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46、第46章 温室夜谈 第46章温

　　第46章温室夜谈
　　盆要摆正和小薄荷讨论完花盆以后，酒馆里的话题一时回到温室。
　　今天的第七杯比前几天热闹些。薄荷豌豆汤还剩几份，厨房里有煮过豌豆的味道，混着烤面包的焦香从出餐口飘出来。吧台旁边的菜单板上，免单菜那一行已经被系统标成灰色，表示今日名额用掉了几个。灰色的字迹比正常字迹稍微淡一点，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
　　今天吃什么收拾完餐盘，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果汁是她自己调的，橙子加了一点柠檬，颜色在吧台的灯光下显得很透。
　　她靠在吧台后面听客人聊天。
　　小薄荷坐在窗边，手边放着一本园艺笔记。那本笔记不是游戏道具，是他自己在屏幕外面记录用的，页面边角有些卷折。盆要摆正把家园平面图收起来以后，也加入了温室话题。虫别跑我截个图正在翻图鉴本，偶尔插一句虫子刷新地点。虎哥对植物了解不多，但他知道很多山里的蘑菇位置。
　　“山路第二个岔口往上，有一种红顶小蘑菇。”虎哥说，“不能采集，踩上去还会弹一下。我巡林的时候经常看见。”
　　虫别跑我截个图立刻抬头，手指停在图鉴本的某一页上。
　　“那个我拍过。图鉴叫弹盖蘑菇，说明写着容易被靴子打扰。”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本来在背单词，听到这里也加入进来。他把单词本翻到背面，那里记了一些任务路线之外的东西。
　　“邮差路线北边有一丛紫色小花。每次下雨以后会低头，晴天再抬起来。任务不用管它，但是我送信路过时总能看见。”
　　小薄荷问：“靠近北桥吗？”
　　“对。过桥前左手边。”
　　“那是桥边风铃草。”
　　小薄荷在笔记里翻了几页，把对应截图发出来。图里是一片紫色小花，长在北桥旁边的草坡上。雨天版本和晴天版本各一张，位置几乎相同，只是花朵的角度变了。雨天的花低垂着，花瓣上挂着水珠，晴天的花朝上张开，颜色更亮一些。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了一眼。
　　“原来它有名字。”
　　“所有植物都有名字。”小薄荷说，“只是系统有时候不主动告诉你。”
　　这句话让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又响了一下。门外有NPC从石阶下经过，脚步声不紧不慢，和路灯的光一样稳定。
　　随后，大家开始说自己记得的小植物。
　　忧郁的海豹说，灯塔下面的礁石缝里有一种白色海草，退潮以后能看到，涨潮时会被水盖住。它不能采集，也不参与任务，但海鸟会在附近停留。退潮的时候海草在礁石上铺开，颜色很淡，不注意看会以为是海浪冲上来的泡沫。
　　香菜必须退出菜单说，旧城区餐馆后门有一盆罗勒，厨师NPC每天路过都会摸一下叶子。玩家点开只能看到“装饰植物”，但如果下雨天去看，叶子上会有水点，一颗一颗挂在叶脉上。
　　盆要摆正说，主城家园区有几棵树的树根会占用摆放格点。大多数人觉得麻烦，他却很喜欢，因为树根能让院子看起来更自然。他曾经专门绕着树根摆了一圈花盆，把树根当作院子的天然隔断。
　　虎哥听完，提醒他：“自然和偏半格是两回事。”
　　盆要摆正认真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来又松开。
　　“可以讨论。”
　　今天吃什么听着他们一句一句说，发现这些内容很难写进攻略。
　　攻略需要告诉玩家去哪里接任务、怎么完成、奖励值不值。可他们现在说的东西，大多和效率关系不大。它们只是在某个时间、某条路边、某个NPC路线旁边出现。看见了就看见了，错过也不影响升级。没有人会因为少看一丛路边白花而卡任务，也没有人会因为没拍过矿洞飞蛾而拿不到成就。
　　偏偏每个人都能讲出一些。
　　虎哥记得山路上的蘑菇。
　　邮差记得北桥旁边的风铃草。
　　灯塔玩家记得礁石缝里的海草。
　　园艺玩家记得温室夜班灯旁边那盆会等人的植物。
　　虫别跑我截个图把图鉴本翻到最后一页，给大家看一只很普通的灰色飞蛾。图标很小，翅膀上有一点不明显的纹路，颜色和矿洞口的岩石差不多。
　　“这个在矿洞口。”他说，“晚上七点以后，矿工NPC会把灯挂起来。飞蛾就围着灯转。它没有奖励，拍到以后只开一行说明。”
　　今天吃什么问：“说明写什么？”
　　虫别跑我截个图把文字放大。
　　【常见飞蛾。夜间靠近灯光。】
　　说明短得很直接。没有生态描述，没有特殊习性，没有“传说这种飞蛾曾经如何如何”的文本。
　　香菜必须退出菜单看完，发出一声感叹：“这行字很诚实。”
　　“所以我喜欢它。”虫别跑我截个图说，“它对自己定位很清楚。”
　　小薄荷笑了起来。
　　他翻出自己的植物图鉴，找给大家看一株叫“路边白花”的植物。图片里是一丛白色小花，长在主城外的土坡边，花瓣很小，花心是淡黄色的。说明也很普通：
