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23、第23章 灯塔里的维修口 第23章灯

　　第23章灯塔里的维修口
　　忧郁的海豹第二次来第七杯，是在傍晚前。
　　他进门时，身上还带着灯塔维护员的全套装备。深蓝色工装外套，腰间工具包，背后折叠梯，手里还拎着一盏检修灯。检修灯是任务道具，灯罩里亮着一团稳定的黄光。他把灯放到吧台旁边，系统提示它无法交易、无法丢弃、无法出售。
　　今天吃什么看了一眼那盏灯。
　　“你这是刚从灯塔过来？”
　　忧郁的海豹坐到吧台前，把工具包从角色腰间卸下来。工具包落在高脚椅旁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刚从维修口出来。我的角色状态很好，我本人状态很需要热汤。”
　　今天的免单菜还是奶油海鲜汤。
　　第三日天气从上午开始就不算好。主城这边只是阴天，海边地图据说已经起雾。进店的几个玩家都在聊天频道抱怨海边能见度太差，做采集任务时差点把普通贝壳看成任务道具。今天吃什么在吧台后面听他们讨论，顺手把昨晚洗好的杯子从沥水架挪到柜子里。杯子还带着一点烘干后的余温，陶质表面摸上去很光滑。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今天也在。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着，角色面前摆着一杯果汁。聊天框里偶尔冒出一两句背书进度，内容看起来很痛苦。他今天没有送信任务，上线以后直接来了酒馆，大概是打算把复习资料挂在这里看一整个下午。
　　东北金渐层也来了。他坐在壁炉旁边，角色脚边趴着一只任务羊。那只羊是巡林支线里的临时跟随对象，系统说明写着“需要送回牧场”，但东北金渐层说它已经在他身边跟了半小时，暂时不急。羊偶尔抬一下头，看看周围，又重新把下巴搁到地板上。
　　忧郁的海豹一进门，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放回地面。
　　“你们都在啊。”忧郁的海豹往壁炉那边看了一眼，“正好，我今天把维修口那段看完了。”
　　今天吃什么把汤放到他面前。碗底碰到吧台时磕出一声轻响，热气从汤面升起来，在检修灯的黄光里显得很厚实。
　　“慢慢讲。”
　　忧郁的海豹先喝了两口汤，随后打开截图列表。
　　第一张是灯塔一层的内部。
　　圆形大厅里摆着一张登记桌，桌面放着航行记录本和一只铜质镇纸。墙上挂着海图，海图旁边是上楼的旋转楼梯。楼梯栏杆很窄，玩家角色经过时会自动侧身，避免穿模。截图里能看到阳光从高处的窄窗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
　　“这个灯塔一共六层。”忧郁的海豹说，“一层登记，二层储物，三层雾号管线，四层透镜保养室，五层灯室，六层外平台。普通维护任务一般只到四层，偶尔让你去六层清海鸟窝。”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果汁杯推到一边。
　　“听着已经很像工作了。”
　　“灯塔维护本来就是工作。”忧郁的海豹认真说，“区别是它给游戏币，现实工作给工资，我觉得发钱了就要认真对待。”
　　第二张截图是三层维修间。
　　维修间门很窄，里面堆着零件箱、备用管线和一排钉在墙上的扳手。地面有水渍，窗户外面是雾。画面中间，忧郁的海豹的角色蹲在一块墙板前，墙板边缘有一道可以交互的细线。扳手在墙上排得很整齐，从大到小依次挂好，旁边贴着一张手写风格的标签，字迹太小，截图里看不太清楚。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里是装饰。”他说，“因为平时点它，只会提示‘雾号管线运行正常’。昨天我找到排水通道以后，又回来检查。到十六点五十三分前一分钟，这块墙板变成了可打开。”
　　今天吃什么问：“只有一分钟？”
　　“对。十六点五十二分开始可打开，十六点五十三分雾号响，十六点五十四分关闭。”忧郁的海豹说，“你要提前知道它会变化，才赶得上。”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截图放大，凑近看那道细线。
　　“里面是什么？”
　　忧郁的海豹发出第三张。
　　维修口里面比外面窄得多。角色只能蹲着往前移动，视角被压得很低。管线沿着墙壁往里延伸，地面铺着金属板，板缝里能看到水。检修灯挂在角色手边，把前方一小段路照亮。金属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回音，角色每往前挪一步，脚下的声音就会变一下。
　　截图角落里有系统提示：
