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类，但我的系统是SSS级诡怪》耶律阿保机

4、地下有东西 S级现身传

　　苏瓷推开蛋挞店玻璃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两下。系统蓝屏浮出三行字：

　　【任务更新：锁定南城外来S级坐标。】

　　【当前进度：12%。】

　　【附加提示：您的系统频段已被特殊事件处理局·白露监听。注意规避。】

　　苏瓷捏着蛋挞盒子的手顿了一拍。白露。那个处理局首席分析师，天才少女，顾长夜手下的数据大脑。她凭什么监听自己？第三章系统日志明明被清空了——等一下。被清空的日志是凌晨那条。白露监听到的可能是新频段活动。从她出门到现在，系统弹了多少次消息了？三次。每一次都在白露的扫描范围里蹦迪。苏瓷深吸一口气，付了钱，把蛋挞盒子夹在胳膊底下，推门出去。南门街道正常得不像话。炸鸡店门口排了三个高中生，奶茶店黑板的粉笔字还挂着笑脸，阳光晒得柏油路面发软。唯一不正常的是一辆黑色SUV停在幸福里北门对面，车窗贴了隔热膜，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苏瓷没停步，过了马路，拐进七栋单元门。她进楼之前余光往那辆SUV扫了一瞬——车窗降了一条缝。半指宽的缝隙里透出一截白毛衣的袖口，袖口下沿露出一只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笔。白露。

　　苏瓷进了楼道。声控灯亮了三层之后她听见身后有人开了单元门。脚步声很轻，鞋底踩水泥地几乎没有声响，但楼道里的温度降了一度。球形把手转动的声音从601方向传来。苏瓷站在602门口掏钥匙。身后的门开了。司冥从601探出半个身子，白外套换成了黑色居家T恤，头发没打理，垂了一缕在眉骨上。“你买了蛋挞？”

　　“你怎么知道我买了？”

　　“你手里那个蓝色纸盒，全南城就一家蛋挞店用这个颜色。”他看了一眼楼道窗外的黑色SUV方向，眼底那层枯叶色暗了一瞬。“处理局的人来了。”

　　“白露。首席分析师。你的频段被扫到了，她坐在北门那辆SUV里写报告。估计已经写了二百字，结论是‘幸福里七栋602疑似携带未登记系统’。”苏瓷把钥匙插进锁孔。“你怎么知道是她？”

　　“她上周在异闻奶茶店问了老板三次关于你的信息。老板只说了三句话，‘不知道’‘不认识’‘第二杯半价明天截止’。”苏瓷推开门，回头看他。“你要不要进来？”

　　司冥站在走廊光带里想了半秒。然后他转身回601拿了一样东西。三十秒后他出现在602客厅，手里端了一杯豆浆——就是他早上给她的那杯，用保温杯重新热过，杯壁冒着气。“蛋挞配豆浆。”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你没吃午饭。”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

　　“你厨房垃圾桶里只有一包螺蛳粉的空壳，是前天煮的。昨天晚饭你在奶茶店跟我一起吃的，今天上午你睡到十一点才醒，醒了两顿没吃。”司冥坐在沙发边缘，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所以你下午去买蛋挞不是为了还我，是为了给自己垫肚子。”

　　苏瓷站在茶几旁边，蓝色纸盒还夹在胳膊底下。她看着他。“你连我垃圾桶都看了？”“通风系统检修，顺手。”司冥偏头指了指厨房天花板的通风口。苏瓷往上看了一眼。铁栅栏的螺丝确实有一个是松的。“你装监控了？”“没装。看了。”他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瓷把蛋挞盒打开，热乎乎的气腾起来。她在他对面坐下，把盒子往中间推。“一起吃。”

　　司冥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碎屑又落在嘴角，同样的位置。这回苏瓷没递纸巾。她自己咬了一口蛋挞嚼着，用下巴点了点他的嘴角。“沾了。”“嗯。”他没擦。“你故意的？”“什么？”

　　“故意不擦。等我递纸。”

　　司冥嚼完嘴里的，喉结一滚，嘴角的碎屑抖掉了半粒。“也可能是真的没注意。”苏瓷把第二个蛋挞掰开，把大的那半递过去。他接了。指尖碰到她指腹，凉的。

　　沙发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系统弹出一行：【好感度：4.1/？？？（+0.3）】苏瓷瞥了一眼没说话。她把手收回来，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甜的。他加了糖。“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她问。“怎样。”

