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点赞地狱·开幕 点赞地狱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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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吞没一切。
Sage在失重感中睁开眼时，第一个映入视野的是头顶那片极度刺目的天幕——无数荧光色的数字正在半空中滚动刷新，像一场永不停止的烟花。红的、金的、粉的，拖着长长的拖尾，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不同长度的ID编码。
他眯了眯眼，等瞳孔适应光线后，才看清那些数字是什么。
【点赞】
【人气值+1】
【打赏·彩虹泡泡×1】
一条接着一条，密得像暴雨天打在玻璃上的雨点。
Sage环顾四周。他站在一座巨型环形剧场的正中央，脚下是光滑的黑色镜面地板，倒映着整个天空的荧光数字。观众席呈同心圆状向上层层叠高，目测足有上百排，但此刻全是空的——没有一个观众。那些点赞和打赏像是凭空产生的，从虚空里冒出来，然后消失在更高处的虚空中。
一块面板在他面前弹开：
【点赞地狱·副本说明】
通关条件：累计获得100,000点人气值。
获取方式：表演、互动、绑定人气玩家、或购买系统服务。
额外提示：人气值可在「记忆商店」兑换特殊道具。兑换消耗的积分将从您的现实中扣除。
Sage看到最后一行时，眉头动了一下。
记忆商店。从现实中扣除。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低声说完，刚要伸手去关面板，背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正在嗑东西的声音。
"这个副本我熟哦～"
Sage没有转身。手指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你跟踪我。"
"冤枉，亲爱的——"Silas从观众席最高处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颗瓜子，晃了晃，"我是走正门进来的。你进副本的时候，系统那个加载界面'哔——'地响了一下，弹了个窗口说'检测到未登记访客'。我就进来了，过程完全合规。不信你查系统日志。"
Sage终于转过身去。
Silas坐在最高一排观众席的正中央，双腿交叠，大衣下摆铺在黑色台阶上，蓝白色的电光像游鱼一样在他周身缓缓游动。他身边放着一袋瓜子——不知道从哪弄的——正在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咬开壳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格外清脆。
"你的出场方式每次都这么浮夸。"Sage说。
"可我每次都是'合法访客'哦～"Silas把瓜子壳随手一扔，壳在半空中变成一粒光尘消失，又摸出下一颗，"你不觉得这说明了一件事吗？"
"什么？"
"说明——"他歪了歪头，笑得眼睛弯起来，"系统默认我有权限。默认我该出现在你旁边。默认我们之间有某种……'关联'呢。"
他把"关联"两个字咬得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一颗糖。
Sage没有接话。
但他注意到Silas说完这句话之后，有那么一瞬间——非常短暂，大概不到一秒——Silas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是那种收起表情的"不笑了"，而是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面部肌肉松弛下来，目光落在Sage身上，不带任何戏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笑容又回来了，快得像是错觉。
"哎呀～"Silas又磕了一颗瓜子，"你的新队友来了哦。"
Sage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环形剧场另一侧的入口处，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黑色作战服，高马尾，背着一杆比人还高的狙击枪。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步距几乎完全相同，落地无声——像一只进入狩猎状态的大型猫科动物。
她走到剧场中央，站定，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目光在Sage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抬起眼，直接锁定观众席最高处的Silas。
"……Boss?"她的声音很低，不带任何情绪。
"是呀～"Silas冲她招了招手，"你好你好，新来的狙击手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没有回答。她把手伸向背后的枪。
Sage抬手拦住了她。
"先别动。"他说，"他目前没有敌意。而且——"他顿了顿，"这个副本的规则还没摸清。你先动手，系统可能判定你'攻击未登记访客'，给你扣人气值。"
她看了Sage一眼，收回了手。
"Vesper。"她说。
"什么？"
"我叫Vesper。"
Sage点了点头："Sage。"
Silas在观众席上"噗"地笑了一声："哦～你们交换名字了？好正式呀～怎么没人问我叫什么呢～虽然你们好像已经知道了～"
Vesper没理他，转向Sage："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什么？"
Sage把面板内容复述了一遍。Vesper听完后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终端屏幕，开始快速操作什么。
"你在干什么？"Sage问。
"查我的记忆余额。"
Sage眉头一动："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记忆可以兑换'的？"
"刚才。"Vesper头也不抬，"你念'从现实中扣除'的时候，我的手环震了一下——系统提前给我发了优惠券。"
"……优惠券？"
"第一笔兑换打八折。"她把终端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赫然一行字：【新人特惠！首单记忆兑换享八折优惠～】后面还跟着一个颜文字。
Sage沉默了两秒。
这个副本，比他想象的要恶心得多。
又一道白光闪过。这次从入口跌进来的是一个女孩——扎着双马尾，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保温箱，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连人带箱子一起摔倒。
"哎哎哎——我的蛋挞——！"
她站稳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环境，是打开保温箱数里面的东西。数了两遍，确认没少，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周围的人。
"……哇。"她眨了眨眼，"你们也是新来的吗？我叫苏小糖！我是蛋糕店的——额，以前是。你们好！"
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亮晶晶的，像刚出炉的糖霜。