　　【常见野花，春季数量较多。】
　　“这个到处都有。”他说，“但每张地图长的位置都不太一样。主城外长在土坡，旧城区长在墙根，温室外面长在排水沟旁边。”
　　“能干什么？”虎哥问。
　　“装饰图鉴。”
　　“奖励呢？”
　　“收集十处以后给一个称号。”
　　“什么称号？”
　　小薄荷把称号截图发出来。
　　【见过很多路边花的人】
　　酒馆里又安静了一下。这次安静里没有惊讶，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的感觉。
　　盆要摆正评价：“这个称号不错。”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也点头：“比很多史诗称号好记。”
　　今天吃什么靠在吧台后面，看着那张称号截图。
　　见过很多路边花的人。
　　这个称号说不上厉害，也很难在玩家资料页里显得威风。可是把它挂在角色名字下面，好像也很合适。它不证明玩家打过什么强敌，也不证明玩家完成过什么艰难挑战，只证明这个人在地图上停留过很多次，点开过很多处普通植物。那些植物不参与战斗，不掉落材料，只在特定的位置安静地长着。
　　小薄荷说，他为了拿这个称号，跑过十几张地图。
　　有些花很好找，走主路就能看见。有些藏在房屋背面，要绕路。有些只在特定天气刷新，雨后才会出现。有一处白花在山路驿站后面，旁边有只NPC羊每天啃草，花偶尔会被羊挡住，要等羊走到另一边才能点开。
　　虎哥立刻问：“哪只羊？”
　　小薄荷把坐标发给他。
　　“你巡林时可能见过。”
　　虎哥看了坐标，认真回忆，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只羊我知道。它堵过我的路。”
　　“它旁边有花。”
　　“我下次看看。”
　　这句话说完以后，酒馆里的聊天慢慢散开。
　　有人去厨房追加了一份面包，烤箱的计时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有人问薄荷豌豆汤还能不能加胡椒，今天吃什么从吧台下面拿出胡椒瓶递过去。虫别跑我截个图继续翻图鉴，纸页翻动的声音细细碎碎的。盆要摆正又打开家园平面图，在石板路旁边标注了一个新的木凳位置。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重新低头背单词，只是在笔记旁边多写了一个坐标。
　　今天吃什么把空杯收回吧台。杯子在水槽边摞成一排，杯壁上还凝着果汁的残渍。
　　她看了一眼菜单板，又看了一眼窗外。
　　第七杯门口那段石阶很普通。路灯旁边暂时只剩一块系统自带的破木桶，玩家路过时很少停下。等以后酒馆等级升上去，系统大概会开放更多装饰位。她可以在门口摆一只花盆，也可以在窗台放一点植物。
　　但这件事不用今晚决定。
　　小薄荷坐在窗边，把园艺笔记合上。他看起来很满意，像是今天讲完不开花植物，又顺便听到了很多别人的植物位置。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窗外的路灯上，手指无意识地翻着笔记的封面。
　　他说：“其实很多人都记得这些地方。”
　　虎哥说：“主线BOSS叫什么，我倒是经常忘。”
　　香菜必须退出菜单接得很快：“因为BOSS会打人，路边花比较有礼貌。”
　　这句话让大家笑了一阵。小薄荷也笑了，笑声不响，从窗边传过来的时候刚好能被吧台听见。
　　今天吃什么也跟着笑了笑，把洗干净的杯子放回架子上。杯子和杯沿轻轻磕碰，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酒馆外面，NPC沿着固定路线经过。路灯照着石阶，门口铃铛偶尔响一下。窗台那只空花盆还在原来的位置，白天可以晒到一点太阳，晚上可以看见街道。路灯的橘黄色光照在花盆边缘，投出一个小小的圆形影子。
　　她把那块地方看了一会儿。
　　今天吃什么擦干手，低头在备忘里记了一句。
　　备忘很短。
　　【以后买花盆。】
　　写完以后她把备忘本合上，放回吧台抽屉里。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木头碰木头，闷闷的。
　　壁炉旁边，虎哥打了个哈欠。忧郁的海豹趴在桌上，眼睛半眯着。虫别跑我截个图把图鉴本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第一页，似乎在数自己还差多少只。
　　酒馆里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这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只是有人记得很多路边花的位置，有人开始想买一只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