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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灰原哀的警觉——APTX4869的研究者,为何对这个男人感到恐惧?
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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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哀已经观察太宰治整整一周了。
最初,她只是在波洛咖啡厅偶然看到了那个缠满绷带的男人。当时她正在角落里喝热可可,试图让自己融入这个和平的日常——一个前黑衣组织成员试图过正常生活的艰难尝试。
然后她看到了太宰治。
第一眼,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很怪——全身缠绷带,笑容轻浮,看起来像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第二眼,她开始感到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来自绷带或笑容,而是来自他的眼神。
太宰治的眼睛是鸢色的,深邃而平静,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枯井。大多数时候,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灰原哀偶尔会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另一种东西——
空洞。
那种空洞不是普通的情绪低落,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存在层面上的虚无。仿佛这双眼睛的主人已经看穿了一切——生命的意义、死亡的虚无、世界的本质——然后在看穿之后,选择了继续微笑。
那种眼神,灰原哀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男人。
组织里的那个人——那个永远站在黑暗最深处、用冰冷的眼睛俯瞰一切的人。
不是琴酒。琴酒是刀——锋利、直接、可以预判。
那个人是深渊——你看不到底,也看不到边,你只知道一旦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只知道组织里的人私下称他为"那个怪物"。
而太宰治的眼神,在某些瞬间,和那个"怪物"如出一辙。
这让灰原哀感到恐惧。
不是普通的恐惧——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战栗。
所以她开始暗中观察太宰治。
她利用柯南的关系网(虽然柯南并不知道她在调查什么),收集了太宰治的基本信息:
佐藤悠真,22岁,失忆症患者。一个月前出现在米花町,目前在波洛咖啡厅做兼职店员,同时在帝丹高中担任特约心理辅导员。全身缠绷带,性格怪异,口头禅"殉情"。
看起来完全无害。
但灰原哀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绝不简单。
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太宰治在波洛咖啡厅工作的时候,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一遍店内所有客人。那种扫视不是服务员的职业习惯,而是经过训练的威胁评估。
太宰治在帝丹高中做心理辅导的时候,学生的倾诉内容他从不记录——但他离开咨询室后,表情会微妙地变化。那些变化太细微了,细微到只有像灰原哀这样习惯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才能捕捉到。
太宰治和毛利小五郎成了朋友后,毛利小五郎经手的每一个案件,太宰治总能以各种方式提供关键线索。那些线索看似是"观察力好"的结果,但灰原哀知道——真正的观察力不可能精确到那种程度。
除非他早就知道答案。
今天,灰原哀决定亲自接触太宰治。
放学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柯南一起走,而是独自来到了波洛咖啡厅。
太宰治正在擦桌子。
"欢迎光——"他抬起头,看到了灰原哀。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灰原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太宰治的眼睛——那双鸢色的、深不见底的枯井之眼——正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温和的、几乎可以说是慈悲的注视。
那种注视让她想起了手术台上的医生——不是要伤害你的那种,而是已经看穿了你所有秘密的那种。
"小妹妹,一个人来喝咖啡?"太宰治弯下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要喝点什么?草莓牛奶怎么样?我推荐草莓牛奶。"
灰原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
不,不对。她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表露过对草莓牛奶的偏好。这个男人不可能知道。
除非——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牛奶?"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
"啊,猜的。"太宰治眨了眨眼,"因为你看起来就像是喜欢甜食的类型嘛。红色头发,白皙皮肤,冷淡表情——典型的'外表冷酷内心柔软'设定,这种人一般都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灰原哀沉默了几秒。
"……给我一杯黑咖啡。"
"哇,黑咖啡?小学生喝黑咖啡可不多见哦。"
"我不是普通的小学生。"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灰原哀立刻后悔了。
但太宰治只是笑了笑,没有追问。
"好的,一杯黑咖啡。请稍等。"
他转身去准备咖啡。灰原哀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双手紧紧握着杯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冷静。他只是在试探。或者只是随口一说。不要暴露自己。)
几分钟后,太宰治端着黑咖啡走了过来,放在她面前。
"小妹妹,我叫太宰治。"他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你呢?"
"……灰原。灰原哀。"
"灰原同学。"太宰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歪了歪头,"你知道吗,'灰原'这个姓氏让我想起了一种颜色——灰色的原野。而'哀'这个字……是悲伤的意思吧。"
他顿了一下,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灰色的原野上的悲伤——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
灰原哀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
恐惧。
因为太宰治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理解。
他理解"哀"这个字的重量。
他理解灰色的原野是什么样的风景。
他理解——一个被迫在黑暗中生存的人,心中承载着怎样的悲伤。
这种理解不应该是陌生人能给予的。
除非……他也是那样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灰原哀的声音微微发颤。
太宰治笑了笑。
"我是一个寻找殉情对象的无聊男人。除此之外——"他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露出了一个更加真实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表情,"——我是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
"一个在黑暗中待过太久,以至于已经忘记了阳光是什么颜色的人。"
灰原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太宰治站起身,恢复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黑咖啡趁热喝,凉了就苦了——虽然黑咖啡本来就是苦的。"
他转身回到吧台,继续擦杯子。
灰原哀独自坐在角落里,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但不知为什么,那股苦味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太宰治……)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太宰治在脑海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孩子……』太宰治的声音罕见地沉重,『她的灵魂伤痕太深了。那些伤痕不是来自外部的伤害,而是来自内部的自我否定——她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你看出来了?)
『当然。因为我也是一样的人。』太宰治在脑海中苦笑了一下,"'人间失格'——不具备做人的资格。这种感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
"不过——"太宰治的声音恢复了轻快,"至少她还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有想要保护的东西的人,就不会真正放弃活着。"
(你怎么知道她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直觉。』太宰治笑了笑,"而且——她喝黑咖啡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上扬。那个上扬不是因为她喜欢黑咖啡的苦味,而是因为她想起了某个让她感到温暖的人。"
他顿了一下。
"那个让她感到温暖的人……大概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小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