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信任 信任测试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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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归零的时候，大屏幕的光从灰白变成了深蓝。
林渡合上笔记本。
陆燃把手里的糖纸叠好放回口袋。
苏小糖把最后一块蛋挞放回保温箱，盖子扣好，轻轻拍了一下箱顶。
Vesper把枪从背上取下来放在脚边。Eris站在她旁边，没有再说话。
Sage站在离Silas半臂远的地方，那粒瓜子还在他口袋里，他没有碰它。
Silas站在他旁边，没有低头看他。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没有人说话。因为屏幕上的字已经开始重新排列了。
【第三轮表演·信任·正式开始】
【系统将依次对每组进行提问。每位组员将被随机分配为“回答者”或“观察者”。回答者需回答系统提出的所有问题。观察者需在回答者回答后，判断其是否在说谎。】
【第一组：陆燃 + 苏小糖】
陆燃走到剧场中央时，他手里没有糖。他已经吃完了，糖纸叠好了放回口袋。他站在光线下，脚踩在剧场中央那圈微微发光的地砖上。
苏小糖站在他对面七步远的位置。她站得很直，手垂在身侧，没有抱保温箱。
屏幕上的字继续滚动：
【角色分配：陆燃——回答者。苏小糖——观察者。】
苏小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曾经在副本中故意放弃过你的队友？】
陆燃没有回答。
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说：“……没有。”
苏小糖看着他的眼睛。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她说：“……他说的，是真的。”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判断正确。】
陆燃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苏小糖看到了。
“你真信我。”
“……你说过，你做糖给别人，是因为你还活着。”
陆燃没有说话。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曾经希望自己从未进入过无限流？】
陆燃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小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过一次。”
他说。
苏小糖看着他，她的声音很小，但很稳：
“……他在说谎。”
屏幕上的字顿了一下。
【判断正确。回答者说谎——扣除人气值：5分。观察者判断正确——无扣除。】
“……你为什么会看出来？”陆燃问她。
苏小糖没有笑。她看着他：“因为你说‘有过一次’的时候，你摸了一下口袋——你口袋里已经没有糖了。你刚才把糖纸叠好了放回去，但你摸口袋的时候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你说‘有过一次’——但你已经很久没有‘想要离开’了。你只是以为自己应该这样说。”
陆燃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我不希望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第一组·测试完成。人气值变动已记录。】
陆燃走回来的时候，经过苏小糖身边，停了一步。
“……你比我会看人。”
“我学过。看面团看出来还要不要加水，和你刚才的表情差不多。”
陆燃没有笑。但他走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去的时候轻了一点点。
【第二组：林渡 + 程诺】
林渡走到场地中央的时候，手里没有笔记本。她把它放在地上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副本里不拿着笔记本。
程诺站在她对面的位置。他的帽檐依然压得很低。
【角色分配：林渡——回答者。程诺——观察者。】
程诺在公共频道里打了一行字，然后发了出来：
【程诺·公共频道】：我可以回答。
屏幕上的字顿了一下。
【角色分配不可更改。】
林渡没有回头看那行字。她看着程诺。
“你看好我。”
程诺没有回复。但他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点，露出了眼睛。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曾经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导致队友受伤？】
林渡回答得很快：“有。”
程诺没有打字。他在公共频道里发了一个字：
【真。】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判断正确。】
林渡看了他一眼：“……你听到过？”
程诺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动了一下。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曾经后悔过自己选择成为“那个一直说话的人”？】
这一次，林渡沉默了一小段时间。
“……有时候会。”
程诺的帽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低头，又像是没有低下去。他在频道里打字：
【真。】
林渡看着他：“……你凭什么？”
程诺又打了一行字：
【因为如果你后悔了，你会换一种方式说话。你没有换。】
林渡的声音轻了一点点：“……你观察得真细。”
程诺没有回答。
【第二组·测试完成。人气值变动已记录。】
林渡走回来的时候，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她没有翻开它，她只是拿着。程诺跟在她身后，帽檐又压下去了。林渡走到墙边，靠在墙上，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他说得对。我不后悔。”
程诺站在她旁边。
【第三组：Vesper + Eris】
Vesper走到场地中央时，那把枪还放在脚边。她没有带它上来。
Eris站在她对面。她左耳上的蓝色玻璃珠已经不见了。
【角色分配：Vesper——回答者。Eris——观察者。】
Eris看了Vesper一眼：“……你站的位置偏了一厘米。”
Vesper没有回答。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曾经因为信任某个人而被背叛？】
Vesper停顿了一下：“……有。”
Eris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Vesper脸上，停了三秒，然后她说：“……她说的是真的。”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判断正确。】
Vesper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会信我？”
Eris笑了一下——和平时不一样，更轻，更不是表演出来的那种：“因为你如果是骗子，你不会把枪放在脚边。”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曾经想过‘如果我没有遇见某个人会怎么样’？】
Vesper沉默了很久。
“……想过。”
Eris没有立刻判断。她站在那里，看着Vesper，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一步。不是走近到会碰到她的距离，是刚好跨过了那道她原本划给自己的线。
“……你在说谎。”
Vesper没有动。
“——你的语气没有问题。你的表情没有问题。但是你回答完之后，你的肩膀松下来了。”Eris说，“如果你真的‘想过’，你肩膀不会松。你是刻意让自己想过的。”
屏幕上的字亮了一下：
【判断正确。回答者说谎——扣除人气值：5分。观察者判断正确——无扣除。】
