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61、第61章 窗台上的野花 第61章窗

　　第61章窗台上的野花
　　第七日营业结束后，第七杯安静下来。
　　明日免单菜的位置空着。
　　她打开菜单编辑界面，在南瓜汤和烤土豆之间看了一会儿。南瓜库存还够，上次从农场买的两个南瓜还剩一个半。土豆也够，仓库里存了好几袋，品质都是普通，适合做烤土豆。蘑菇汤可以做，需要明天早上去市场买新鲜蘑菇，市场八点开摊，正好是开店前。苹果派也可以做，酥皮需要提前准备，但做出来适合秋天的下午。
　　每一道菜都有合适的理由，也都可以明天再决定。
　　她把界面关掉。菜单编辑界面缩成一个小图标，回到屏幕边缘。
　　酒馆里还留着白天烤苹果的甜味。那股味道混着黄油和焦糖，已经变得很淡，但还在空气里。果茶壶洗过以后倒扣在架子上，壶嘴朝下，壶身上还挂着几颗水珠。吧台边缘被她用抹布擦了一遍，木质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水渍。窗外路灯照进来，橘黄色的光落在窗台附近。
　　那条空窗台在灯光里显得很干净。木质台面上有系统默认的磨损纹理，靠左的位置能看到窗外路灯。她之前想过在上面放一盆植物——小薄荷说过可以放，装饰商店里的花盆选项也还在仓库里——但一直没有决定。窗台就那样空着，从开业到现在。
　　今天吃什么站在窗边，看了一眼街道。
　　花灯会的装饰已经撤得差不多。桥头红灯笼被收走，桥栏上的灯串也全部回收了，只留下几个空挂钩。居民区那户屋檐下也只剩一盏普通小灯，那个歪板凳还在门口，但鲤鱼花灯已经不在上面了。远处主街比前两晚安静很多，没有玩家挤在喷泉旁边截图。NPC沿着固定路线经过，脚步声在石阶附近停留片刻，又往南门方向过去。
　　她想起momo白天讲的那个镇民。早上八点买花，去墓地，回程经过面包店。截图里的那束白花很小，被拿在NPC手里时，放在灰色外套的衬托下几乎看不清。momo说以后还想跟下午那段，也许明天上线，也许过几天。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明天送旧城区的信，可能会在花摊附近碰到他。如果他下午真的从巷子里出来，走了另一条路线，明天大概会有人把截图发到酒馆频道。
　　今天吃什么关掉店铺主灯，只留下门口那盏小灯。系统提示营业状态已切换——从“营业中”变成“暂停营业”——她确认以后，推门出去。
　　外面空气很干净。游戏里的夜晚没有现实里的疲惫感，只把街道调得安静一些。南门小路旁边的水井收在影子里，井口上盖着木板。路灯照着两级石阶，光线在石板路上铺成一个规整的圆形。第七杯的招牌挂在门上方，灯串撤掉以后，木牌重新显得普通——一块长方形木板，上面刻着“第七杯”三个字，字体是系统默认的酒馆招牌字体。
　　她准备下线。鼠标已经移到系统菜单上，手指放在触控板上，准备点“退出游戏”。
　　视角却在阶边缘停住。
　　那里多了一朵花。
　　花长在石阶缝里，靠近酒馆墙根。位置很偏，刚好贴着路灯照不到的边缘，又被招牌投下来的影子挡住一半。如果不是她站在这个角度——门口靠左，视角稍微往下——根本不会注意到。它只有一小截茎，几片叶子，花朵颜色也很普通，在夜晚的光线下看不出具体颜色，大概是白色或浅黄色。
　　这里属于城镇建筑范围。
　　按游戏规则，野外采集物一般不会刷在店铺门口。主城里的植物大多是固定装饰，点开只能看说明——花坛里的花、喷泉旁边的灌木、公告栏下的草，全是场景建模的一部分，不能交互。可这朵花带着可交互光标，光标很小，是一个半透明的白色小点，要把视角拉近才能看清。
　　今天吃什么走下石阶，点了一下。
　　系统面板弹出来。面板是半透明的，背景是深色，文字是浅色的。