　　“记垃圾桶、记作息、记嘴角碎屑位置。”

　　司冥想了想。“以前不记。”他把那半个蛋挞吃完，掸了掸手指。“以前只需要记谁越界、谁该消失。具体到一个人几点醒、吃没吃饭、冰箱里还剩几根火腿肠——不需要。”“那现在为什么需要。”

　　司冥抬眼看着她。枯叶色的瞳仁在客厅白炽灯下面变成浅褐，里面映着她的倒影，小到只有一粒芝麻大。“你在查系统绑定的原因。我也在查。合作期间多掌握一些变量参数有助于推演。”苏瓷等着。等他说完话之后那个微不可察的空隙——他嘴唇合上之后似乎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补了一句。“而且你给了两个蛋。”苏瓷低下头咬蛋挞，嘴角弯了一瞬没让人看见。手机又震了。系统蓝屏跳出一行字，这次字体大了一圈，血红色又回来了。

　　【紧急：南城外来S级坐标已解析。】

　　【位置：幸福里小区七栋地下车库，负二层，B3区消防通道墙体内部。】

　　【警告：目标处于休眠状态。您锁定它的同时，它已感知到锁定。预计苏醒时间：15分钟以内。】

　　苏瓷手里的蛋挞掉在盒子里。

　　司冥同时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极快，像弹簧弹开，膝盖没有弯曲的过程。他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帘，视线直向下方的地面。七栋正下方的水泥地坪表面裂了一条缝，很小的缝，头发丝那么细。早上还没有。“地下室。”苏瓷站在他身后，“负二层B3消防通道墙体内部。系统说你锁它的时候它醒了。”

　　“休眠期被打断会直接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司冥回头看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零九分。“十五分钟，它在向上移动。”

　　“从地下向上？”

　　“墙体是介质。它不需要挖穿混凝土，它渗透。”他穿上玄关挂着的白外套，动作快而利落。“你现在下楼。从单元门出去往东走五十米，不要停，不要回头，不要掏手机。”苏瓷没动。“你呢？”

　　“我下去拦住它。”

　　“你一个人？”

　　“SSS级对S级，人数不是变量。”司冥拉开门，冷风灌进来，走廊灯灭了两盏。他站在门框里，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整个人逆成一道窄的黑。“苏瓷。”

　　她看着他。“嗯。”“蛋挞下次再买双份，我只吃到两个半。”

　　然后门合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下楼，一步两级。单元门开关的声响传上来。紧接着什么都没有了。死寂。球球从沙发底拱出来抱住苏瓷的脚踝，浑身发抖。“姐……地下那个醒了……整栋楼的诡怪都在跑……”

　　苏瓷低头看着脚踝上抖成筛子的灰团子。她深呼吸了一次。两次。

　　然后她拉开玄关鞋柜，把帆布鞋重新穿紧。“你在家待着。”

　　“姐你去哪儿？！”

　　她没回答。她拉开了门。楼道里黑了三盏灯，头顶的声控坏了。她往下跑，一步三台阶，扶手冰得扎手。到一楼的时候温度已经不对了。冷。像走进冬天的停尸房，空气黏稠发沉。单元门外面的光透进来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部分，只剩一层灰白色。她推开门走出去。东。往东走五十米，不要停。她没听。她绕过了单元门前面那棵冬青，拐向南侧外墙。七栋外墙的排水管在六十度角的位置反着不正常的光，金属管壁结了霜。她贴着墙根抬头看，二楼窗台外侧有人影。司冥站在排水管的正上方。他背对着她，白外套被风灌满鼓起来，头发被吹向一侧。他面前十公分的位置站着一团东西。那东西是黑色的人形，轮廓边缘模糊得像浸了水的墨，三只细长的胳膊从躯干两侧伸出来，其中一只已经搭上了排水管。司冥站得笔直，右手抬起来，指尖对准那团东西的眉心位置，距离只有五厘米。“退回去。”

　　那团东西的轮廓裂开了。三只胳膊往回缩了一截。但没退。

　　“你的系统在她手上。”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共振在墙体里，“我只是来确认绑定能不能断开。”

　　“不能。”

　　“你怎么知道？”

　　“我试过了。”

　　苏瓷站在冬青后面，手抓着墙角的砖缝，呼吸压到最浅。司冥的声音从二楼窗台外侧飘下来，不高，每个字都像钉子。“她的系统是硬核锁定，没有解绑键。你碰她一下，我让你连墙一起消失。”