　　【请保持检修灯开启。】
　　“这个提示很烦。”忧郁的海豹说，“它一直在提醒你开灯，可检修灯开着又会占手。角色走得慢，转身也慢。里面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手动阀门，要停下来交互。”
　　东北金渐层说：“听着像那种让人想砸键盘的设计。”
　　“我没想砸键盘。”忧郁的海豹说，“我只是在心里算了算设计师的年纪。”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笑了一声。他的角色表情没有变化，但聊天框里跳出一个大笑表情包，在对话框里弹了两下才消失。
　　今天吃什么低头看菜单，把一份烤土豆端给新来的NPC。NPC坐在靠门的位置，吃饭动作很规整，刀叉使用顺序和昨天那个吃面包的NPC一样。她站在旁边看了片刻，确认NPC不会突然站起来离开，才回到吧台。回来时，忧郁的海豹已经翻到下一张截图。
　　这张截图里，维修口尽头出现了一扇圆形铁门。
　　铁门上有三只转轮，每只转轮旁边刻着不同的刻度。门边挂着一块小牌，牌子上的字被水汽挡住，只能看清“潮位”“预警”“手动”几个词。转轮表面有锈迹，锈的颜色和铁门本身的灰色交错在一起，看起来很久没人碰过。
　　“我第一次到这里时，门打不开。”忧郁的海豹说，“它提示海潮状态/位置不合适。后来我把三只转轮都调到雾号提前响的时间，门开了。”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你怎么知道要调这个？”
　　“我不知道。”忧郁的海豹说，“我试了四十分钟。”
　　东北金渐层说：“生活玩家的意志力有时候很恐怖。”
　　忧郁的海豹纠正：“这叫探索精神。”
　　今天吃什么看着截图里那扇铁门，它确实没有大事。没有高难战斗，没有稀有奖励，也没有让攻略区兴奋的隐藏成就。一个玩家在狭窄维修口里蹲着试了四十分钟，只为了弄清楚雾号为什么早响七分钟。她把自己的麦芽饮料往旁边挪了挪，给忧郁的海豹的水杯腾出更多位置。
　　忧郁的海豹讲到铁门打开以后，语速放慢了一点。
　　“门后面是排水通道。”
　　他发出第五张截图。
　　通道比维修口宽一些，墙壁用粗糙石块砌成，地上有水，角色踩过去时会留下短暂的脚印。尽头有一点自然光，从低处斜进来。系统音效里，雾号的余音已经结束，只剩下水声。脚印在角色身后慢慢消失，留下一串浅浅的湿痕。
　　“这里开始计时。”他说，“七分钟。七分钟后潮水回来，系统会强制把玩家送回灯塔入口。”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会扣任务评价吗？”
　　“不会。”忧郁的海豹说，“只会提示你注意安全。”
　　东北金渐层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任务羊。羊正在用脑袋蹭他的靴子，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他伸手拍了拍羊脑袋，继续问：“这游戏有些地方还挺客气。”
　　忧郁的海豹点头。
　　“它会让你折腾很久，但最后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
　　今天吃什么把吧台擦了一遍。木纹在灯光下面看起来很干净，杯子排在旁边，菜单板上还写着“今日故事，雾号提前七分钟”。门外开始飘雾，主城天气被海边地图影响，路灯比平时更早亮起来。雾气很薄，还没有浓到影响视野，只是在路灯周围散开一圈模糊的光晕。
　　忧郁的海豹把最后一张维修口截图发出来。
　　画面里，他的角色已经走到通道出口。外面就是礁石区，退潮后的石堤露出一段，边缘湿润，海水还在往外退。灯塔在身后，雾号管线从塔底延伸进地面。截图里能看到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船，很小，不知道是NPC船只还是背景贴图。
　　他看着那张截图，过了一会儿才说：“到这里，我才知道这个任务原来不是修故障。”
　　今天吃什么抬眼看他。
　　忧郁的海豹说：“它是让维护员确认，一条已经没人走的通道还能不能打开。”
　　忧郁的海豹从排水通道出去时，系统时间是十六点五十六分。
　　按照计时，他还剩四分钟。
　　他一开始跑得很快。角色从低矮出口钻出来，鞋底踩到石堤上，脚步声变得闷重。前方是一段很短的路，宽度只够一个角色通过。两侧海水退下去，露出深色礁石，礁石之间有很多小水洼。
　　走出几步以后，他把速度降了下来。
　　“我当时突然觉得，既然都进来了，只跑到尽头再跑回去，好像对不起这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