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阴阳怪气 ...
-
夜幕已深,东宫中尚燃着灯火。
太子背靠圈椅,整个人斜躺着,左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抵着下颌。
凝视着手中的八珠耳环,赵问均想起她眼尾泛红痕的双眼。
唇角扯出一抹轻笑,似乎在嘲笑她天真的举动,他将耳饰举到眼前。
她这回是真的察觉到自己的深意了,但是真的以为埋在地里,这些东西就不存在吗?
先是无故告假,再是掩埋他送的东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小南星。
这串耳坠是母后在他及冠时赐下的,给未来太子妃的礼物。
他迟早有一日会亲手给她戴上。
陆南星第二日醒来,惊觉自己昨夜居然没有做噩梦,以往做噩梦都会持续好几天,她不会吃麻药了吧?
察觉到异常,她第一时间给自己摸了脉,两边都没看出问题,随即放弃这个略显天马行空的猜测。
她正梳着头发,春苗带着一封信走进来。
“夫人,殿下的传信。”
陆南星打开。
太子给了她三天假,除去昨天,还有两天。
她松了一口气,三天不长,但是能让两人分开一段时间,她祈祷皇后早点给太子定下来太子妃。
抛开权贵带来的恐惧,她觉得太子纯粹就是和她接触时间太长了,才会导致他有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太子这人无理取闹,寥寥几句话让她的职业生涯被阻断,轻而易举就看上自己的医女,她坚决认为这种人会看病爱上医女,研学爱上师父。
再次祈祷皇后找个能压住他的妻室,他就是欠调教。
不用面对太子那张可怕的脸,陆南星由内向外散发出一丝开心。
给宋观书的药膳全都配好,她现在还有宋大哥的药需要调整。
宋大公子宋阳朔,之前在刑部任职,一次出外勤时遭贼人所害,折了腿。
宋家请过无数医师,他们的药试了一道又一道,都没有太大的效果,即便是请了太医,太医说日后站起来的可能性极小。
一个月之前,那个时候宋观书还未被认回来,宋母请遍医师,最后将她也请了去,死马当活马医。
范□□产丰富,山涧多药草,采药人攀爬悬崖坠落者自然也就多起来,连带着那一块的大夫都擅长跌打损伤。
今日是约定好针灸的日子,陆南星带着春苗进了宋阳朔的院子。
他此时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
“弟妹,你今日怎来的那么早?”
“我告假了三日,今天先来给你把针扎上。”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银针布包。
一排银针在太阳下闪烁光芒。
宋阳朔点头,沉默着把自己的裤腿捞起来。
陆南星这些日子也算了解他的性格,并不多攀谈,安静取穴,沿着筋脉入针。
“两刻钟后取针。”
他点头称是,“我园中的牡丹半开,在檐下即可观赏,弟妹可去休憩片刻。”
陆南星跟着婢女,坐在檐下,此处离院墙最近,正前方就是载种的牡丹。
她安静注视着那一丛花苞,庭院中一时只余下鸟叫声。
“望之,我今日来看你了。”
一道男音从院外传来。
太子带着侍从跨门而入。
婢女推着大公子上前,“见过殿下。”
赵问均注意到他腿上的银针,“望之,你这腿如何了?”
“谢殿下挂怀,比之前毫无自觉好些,针扎着有灼热感。”
陆南星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从椅子上爬起来闪身藏到了柱子后。
确认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她才轻抚胸口,安抚着胸腔里突突跳的心脏。
太子怎么会来这里?
苦着脸,她默默祈祷,太子快些走吧,别再聊了,再聊她就得出去拔针了。
到时候太子要是问她,她怎么交代,说自己虽然发烧,但是身残志坚可以来给人扎针吗?