　　【野花】
　　【等级：1】
　　【品质：普通】
　　【说明：随处可见的小花。】
　　【用途：无】
　　面板很短。只有四行。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收集进度——如果有，园艺图鉴里会弹出新条目。
　　生活技能栏里也没亮新项目——如果有，技能图标上会出现一个金色小点。
　　附近NPC照常从路灯下经过，巡夜NPC手里拿着一盏小灯，沿着固定路线往南门方向走。水井旁边的妇人完成取水动作，把水桶提起来，转身往旧城区方向离开。远处小孩跑过矮墙，又按路线折回，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变小。
　　那朵野花长在那里。石阶缝里只有一点点泥土，大概是系统生成地形时留在石缝里的。花茎从缝里伸出来，叶片贴着石阶边缘展开。
　　今天吃什么看了它一会儿。
　　它的模型比温室植物简单很多。温室里的植物有单独建模的叶片纹路、茎干质感和泥土细节，有的还带露水效果。这朵花的花瓣只是几片简单的多边形，颜色是普通的浅色，叶片是两片对称的贴图。不是节日花——灯会的节日花卉有专门的限定外观。也不像小薄荷图鉴里的桥边风铃草——风铃草是紫色的，花朵是钟形的。它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城镇装饰刷新出了小偏差——系统在刷新地面植被时，把一株原本应该长在旧城区土坡上的野花种到了石阶缝里。也可能是某个生活脚本在撤灯会装饰时顺手补上的东西——活动结束后的场景恢复程序偶尔会把植被坐标算偏。
　　系统说明写得很清楚。
　　随处可见。
　　用途：无。
　　她点开生活技能，翻到园艺栏。第七杯还没正式解锁种植经营——那个功能需要酒馆等级提升以后才会开放——但基础移栽功能可以使用。系统提示过，玩家可以在城镇范围内将部分野生植物移入花盆。背包里有几个空陶盆，是前几天做家具日常时系统送的，一直堆在仓库角落里。她原本打算哪天买点香草摆在厨房旁边，罗勒或薄荷，做饭时可以随手摘几片叶子，但一直没有去买。
　　她从仓库取出一只空陶盆。
　　陶盆很小，颜色是普通的陶土色，盆口一圈没有花纹。放在地上时，旁边弹出移栽确认。系统提醒，城镇范围内部分植物可移入玩家空间，移栽后无法采集，仍保持原有品质——“无法采集”的意思是它不能再被当作材料使用，“保持原有品质”的意思是它的等级和品质不会因为移栽而改变。
　　她点了确认。角色蹲下，动作很慢。系统播放了一段移栽动画——小铲子把石阶缝边缘的土松开，土层被轻轻翻开，花的根系完整地露出来。那朵野花被连着一小团泥土移进陶盆，根部的泥土和陶盆里的新土混在一起。系统给了一个很短的进度条，蓝色条从左边走到右边，结束以后，花盆出现在背包里。
　　【野花已移入陶盆】
　　今天吃什么把陶盆拿在手里，回到酒馆。
　　店里已经关灯，只剩门口小灯透过窗户照进来一点。灯光范围很小，刚好照亮窗台和旁边的一小片区域。窗台仍然空着，木质台面干净，左侧靠墙，右侧能看到街道。路灯的光和窗边小灯的光在窗台上交叠，投下两层不同颜色的影子。
　　她把陶盆放到窗台最左边。
　　摆放预览出现时，系统给出吸引力数值。
　　【吸引力：1】
　　【维护费：0】
　　她确认摆放。
　　陶盆落在窗台上，位置很合适。不大不小，刚好占窗台左侧的一小段。白天应该能晒到一点太阳——窗台朝南，上午到中午会有直射光。晚上从街上看过来，也不会挡住酒馆招牌。那朵野花贴近窗框，花朵朝着屋里，叶片靠近玻璃。从外面看，只能看到花盆的背面和一点点叶片边缘。
　　她去厨房倒了半杯水。水龙头拧开，水流声在安静的酒馆里显得很清晰。杯子里的水只有一半，不需要太多——野花的需水量很低，系统说明里没有写具体数值，但试一下就知道。