Vesper看了她一眼，没说话。Sage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只有Silas在观众席上嗑着瓜子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你好呀～小蛋糕妹妹～你手里的东西闻起来不错呢～"
苏小糖抬头看见Silas，愣了一下。
"哇——你好高！"她仰着脖子说，"你是坐那儿的NPC吗？还是也是玩家？"
Silas从高处探出半个身子，笑容灿烂得像假的一样："你猜～"
苏小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觉得你像NPC。因为玩家不会坐那么高嗑瓜子。"
"……"
Silas脸上那道笑容裂了一条缝。
Sage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脸。Vesper的终端屏幕微微晃动——她在打字记录什么。
又一道白光闪过。
这次走出来的人，Sage认识。
准确地说，他见过这张脸——在上一个副本的玩家名单里，这个人排在他后面，比他晚三层通关。是个看起来有些焦虑的年轻女人，戴着细框眼镜，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瓜子。
她走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嘴里已经开始往外蹦字了。
"巨型环形剧场，观众席上座率0%，点赞数据在半空中实时刷新，推测人气值与现场表演直接挂钩。观众席最高处有一个人——"她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看了看，"——穿着系统风格的大衣，在嗑瓜子。他旁边有一袋瓜子。他嗑瓜子的频率是每3.2秒一粒。这个速度太快了，不是人能做到的——他是NPC还是Boss？你们有人认识他吗？"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低头翻开笔记本开始狂写，边写边问："你们谁有纸笔借我一下？我的笔快没墨了——"
Silas从高处伸出一只手，手里捏着一支笔："我有哦～"
林渡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支笔，然后对Sage说："他不对劲。离他远点。"
Sage："……我知道。"
Silas收回手，不恼也不气，只是晃了晃那支笔，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分析能力很强呢～"——然后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见，"……挺好的。"
Sage捕捉到了那个"挺好的"。
声调比前一句沉了两个度，尾音没有上扬，没有波浪号，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一句陈述句，简洁到不像Silas会说的话。
他看了Silas一眼。Silas又在嗑瓜子，笑意盈盈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Sage收回视线，转向已经到齐的队伍，"人到齐了。先说规则——"
"等等～"Silas从高处插话，"你确定'到齐了'？还有一个人没来哦～"
Sage皱眉。
话音刚落，环形剧场正中央的天花板——那片荧光数字翻滚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条缝。不是Silas那种"撕开空间"的裂缝，是那种……像系统页面刷新失败时出现的404错误，像素块胡乱堆叠，然后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人影。
"哎哟——！"
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耳机的年轻人摔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他趴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迅速爬起来，把电脑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坏，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四个人，又抬头看到观众席上坐着一个嗑瓜子的高个子男人，然后——
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拉到了最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公共频道里打了一行字。
【程诺·公共频道】：我是程诺。大家好。可以打字吗？
Silas在观众席上"哦～"了一声："打字党？好怀念呢～上一个打字党，后来被系统——"
他忽然顿住了。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句话的后半截，他没有说下去。
他捏着瓜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若无其事地把那颗瓜子送到嘴边，咬开，吐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但Sage看见了。那个停顿。那个收紧。
"……没关系。"林渡开口了，她拍了拍程诺的肩膀，"打字就打字。反正——"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程诺一把，"我也能一直说话。你听就行。"
程诺看着手里那把瓜子，沉默了两秒，然后在公共频道上又打了一行字。
【程诺·公共频道】：谢谢。你是林渡吗？
"你怎么知道？"
【程诺·公共频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说了自己的名字。我记住了。
林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你记住了啊。下次别忘。"
Silas坐在最高处，看着下面这群人的互动，一粒接一粒地嗑着瓜子。
他的表情在某一刻变得很安静。不是那种"疯批Boss在盘算什么"的安静，是另一种——像在看某样他曾经拥有过、后来再也找不到的东西。
"……吵死了。"他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原版的声调。短促。没有装饰。
然后他又笑起来，把最后一粒瓜子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大衣的衣摆从观众席最高处垂落下来，蓝白色的电光随着他的动作簌簌作响，像一场极小范围的流星雨。
"各位～"他张开双臂，笑着俯视整个剧场，"欢迎来到点赞地狱。我是你们的——"
他顿了一下。
这一次停顿比之前都长。长到Vesper已经把手按在了枪上。
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你们的，'临时队友'哦～"
他笑着说。但那句话的中间，被切掉了一样东西。像有人在那道裂缝里，把另一个答案塞回了他的喉咙里。
Sage把这一切记了下来。记在脑子里，记在指甲掐进掌心的痛觉里。
"开始吧。"他说，面向剧场中央那面正在缓缓亮起的巨型虚拟屏幕——
【点赞地狱·第一轮表演·倒计时开始】
请各位玩家准备你的首秀。
人气值最低者——将被清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点赞地狱·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