太子进门的第一眼就瞟到了桌上摆着的针包,上面绣着一片南星叶,他心下了然,看来陆南星就躲着他一个人。
檐下只余一张空摇的躺椅。
抓到你了,小骗子。
“望之,我请太医给你再看看吧,没有对比,谁知道这到底有没有效果。”
宋阳朔阻止他,说道:“殿下,不必,请两人看诊,不太尊重我这位医师。”
太子:“什么样的医师能让你这样维护,今日可在?让我见一面。”
躲在柱子后的陆南星心头微紧,不停摇头,千万不要把她供出来。
宋阳朔没听到陆南星的动静,弟妹如今是东宫的医女,现在不出来想必是不愿意碰面。
“实在是不太巧,医师已经走了。”
太子意味深长,“已经走了吗?那实在是没有缘分。”
是的是的,没有缘分,陆南星不住点头,快走吧你。
“我看你院里养的牡丹不错。”太子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说完便朝檐下走去。
宋阳朔想阻止,但太子身影已经走远。
陆南星听了好一会儿,没有听见他们继续聊天,以为太子已经走了。
她侧身正准备走出去拔针。
偏过头的瞬间,那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站在檐廊中,毫无征兆的见面让她呼吸一滞,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就连指尖都传来跳动感。
赵问均双手抱臂,低头看着一脸慌乱的她,面上静如死水。
陆南星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殿下,好巧,你也来赏花。”
“不巧,孤是来找你的,陆大人,先请拔针去吧。”
他语气生硬,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挪动自己的脚步,陆南星安安分分跟在太子身后,走到宋阳朔身旁,将他腿上的针全部取下来。
“大哥,一日内不要沾水。”
交代完注意事项,陆南星向两位告辞,得了应允,带着春苗头也不回就离开院子。
出了院门,她提起裙摆,顺着小道一路往花园跑,穿过花园往她的院子走是最近的一条路。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
“陆夫人,你跑什么?孤很吓人吗?”
太子阴魂不散的身影从她身后传来,陆南星眉头紧皱,停在原地,不敢走也不回头,只低头看着地面。
还不吓人吗?这句话她只敢心里蛐蛐。
直到面前出现一双云头履,她才慢吞吞抬起头。
“殿下,你公务如此繁忙,还抽时间来看望大哥,真是器重宋家。”
“望之品性端方,察奸辨伪,就是不幸遭了祸事,只是没想到,他身边那位颇有成效的医师是你,我们陆大人真是尽忠职守,病了都还去施针。”
最后几句赵问均语调抬高,阴阳怪气起来。
陆南星讪笑:“我今日晨起,稍好些了,这不是离得大哥院子近嘛,这才为他施针,殿下莫怪。”
赵问均抬脚,一步步靠近她。
陆南星顺着往后退,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动弹,只能停在原地。
欣赏完她脸上各色神情,他才俯身在她耳边,“既然已经好了,那明日照常来东宫轮值。”
太子身上的熏香及其霸道,顺着他下压的姿势,白檀香将她裹起来,灼热的气息呼在她耳朵上,莹白的耳尖瞬时染上红晕。
陆南星往下矮身,拉开两人的距离。
“是,殿下想必还有要忙的,臣妇可否先行一步?”
第二日,陆南星准时出现在东宫中。
老天保佑,太子没犯病再做出些出格的事,公事公办请完平安脉,她消失在东宫书房,快步走到偏殿值房内,并让春苗将门锁上。
她借口要翻阅古籍调整治疗方式,闭门,非要事她不会出去。
入了内殿,她看不见太子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内殿的书架上摆着从太医院找来的医案,孤本,药典,抽取出一本记载神志病的医典,她走到案桌前坐下。
褐色实木盒子摆在桌上,拿着书的手指泛白。
她故作镇定,坐到椅子上,把书放好才开始拆盒子。
一对东珠耳环就这样躺在黑色绒布上,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陆南星在看完款式的那一刻,啪的一声关上盖子,春苗只看到硕大的东珠。
主仆俩心惊胆战,相视苦笑。
春苗忧心,太子如今还在送该如何是好。
交代春苗把盒子放到博古架上,陆南星说道:“春苗,这想必是殿下放错了的,你把这盒子放到博古架上去,日后殿下要来取便交还给他。”
春苗也毫无办法,只好用力点头,对,这就是太子放错的东西,与夫人无关,届时还回去就好。
正殿与偏殿的隔墙上,开了一个肉眼不细看就看不见的细孔,太子从那里注视着两人的反应。
他的目光黏着正在翻书的人,随后低头嗤笑一声。
小医师你只会视而不见他的妄念,忽视掉一切吗?
陆南星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灼热的视线,从后方盯着她,她猛地回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她转头,注意力又回到书上。
手里这本书是她在太医院某角落里找出来的,讲的大都是一些奇异之事,她觉得应该是精神类疾病。
忽然翻到某一页,一行小字出现在纸上。
大概内容是某户人家老年得子,生的儿子过目不忘,数年前的记忆任然可以一字不差复述,只是患有头疾,常觉头痛欲裂。
所闻所见皆刻于脑,无法忘怀,心血耗尽,二十而卒终。
这些大概可以配得上太子的一些症状。
不断往后翻,她从书中摘抄这位前辈所给出的建议。
理完这些笔记,再抬眼的时候,春苗已经进来提醒下值的时间到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陆南星打开门,探出头四处张望,确认太子的身影没有出现,这才从门内踏出。
还没等到走出廊檐,太子的声音突然出现。
“夫人,后日的赏春宴,你与孤一同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