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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明面疏如陌路,心底寸寸相思 他不敢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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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送军长街一别,京城风气悄然变了。
满城人人都在叹谢子佑情深、婚约坚韧,人人都在等着将军凯旋、佳人候归。
流言织成一张软网,轻轻牢牢,把江颜困在“将门未婚妻”的身份里,半点挣脱不得。
顾未安彻底收起了所有私下的温柔。
从前宫道偶遇,他会驻足、会垂眸问话、会轻声提点、会眼底藏着纵容笑意。
如今再逢,他比朝中任何官员都更守规矩。
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他便自然侧身避让,行端正礼,言极简语,客气、公允、疏离,挑不出半分错处,也寻不到半分私情。
旁人看在眼里,尽数放心。
朝野上下皆赞顾侍郎公私分明、守礼克己,半点无逾矩轻浮。
没人知道,这份滴水不漏的疏远,是他亲手筑起的保护墙。
那日宫中小径,繁花覆道。
江颜陪太后闲谈完毕出宫,转角恰好撞上巡查宫礼的顾未安一行人。
往日他定会屏退左右,慢步与她多说两句。
今日,他目光淡淡扫过她,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无半分停留。
“江小姐安。”
四字落定,再无他言。
绯色衣袍从她身侧稳稳掠过,步履端正,目不斜视,仿佛她只是万千宫中人之一,再无特殊。
随行小吏暗暗心惊,只觉大人近来对江小姐愈发冷淡,全然不复往日隐晦偏爱。
可唯有擦肩而过的刹那,顾未安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紧一瞬。
他不敢看她的眼。
怕一触到那双通透温柔的眸子,连日克制的心境尽数崩塌。
怕忍不住停下脚步,怕压不住心底汹涌,怕一句温柔安抚,便将她重新推入流言漩涡。
近一步,毁她清名。
退一步,熬我相思。
他选后者。
江颜立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笔直远去的背影,心底清清明明,无半分委屈,只剩软软的心疼。
她太懂他了。
他不是冷,是在替她挡尽世间刀。
旁人只道顾侍郎避嫌避得彻底、凉得绝情。
唯独她知晓,他是把所有风口、所有非议、所有可能伤到她的风险,全数自己扛下。
自此,两人在外,彻底形同陌路。
宫中偶遇、文稿交接、宴席碰面——
永远是官对民、礼对礼、规矩对规矩。
往日那些暧昧细碎、私下提点、眼底偏爱,尽数销声匿迹。
连太后都隐约察觉几分不同,闲暇时笑着打趣:“近来顾侍郎见你,倒是愈发拘谨守礼了。”
江颜垂眸浅笑道:“大人身居礼部,执掌礼法,本就该端肃公允。”
她替他圆了所有分寸,护下他的端正名声,一如他默默护着她的清白。
可疏离是做给世人看的,牵挂却是藏不住的真心。
明面上,顾未安绝不主动提及她半分。
暗地中,他从未放下分毫。
市井间但凡有半句恶意编排江颜与谢子佑旧情、诋毁她故作清纯、借情爱博热度的流言,不出半日,便会悄无声息被压下。
散播谣言的市井闲人口风被拘,恶意话本被查封,刻意引导的流言尽数截断。
全程无人知晓是谁出手。
连江颜自己都只觉近来风气清净,无人再敢肆意嚼她舌根,只当是太后偏爱、世人敬畏。
唯有李公公看得通透。
几次深夜,都见礼部暗卫悄然入城,清理坊间流言、压制恶意舆论。
李公公侍奉太后半生,看人最准。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清冷克制的顾侍郎,哪里是生疏避嫌,分明是把所有温柔都藏在暗处,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白日里冷若冰霜、恪守距离,
黑夜里步步为营、替她扫平所有风波。
而江颜,亦心知肚明。
她看懂了他所有隐忍,便也默默配合他的分寸。
往后落笔行文,她刻意避开所有情爱暧昧、朝堂私情。
不再写宫道偶遇、不再写朝臣风骨、不再惹半点风月揣测。
她专一写山河、写风物、写市井、写盛世安宁。
她不愿让自己半分笔墨,成为旁人攻讦他、非议他的把柄。
他为她避嫌,她便为他守礼。
他护她清名,她护他仕途。
两人心照不宣,双向克制,双向成全。
偶尔夜深人静,顾未安独坐官舍,案头摊着她最新的风物文稿。
字字温柔,句句安宁,无半分波澜,无半分牵绊。
他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眼底是无人窥见的绵长相思。
他悔过长街那一日没有贸然告白,
却也庆幸自己忍住了心动。
至少如今,她安然无恙、清白安稳,不受半点风波侵扰。
只是相思难熬,克制难熬,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却只能以礼相待的滋味,太熬人。
而江颜独坐窗前,望着边关的方向静静出神。
谢子佑远赴沙场,恩怨暂时封尘。
顾未安暗藏深情,咫尺却如天涯。
她从前写书写尽人间爱恨、修罗纠葛、遗憾别离。
可轮到自己,才懂最动人、最难言、最刻骨的情爱,
从不是轰轰烈烈、当众偏执。
是明明两心相知,却要当众生疏;
明明万般牵挂,却要步步退让;
明明情深意重,却只能守礼避嫌、静待流年。
夜色温柔,两两相望,两两相藏。
世间最克制的深情,大抵便是如此——
为你忍尽万千心动,为你守尽岁月清白,
人前永不相见,人后岁岁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