哦哦！感受到了！非常强烈！非常科学！”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胡说八道，“原来这就是胸大肌的收缩原理，我悟了，完全悟了！谢谢你啊哥，你练得太牛了！”
正欲盖弥彰地准备再吹两句彩虹屁好收回手，周围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和喘息声突然变得遥远。
喧闹的器械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开关。
一股带着低气压的冷意从背后无声蔓延过来。
哐当一声闷响。
一个淡粉色的塑料运动水杯，被人毫不客气地顿在了旁边器械的配重块上。力道不小，杯子里的水剧烈晃荡，发出令人牙酸的水声。
黎漾嘴角的干笑彻底僵住。
她按在男生胸口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坐在器械上的男生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局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生存本能让黎漾后背渗出一层白毛汗。完了。
黎漾僵硬地转过头。
裴叙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手里没拿毛巾，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还是那件黑背心，还是那张脸，只是此刻他的表情平静得要命。
没有发火，没有皱眉，但他漆黑的视线从黎漾停在半空的手开始，凉飕飕地往上移，最后定死在她的脸上。
这眼神的压迫感比直接上来骂她一顿还要恐怖一百倍。
“裴、裴叙……”黎漾嗓子发干，硬挤出几个字，“你拿水杯这么快啊。”
裴叙没理她。
他越过黎漾，视线扫向器械上的男生。
男生被这冷冰冰的一眼看得头皮发麻，赶紧站了起来，求生欲极强地解释：“裴哥，那个……这位女会员说不知道怎么发力，我就是借她感受一下位置，没别的意思。”
在这家健身房，裴叙的威慑力向来是统治级的。
“嗯，知道了。”裴叙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起伏。他对那男生点了一下头，“辛苦了。你去练别的吧。”
“不辛苦不辛苦！”男生如蒙大赦，连水壶都没拿，光速逃离现场。
角落里瞬间只剩他们俩。还有那个顿在配重块上的粉色水杯。
黎漾咽了下口水，试图垂死挣扎：“那个……其实我刚才是在做调研。你知道的，我们做新媒体的，经常需要实地考察一些互联网现象……”
她越说声音越小。裴叙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神冷得掉渣。
他往前迈了半步。
极具侵略性的身高压迫感罩下来，黎漾怂得立马闭嘴，后背紧紧贴上了器械的靠垫。
裴叙垂眼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刚才还在别人胸口上持续感受的死丫头。
胸口轻微起伏了一下，几秒的死寂后，他开了口。
他的语调依然很轻，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平和，但却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发酸味道：
“黎漾。”
他盯着她的眼睛。
“啊、啊？”
视线在她刚才摸过别人的那只手上扫过，嘴角扯出个没温度的弧度。
“不会用器械，不会问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