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纪事》湘Chen

5、第四章 空窗两旬，五楼窗台软甜的影子 植物园石桥

　　植物园石桥一别后的第十三天，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开始大片泛黄，秋风一日凉过一日。
　　我彻底收起了对苏绘柠所有念想，课间不再望向二班走廊，放学也绕开植物园那条青石步道。冷白皮的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从前习惯性温顺弯起的眼底，多了一点放空的平静，蓬松碎发垂落，遮住眼底残留的细碎落寞。
　　周朗曜总能精准捕捉我情绪的起伏，课间揣着两罐汽水坐到我课桌旁，小麦色的爽朗笑脸凑过来，蓬松短卷发随着动作晃动。
　　“彻底放下了？这两周连走廊都不往二班瞟一眼。”
　　我拉开汽水拉环，气泡滋滋往上翻涌，淡淡应声：“本就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拉扯，耗着彼此都疲惫。”
　　周朗曜点点头，手肘撑在桌面，压低声音提起五楼十五班的女生：“信息楼选修课你遇见过的那个，叫王馨亿，长着一双圆滚滚小鹿眼，性子软得一戳就害羞，好多男生私下留意她。体活课自由活动，我可以帮你跑一趟五楼送份礼物，二楼到五楼不过三层楼梯，懂得兄弟。”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王馨亿的模样，乌黑柔顺的长直发，侧边别黑色蝴蝶结配碎钻花朵发夹，几缕软发贴在暖白饱满的鹅蛋脸上，圆润小鹿眼透亮无辜，唇瓣粉嫩，一身学院灰背心校服，手腕叠着皮带腕表与碎钻手链，浑身没有半分攻击性，是纯粹无害的傻白甜气质。
　　这份好感和对苏绘柠的偏执全然不同，没有拉扯，没有内耗，没有求而不得的煎熬，只是空窗期自然而然滋生的轻盈悸动，干净松弛，毫无负担。我点头应允，周末特意去恒隆挑了一盒小巧精致的 Venchi 巧克力，包装简约柔和，适合悄悄放在女生课桌抽屉。
　　周三下午体活课铃声响起，操场瞬间挤满打球、散步的学生，喧嚣呐喊隔着很远飘到二楼走廊。周朗曜揣着巧克力盒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往楼梯走，我靠在栏杆吹风，静静等候他回来。
　　二十分钟后，周朗曜一路小跑折返，眼底满是戏谑笑意，凑到我耳边低声汇报：“趁十五班没人，我把巧克力塞进她抽屉了，跟她同桌随口提一句是二楼三班江亦晨送的。那小姑娘当场脸涨得通红，低头攥着课本不敢抬头，软乎乎的模样，看得出来对你印象不差。”
　　我听完只是浅淡一笑，没有少年人狂热的期许，坦然同周朗曜坦言：“只是觉得她清秀干净，看着舒心，谈不上深陷，顺其自然便好。”
　　周朗曜啧啧打趣，说我对待感情永远分得清轻重，不像从前一门心思扑在苏绘柠身上自我消耗。闲聊间隙，我的视线无意间掠过一楼一班的窗口，白湘茉独自坐在靠窗座位，对着满是红笔批注的理科试卷发呆。
　　乌黑柔顺的长直发半扎高马尾，侧边黑色蝴蝶结配碎钻雪花发夹，冷白皮衬得圆杏眼格外无辜，手腕佩戴满钻钢带腕表，周身裹着一层内向敏感的阴郁。桌肚里静静躺着一本无署名、解析详尽的数理错题本，不用多想，我便知晓赠予者是谁。
　　一段细碎的插叙不受控制漫上心头，用来对照王邹睿藏在暗处、沉默笨拙的暗恋。
　　【插叙】早秋月考，白湘茉理科全线失利，整日垂眸沉默，眉头紧锁。自那之后，这本工整详尽的错题本悄无声息出现在她抽屉，赠予她的是竞赛生王邹睿，厚重齐刘海碎短发，细长沉静黑眼眸，清瘦冷白皮，永远一身朴素白衬衫校服，寡言木讷，不擅长半分表达。
　　我见过无数次午休，王邹睿提前赶到食堂，占下最内侧立柱旁偏僻角落的斜对角空位，独自就餐，默默观望白湘茉。他从不上前搭话，不索取任何回应，只用一本手写习题集，悄悄分担她面对理科难题的无助。
　　对比我从前轰轰烈烈、藏满私诗与试探的单向奔赴，王邹睿的喜欢收敛到极致，没有纸条、没有 MP3、没有刻意偶遇，只有无声的守护，安静又笨拙。
　　体活课临近尾声，操场人流慢慢回流教学楼，周朗曜拉着我去楼下小卖部买汽水，路过信息楼外墙时，我下意识望向东侧机房。两周后的周五校本选修课，机房只剩我与王馨亿两人，酝酿许久的告白，已经在心底勾勒出清晰轮廓。
　　秋风卷起梧桐碎叶擦过广场地面，旧的执念彻底落尘，一段崭新柔软的心动，正在安静等候一场坦诚的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