　　浇水动作完成后，角色把水杯倾斜，水从杯口流进花盆的泥土里。泥土颜色变深了一点。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野花】
　　【等级：1】
　　【品质：普通】
　　【状态：已浇水】
　　【用途：无】
　　她站在窗边，把视角转到街上。
　　从屋里看出去，路灯还在。石阶边缘少了一朵花，那里只剩一点被翻动过的泥土痕迹，土的颜色比旁边的石板深一些。路过NPC从窗外走过，巡夜NPC沿着固定路线经过，衣角在画面边缘晃了一下，很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石阶缝里的变化，也不会注意到窗台上多了一只小陶盆。主城远处偶尔传来系统钟声，钟楼方向亮着几盏灯，灯光从钟楼的窗户里透出来。
　　她把花盆的位置又调整了一点。
　　稍微往左，给窗台中间留出空位。以后如果小薄荷真的送一盆香草，或者她自己买一只木槽花箱，也还能放得下。也许以后会有很多盆——香草、薄荷、路边白花、桥边风铃草——排成一排占满整个窗台。也许只这一盆。都可以。
　　今天吃什么关掉装饰模式。
　　酒馆重新安静。菜单板上明日免单菜还是空白，那行空位在菜单板中间，周围是已经擦干净的粉笔痕迹。吧台已经收拾干净，杯子归位，按大小排列在架子上。炉火熄着，壁炉里的木柴已经烧完了，只剩灰白色的余烬。窗台上的小陶盆成了屋里唯一新添的东西。它的吸引力只有一点，几乎不会影响客流，系统也不会因为它给出经营建议。
　　她点开店铺备忘。
　　原本写着几行零散内容。字迹歪歪的，是用系统自带的手写笔刷写的。最早写的是“南瓜汤？”，后面加了一句“路过屋檐看鲤鱼”，再后来加了“烟花八点开始，前面可能有人”。这几天又多了几行——“明日菜单未定”、“momo可能还有下午路线”、“北桥风铃草”、“温室夜班灯”。每一行都是听故事时记下来的。
　　她想了想，在最下面又加了一句：
　　【窗台：野花已浇水】
　　写完以后，她保存备忘。
　　这些内容不会出现在公告里，也不会被客人自动查看。只是店主后台的一点记录。明天上线时，她可能先看到菜单，也可能先看到窗台。要是忘了浇水，系统会在植物状态栏里提醒她——野花的状态会从“已浇水”变成“需浇水”。
　　她准备下线。
　　界面弹出今日结算。
　　【今日营业结束】
　　【免单故事：无名镇民的花】
　　店铺灯一盏盏暗下去。先是吧台上方的吊灯，然后是壁炉旁边的壁灯，最后是厨房里的工作灯。最后还亮着的是窗边那盏小灯。光落在陶盆旁边，花的影子停在木质台面上，占了很小一块地方。影子是细长的，花瓣的轮廓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截花茎和几片叶子的投影。
　　窗外的路灯也还亮着。
　　石阶、矮墙、水井和南门小路都回到平常的样子。花灯会撤走了——红灯笼、鲤鱼灯、灯串、纸船灯、鼓队巡游，全部回收进了系统仓库。桥头只剩桥头，桥栏上的空挂钩在路灯下反着微光。旧城区那边，花摊明天早上还会开，花商会准时把花束摆上木架。钟楼侧门大概仍然锁着，门把手还是暗色的。温室夜里会亮起工作灯，那盆活动植物可能还在角落里，旁边的木牌上写着“坐十分钟，会开花”。山路上的路标也会继续指向某个方向。
　　第七杯门口少了一朵长在缝里的野花，窗台多了一只小陶盆。
　　系统菜单停在下线确认前，退出游戏的倒计时还剩最后几秒。
　　今天吃什么最后看了一眼窗台。那朵花仍然是等级1，品质普通，用途无。和移栽前一模一样，只是有状态栏里多了一行已浇水的字。
　　她点下确认。
　　【今日营业结束。】
　　【明日菜单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