Vesper看着Eris，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不是解释，是陈述：
“……我不想成为‘想过’的那种人。”
“所以你就假装想过？”
“那样比较安全。”
“但你假装了，”Eris说，“那就说明你其实想过。”
Vesper没有再说话。
【第三组·测试完成。人气值变动已记录。】
Eris走回来的时候，没有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她走到Vesper旁边，停在她身侧，像那团不烫的火一样站在她旁边。
“……我不会跑。”
Vesper把手放进了口袋里——那颗蓝色玻璃珠在那里，贴着掌心。
【第四组：Sage + Silas】
Sage走到场地中央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Silas站在对面，和他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七步——和前面三组一样的距离。不是巧合。
【角色分配：Sage——回答者。Silas——观察者。】
Silas没有动。他只是看着Sage。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曾经对某人说过“你挡着我的路了”但真正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Sage的表情没有变。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有。”
Silas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七步之外，看着Sage，像在看一条他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走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他知道答案的事：
“——他没有说谎。”
屏幕弹出一行字：【判断正确。】“你为什么会知道？”Sage问。
Silas的目光落在他左腕上：“因为你说那三个字的时候，你的手腕蜷了一下——你在拦自己。”
Sage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我没有注意到。”
“我注意到了。”
【第二个问题：你愿意为你面前这个人付出到什么程度？】
这一次，Sage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站在剧场中央的光线下，脚踩在发亮的地砖上。Silas站在他对面，七步远，没有催他。
“……我不知道。”
Sage说。
所有人沉默了一瞬。Silas看着他，停了一拍，然后说：“他在说实话。”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判断正确。回答者未说谎——无扣除。观察者判断正确——无扣除。】
“……你为什么不问我‘你确定’？”Sage问。
Silas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不知道’已经是你能给出的最大的答案了。如果是你确定的事，你一般不会说三遍。”
Sage没有再说话。
【第四组·测试完成。人气值变动已记录。】
Sage走回来的时候，经过Silas身边，停了一拍，低声说了一句：“……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右手拇指按了一下食指侧面——你在算。你在算一个你本来没有答案的问题。”
“……那不是‘算’。”
“那是什么？”
Sage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是‘想’。”
他没有说是想什么。Silas也没有问。
剧场中央的大屏幕亮起了一行新的字：
【所有组队测试完成。人气值最低组：无。全场人气值均高于淘汰线。】
苏小糖第一个呼出一口气。
陆燃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林渡把笔记本翻开，在最下面一行写下一行字：
“【点赞地狱】——通关。”
林渡停了一下，然后在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全员存活。无淘汰。”
她合上笔记本。但剧场中央的屏幕没有暗下去。倒计时的数字停了。然后它变成了一行新的字——不是系统字体，不是蓝色，是灰色的，像旧纸张边缘那种灰。
【“如果你们能一直这样信任下去——那我下次还会再见到你们的。】”
【“我是烬。”】
那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消失了。像被风吹散的灰。
苏小糖问：“……烬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但Vesper把手伸进了口袋，碰到了那颗蓝色玻璃珠。林渡的笔记本还合着。陆燃把最后一颗糖含在嘴里，没有说话。程诺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打任何字。Eris站在Vesper旁边，没有笑。
Silas偏过头，看了一眼Sage。Sage没有看他。但Sage把口袋里那粒瓜子拿出来了——他看了它一眼，然后放回去了，放得比之前更深，像在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走吧。”Sage说。
没有人问他去哪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副本已经结束了。但新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是系统提示，是另一种声音，更低沉，更远。像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回音：
【点赞地狱·通关成功。新副本加载中——】
【加载进度：1%…3%…7%…】
“……这么快？”苏小糖的声音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好的惊讶。
林渡翻开笔记本，看着那行“全员存活”——然后她把它划掉了，在旁边写下三个字：
“下一关。”
程诺在公共频道里打字：【……来了。】
陆燃把糖嚼完，把糖纸叠好放回口袋，然后站起来，把锤子扛到肩上。苏小糖抱着保温箱，站在他旁边。Vesper背好枪。Eris走在Vesper身后半步的位置。林渡站在最前面，抱着笔记本。程诺站在她旁边，抱着电脑。
Sage走在Silas旁边。Silas没有走在他前面，也没有走在他后面。他们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步。
在剧场的边缘，光正在变暗。从灰白变回假星空那种颜色——不是蓝，不是黑，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加载进度：13%…19%…27%…】
“……它会很难吗？”苏小糖问。
林渡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行不断跳动的数字，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字：
“可能吧。”
【加载进度：41%…53%…67%…】
【新副本名称：未公开。】
【难度评级：未公开。】
【通关条件：未公开。】
“……什么都不知道就去？”陆燃问。
Sage看着那行灰色的字：“……对。什么都不知道就去。”
【加载进度：79%…88%…94%…】
【即将进入新副本——】
【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
Silas没有看屏幕。他看着Sage：“……你口袋里的瓜子，还没吃。”
“等会儿。”
“等多久？”
Sage偏过头，看了一眼Silas：
“……等到我觉得该吃的时候。”
Silas没有追问。但他在白光吞没一切之前，偏过头，用只有Sage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那我等你。”
白光吞没了所有人。
——【点赞地狱】·完——
——第9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