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爷的“炸毛小野猫”》青嘴乌鸦

2、第 2 章 三爷相送

　　第二章三爷相送
　　宋墨宇侧头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车厢的暗影中显得格外幽深：“在国外学的这个？”
　　“你觉得呢？”许琛反问。
　　前面开车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出，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三爷说话。
　　要知道宋墨宇手底下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的，别说怼他，连脸色都不敢多看。
　　但许琛不仅怼了，还怼得理直气壮。
　　他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你管我”三个大字，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
　　宋墨宇没再说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车子到了山庄门口，楚良和任轩已经先一步到了。
　　这处山庄是楚家老爹早年买下的产业，占了一整座山头，欧式风格，主楼三层，光是院前的草坪就够踢一场足球赛。
　　“我靠，你们俩也太快了！”楚良跑过来开车门，看见许琛和宋墨宇并排坐着，愣了一瞬，“宋先生您也——”
　　“在外面等我一下就行，一会儿我就出来。”宋墨宇对前排的司机说了一句，然后从容地下了车。
　　许琛跟着下来，这才注意到后面还跟了两辆车，车上下来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分散站在院子各处。
　　他嘴角抽了抽——这人出门是自带保镖团的吗？
　　山庄里的酒窖藏了不少好酒，楚良开了一瓶九零年的罗曼尼康帝，许琛喝了一口就皱眉：“这么贵的东西，你楚大少爷倒是舍得。”
　　“这不是给你接风嘛！”楚良笑着给他上，“你在英国受苦了，今天都得给你补回来。”
　　任轩在一旁补刀：“别听他瞎说，他这是怕你不高兴，老头子不借钱给他搞投资。”
　　“去你的！”楚良笑骂。
　　三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宋墨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们闹。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缓溶解，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琛喝了不少，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角也因为酒精而染上了几分湿意。
　　他靠在椅背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零点的冲突已经成了过眼云烟，他正跟楚良吹嘘在英国打黑拳的经历，说怎么一拳把那个身高一米九的黑人揍趴下，说得眉飞色舞。
　　“后来呢？”任轩追问。
　　“后来教练不让我打了，说我太狠。”许琛晃了晃酒杯，“其实我就是想发泄一下，人总要有个出口对吧？”
　　楚良叹气：“琛哥，我看你这不是发泄，是自虐。”
　　“自虐怎么了？”许琛随口道，“总比让别人虐强。”
　　说完这句话，许琛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正对上宋墨宇的视线。
　　宋墨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酒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
　　许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宋三爷，你这么盯着我看，我脸上有金子？”
　　“你脸上没有金子。”宋墨宇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但你的眼睛里写着很多事。”
　　他停在了许琛面前，低头看着坐在椅子里的少年。
　　近距离观察，许琛在灯光下的轮廓更加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那双桃花眼因为酒精而变得更加水润迷离。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着件黑色夹克，没有什么昂贵的装饰，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
　　许琛仰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倔强，还有一些藏在眼底深处的疲惫和孤独。
　　“你喝了多少？”宋墨宇问。
　　“关你什么事？”许琛本能地怼回去。
　　宋墨宇没恼，只是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许琛身后的椅背上，将他圈在了自己和椅背之间。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压迫感，许琛的背立刻绷直了。
　　“楚家、任家，跟你固然关系不错。”宋墨宇的声音低沉，几乎是贴着他耳边说的，“但如果有人要对付你，这两个人护不住。你父亲跟市政府的关系最近很紧张，你自己不知道？”
　　许琛瞳孔微缩。
　　他确实不知道——他回国才三天，连家门都还没进，就被楚良和任轩半路截走了。
　　这些天他刻意回避了关于宁远州的所有消息，甚至连母亲的墓地都没敢去。
　　“你怎么知道这些？”许琛声音有些发紧。
　　宋墨宇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整个宁城的事，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许琛盯着他，桃花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从零点的冲突开始，宋墨宇的出现就不是偶然。
　　“你在那儿等我？”许琛问。
　　宋墨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转身拿起沙发上西服外套：“酒喝得差不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需要你送。”许琛站起来，因为喝得太多，身子晃了一下，被宋墨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宋墨宇的手稳稳地握着许琛的手臂，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许琛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双手刚刚替他挡了那一酒瓶，现在又在扶着他站稳。
　　“放开。”许琛说。
　　宋墨宇没放，反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别逞强。”
　　“我——”
　　“你那点黑拳功夫，在我面前不够看。”宋墨宇打断他，“听话。”
　　就这两个字，让许琛忽然安静了下来。
　　听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对他说了。
　　在英国，他是独来独往的亚洲留学生，没人管他，也没人在意他。
　　在宁家，他是那个“前妻生的儿子”，是父亲新家庭里的外人。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任性、他的倔强、他的满身棱角，却没有人对他说过“听话”。
　　宋墨宇见他安静下来，微微怔了一瞬，随即松开手，转身往外走：“跟上。”
　　楚良和任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愣愣地看着许琛真的跟了上去。
　　许琛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双桃花眼里的锐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只剩下一种微妙的茫然。
　　迈巴赫的车门关上前，宋墨宇对司机说了个地址——宁远州的别墅。
　　许琛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但他还是清楚地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的出现，他的举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某种目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许琛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宋墨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宋墨宇的声音才低沉地响起：“我帮你，是因为你像一个人。”
　　“像谁？”
　　“像我弟弟。”宋墨宇顿了顿，“他也有一双你这样的眼睛，倔得要命，谁的话都不听，非要撞了南墙才知道疼。”
　　许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后来呢？”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宋墨宇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死了。十二年前，死在宁城的一条巷子里，替别人挡了一刀。”
　　许琛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宋墨宇。
　　但宋墨宇已经转过了头，车窗外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车子在宁远州别墅门前停下。
　　许琛下了车，站在夜色里回头。
　　迈巴赫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宋墨宇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记住我的名字，许琛。”他说，“宋墨宇。你以后在宁城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来找我。”
　　车窗升起，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驶入夜色，消失在长街尽头。
　　许琛站在别墅的铁艺大门前，夜风拂过他的头发，那双桃花眼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和在二楼窗口亮着的暖黄色灯光。
　　他的继母应该还没睡，他父亲此刻大概还在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