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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情报贩子的嗅觉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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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安吾已经摸清了"伊萨卡"酒馆的基本生态。
这家酒馆的老板叫老金，表面上是个普通的酒馆经营者，实际上却是米花町灰色地带的消息集散中心。每天晚上，各种身份的人会在这里出入——小混混、私家侦探、灰色产业的中间人，偶尔甚至会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来喝一杯。
而那个名叫"的场"的情报贩子，几乎每晚都会出现。
安吾用了三天时间，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写稿、喝酒，偶尔和老金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这种刻意的低调反而引起了的场的注意——在情报贩子的世界里，沉默的人往往比聒噪的人更值得关注。
第四天晚上，的场主动坐到了安吾旁边。
"你这几天一直在写东西。"的场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语气随意，"什么题材？"
"城市犯罪。"安吾头也不抬，"最近米花町的几起案子很有意思，我打算做个系列报道。"
"哦？哪几起？"
安吾终于抬起头，直视的场的眼睛："三年前杯户城市饭店的爆炸案，你听说过吗？"
的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地说："那起案子？警方早就结案了，恐怖袭击。"
"是吗？"安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我查到的资料里，那起案子的很多细节都对不上。比如，炸弹的引爆方式、现场发现的某些化学残留物……这些都不是普通恐怖分子能搞到的东西。"
的场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酒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安吾："你到底是谁？一个自由记者不会查到这种程度。"
"一个好奇心比较重的自由记者。"安吾微微一笑，"而且我有一种直觉——那起案子的背后，藏着比恐怖袭击更大的东西。"
（来了。鱼饵已经抛出去了，就看他咬不咬。）
的场盯着安吾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行，我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但只是'我知道的'，不代表是真的。"
安吾竖起耳朵。
"三年前那起爆炸案发生之前，米花町的地下世界有过一阵异常的骚动。"的场压低了声音，"有几个专门做假护照和假身份的中间人突然消失了，不是被警方抓的，是人间蒸发。还有两个做地下情报买卖的人也出了事——一个疯了，一个自杀了。"
"疯了？"
"对，疯了。据说是精神崩溃，整天喃喃自语，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后来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没过多久就死了。"
安吾的手指微微收紧。
（精神崩溃？喃喃自语？这不像是普通的精神病……倒更像是接触了某种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东西。）
"那些消失的中间人，"安吾追问，"他们最后接的单子是什么？"
的场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一个叫'老K'的，以前是做地下身份伪造的，后来金盆洗手了，在米花町开了一家修表店。他和那些消失的人有过往来。"
安吾将这个信息默默记下。
"还有一个消息。"的场忽然补充道，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最近米花町的地下世界又有了新的动静。有人在大量收购某种特殊的化学原料——不是毒品那种，是更高端的东西，像是某种药物制剂的原材料。而且收购方出价极高，完全不计成本。"
"什么药物？"
"不知道。但我听说，有个代号叫'雪莉'的女人和这件事有关。"
安吾的心猛地一跳。
雪莉。
这个代号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在来米花町之前，太宰治曾经通过自己的情报网传回过一份加密报告，其中提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黑衣组织。而"雪莉"，正是那个组织中的核心成员之一，据说是一名天才科学家。
（太宰，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组织……）
嗯？怎么了？
（他们的活动范围比我们预想的要大。米花町的地下世界已经开始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了。）
黑衣组织……这个名字本身就够中二了。不过既然你碰到了，就小心点。那种级别的组织，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总是这样。
安吾切断与太宰的内心对话，端起酒杯，向的场致意："多谢。这些信息对我很有用。"
的场摆了摆手："别谢我。我只是个卖消息的，你给我钱，我给你消息，仅此而已。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我建议你小心一点。你追查的那个方向，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有些人……不是记者能惹得起的。"
"我知道。"安吾平静地说，"但有些真相，总得有人去追。"
的场看了他最后一眼，起身离开了。
安吾独自坐在吧台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今晚获得的所有信息进行交叉比对——
消失的中间人、疯了又死了的情报贩子、大量收购的化学原料、代号"雪莉"的神秘女人。
这些碎片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而那个联系的核心，很可能就是三年前死于爆炸的松田阵平曾经试图揭露的东西。
安吾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加密文档中输入了一行字：
【调查方向更新】：追踪"老K"——修表店——假身份网络——黑衣组织外围
他合上电脑，起身离开酒馆。
走出"伊萨卡"的那一刻，安吾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感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像针尖一样刺在他的后背上。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街道两侧——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觅食。
但安吾知道，那道视线是真实的。
有人在监视他。
他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进了夜色中。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看来，我已经触碰到某些人的神经了。）
回到公寓后，安吾没有开灯。他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异能力波动。
【堕落论·被动感知模式启动】
在异能力的感知范围内，他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某个曾经经过这附近的人留下的"记忆残影"。这些残影像是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但安吾从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在过去两小时内，曾经在这栋公寓的楼下停留了十五分钟。
安吾睁开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黑衣组织？还是其他势力？无论如何，我的行踪已经引起了注意。）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街道上空无一人，但对面楼的天台上，有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在一闪一灭。
是红外激光指示器。
有人在对面楼顶，用狙击镜观察着他的公寓。
安吾放下窗帘，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帮我查一个东西——杯户町三丁目对面的那栋商业楼，今晚有没有异常的租户或访客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你动作很快嘛，才来几天就被人盯上了？"
"说明方向是对的。"安吾说，"帮我查，越快越好。"
"知道了。不过安吾——"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别玩太大。你那边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
"放心。"
安吾挂断电话，在黑暗中坐了下来。
（乱步，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内心深处，一个清脆而自信的声音响起：哼，我当然有发现了。松田阵平的案子比你想象的还要深——他在死前曾经留下了一份加密文件，藏在警视厅的某个地方。我正在想办法获取。
（加密文件？什么内容？）
还不知道，但根据我推理出的线索，那份文件里很可能记录着黑衣组织的部分成员名单和活动据点。
（……那可是关键证据。）
所以我才说，你那边要小心。如果黑衣组织知道有人在追查他们，他们不会手软的。松田阵平就是前车之鉴。
安吾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但这份加密文件——如果能拿到手，整个调查的进度会大幅提前。）
交给我。你先稳住你在米花町的据点，别暴露了。
安吾没有再回复。他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顶那个闪烁的红点，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应对方案。
被监视，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视野。但这未必是坏事——只要他控制好暴露的程度，就能利用这种监视反过来获取对方的情报。
这就是情报战的基本法则：当你被观察的时候，你也在观察观察你的人。
安吾拉上窗帘，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要去见那个叫"老K"的修表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