　　那团黑色的轮廓不再动了。它沉默了三秒。然后它抬起了第三只胳膊。掌心朝上，摊开。那里躺着一枚灰色的石子，表面磨得光滑，像河流冲了几百年。“我传句话。”它的声音在腔体里嗡嗡震动，“北城那位说——你拿走的那件东西，也该还了。”

　　司冥的手没有收回来。但他指尖后面的空气颤了一下。苏瓷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后颈的头发被风吹乱，白外套下摆拍打排水管。“哪件东西。”

　　“你不知道？”那团黑笑了笑，嘴的位置裂出一条惨白的缝，“三个月前你从北城走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灵体寄存物。你自己不知道。”

　　空气冻住了。

　　苏瓷的手指抠进墙缝，石灰粉簌簌往下落。

　　司冥的右手在半空停了整整五秒。然后他收了回来。“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就回去。告诉你后面那位——我会处理。”那团黑往后退了一步，轮廓从边缘开始消融，像墨汁被水稀释。“话带到了。小姑娘，”它裂开的嘴朝冬青的方向转了一下，惨白缝里的视野似乎穿过了整棵树的枝叶，落在苏瓷脸上。“你那个系统，绑定它的力量可能不在系统本身。”

　　它消失了。排水管表面的霜一寸一寸退下去，温度回升了四度。空气重新变薄。

　　苏瓷从冬青后面走出来，仰头看着二楼窗台外侧的那个人影。他站在排水管正上方，低头看着她。

　　“听见了？”

　　“全听见了。”

　　司冥从排水管上跳下来，落地膝盖微弯，白外套下摆垂回去。他走到她面前，离了三步远，眼睛里的枯叶色比往常浅了两分。苏瓷站在他面前。“你身上多了一件灵体寄存物。你从北城带出来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司冥看着她。“不知道。”“但你知道自己确实多了一件东西。”

　　“三个月前我离开北城之后，感知到左胸口多了一小片空白。”他的手抬起来，按在自己左胸口。“摸不到形状，感应不到属性。它住在里面，像一块石板压在肋骨上。”

　　苏瓷的视线落在他左胸口的手下面。“你没找过？”

　　“找了一百天。没找到。它自己不出现，谁也拆不了。”司冥把手放下，“北城那位的系统失踪跟这个有关。我的空白跟这个有关。你的系统绑定跟这个也有关。”苏瓷沉默了三秒。然后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我来找。”

　　司冥看着她摊开的掌心。

　　“你找？”

　　“系统绑定是我在承受。那人把寄存物留你身上是你的事。三件事连在一起，总得有人把它翻出来。”她的手没收回去，“我是那个系统当前的持有者。这件事我有一半。”

　　司冥盯着她的掌心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右手，指腹落在她掌心里。凉的，轻轻点了一下，像蜻蜓碰水。“好。”

　　他收回手，往单元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苏瓷。”

　　“嗯。”

　　“刚才在地下室，它问我‘能不能断开绑定’的时候。”他没回头，“我说试过了。是真的。前天夜里我试过解你的系统，没成功。”

　　苏瓷站在原地。风从南面吹过来，他的白外套后面鼓了一下又落下。“为什么试？”

　　沉默。长长的沉默。单元门的声控灯自己亮了，灯打在门框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因为绑定系统的代价你可能还没看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枯叶色的瞳仁里那一点光晃了一下。“先回去吧。蛋挞凉了。”然后他进了单元门。灯灭了。

　　苏瓷站在楼外。冬青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片凉意还留着一小块。她攥了攥拳头，把它握住了。

　　手机震了。系统蓝屏浮出一行：

　　【好感度：6.7/？？？（+2.6）】

　　【备注：他试过解绑你的系统。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恭喜宿主。您从SSS级诡怪的观察对象，升格为需要他冒险的人。这不是数据波动。这是算不过来。】

　　苏瓷把手机按灭，推开单元门上了楼。六楼走廊的声控灯全亮了。601的门关着。602的门开着。球球趴在门槛上，爪子举着一只蛋挞，是被她掰开那只大的另一半。“姐……我留的……”

　　苏瓷蹲下来，接过那只蛋挞咬了一口。凉的。但还是甜的。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系统的灰色小字最后那行——这是算不过来。

　　她弯了弯嘴角。把门关上了。窗外那辆黑色SUV终于发动了引擎，白毛衣袖口的笔收回去了。车窗升上去。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