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之夏》霜沉

9、第 9 章 盛夏的风一

　　盛夏的风一天天燥热起来，六年级下学期的空气里，从头到尾都缠绕着小升初倒计时独有的紧绷与沉闷，堆积如山的试卷、反复默写的知识点、课堂上不停响起的倒计时提醒、老师一遍遍叮嘱的最后冲刺，几乎填满了所有人在校的日常。日复一日的刷题、复盘、模拟测试压得人喘不过气，漫长又枯燥的备考生活裹挟着每一个即将毕业的学生，原本轻松松弛的小学生活，在最后几个月彻底被紧张的升学氛围覆盖，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一点压抑的烦躁与对未来的茫然。而叙迟、砚灼、知衍、枕寻、凌矜五人，是这段灰暗枯燥备考时光里彼此最坚定的慰藉，五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少年少女，在临近毕业的末尾紧紧依偎在一起，把所有疲惫的课余时光，都悄悄揉进了一个个温柔又鲜活的周末。他们默契地约定，无论周内的复习有多忙碌、试卷有多繁多、压力有多沉重，每一个难得的周末，都一定要抽时间结伴出门走走，不用追赶进度，不用纠结成绩，只是简简单单待在彼此身边，消解小升初带来的无尽焦虑。这样温柔又固定的相处模式，整整持续了好几个星期，从春风微凉的四月，一直走到烈日灼灼的六月，无数个周末的相伴，慢慢拼凑出他们小学末尾最珍贵的回忆。叙迟是五人里唯一的女生，性子素来冷淡疏离，平日里安静寡言，不爱主动热闹，习惯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备考的压力、成绩的起伏、毕业的忐忑，她从不对外言说，只是默默承受，而四个性格各异的少年，是她枯燥青春里唯一主动靠近、愿意包容她所有冷淡、读懂她所有沉默的人。砚灼是这群人里最鲜活热烈的存在，天生外向张扬，活力满满，是班里最耀眼的运动少年，体育天赋极佳，篮球更是他最擅长的强项，性格大大咧咧、坦荡热烈，永远主动热情，永远不怕尴尬冷清，每次聚会都是他最积极地张罗，主动拉着沉闷的叙迟放松心情，只是文化课成绩不算出众，是典型的偏科少年。知衍则是完全相反的模样，安静内敛、温润沉稳，是五人之中当之无愧的学霸，心思细腻到极致，做事认真耐心，平日里大部分课余时间都用来刷题复盘，安静又踏实，看似清冷寡言，却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温柔又靠谱，看似不擅长玩乐，却愿意陪着朋友们浪费所有温柔的周末时光，同时他拥有不错的运动基础，篮球打得沉稳扎实，动作干净利落。枕寻是整个小团体里最温柔的调和剂，性格温和通透、包容善良，没有过于突出的天赋，成绩、体育、性格都恰到好处的均衡，不张扬、不沉闷，待人永远温柔体贴，从不较真、从不争执，擅长安抚情绪、缓和气氛，篮球基础不算顶尖，但动作熟练、稳稳妥妥，打球最是细心稳重。而最后加入的凌矜，是五人之中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他身形格外高挑，在一群同龄人里格外显眼，身形清瘦挺拔，身高远超身边所有人，却拥有着极为疯癫跳脱、抽象随性的性格，思维天马行空，说话跳脱无厘头，行为举止总是出人意料，随性又散漫，完全游离在同龄人常规的节奏之外。他的学业成绩常年垫底，完全无心学习，对待小升初的考试毫不上心，不仅文化课一塌糊涂，体育天赋也完全没有半点闪光点，四肢不协调、运动能力极差，不管是跑步、跳跃还是球类运动，样样不擅长，是五人里唯一一个彻底与运动无缘、完全不会打篮球的人。就是这样性格天差地别的五个人，在临近毕业的最后时光里，牢牢绑定在了一起，把每个被备考压力裹挟的周末，过得温柔又热烈。某个燥热晴朗的周末，几人如约碰面，没有像往常一样闲逛散心，而是默契地走到了学校空旷的篮球场，夏日的阳光洒在红色跑道与绿色球场上，微风卷着燥热的气息，少年的身影被阳光拉得修长。砚灼兴致勃勃地拿出篮球，熟练地拍球、运球、起跳投篮，动作行云流水，肆意张扬，知衍与枕寻也顺势加入其中，三人配合默契，在球场上奔跑、传球、投篮，少年鲜活肆意的模样，让燥热的盛夏都变得鲜活生动起来。一直安静坐在场边看着他们打闹奔跑的叙迟，看着球场上肆意潇洒的三人，心底忽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向往。她素来安静内敛，从小到大很少参与热闹的球类运动，永远是操场边观望的那一个，可看着眼前肆意奔跑、自由舒展的少年，看着篮球在空中划出的漂亮弧线，看着挥洒汗水、肆意松弛的模样，常年被试卷与压力束缚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她也想跳出沉闷的题海，想试着奔跑，想学着打球，想体验一次这样肆意自由的感觉。犹豫片刻后，一向内敛寡言的叙迟，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自己也想学习打篮球。这个小小的请求，让三个正在打球的少年立刻停下了动作，脸上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从这天开始，连续数个星期的周末球场时光，成了五人雷打不动的约定。擅长篮球的砚灼成了最积极的教练，他热情又耐心，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张扬，一点点手把手教叙迟基础动作，从最基础的持球、拍球、原地运球开始，细心纠正她僵硬的姿势，耐心告诉她发力的技巧，不厌其烦地陪着她反复练习，哪怕她频频失误、频频掉球，也从来不会不耐烦，只会笑着鼓励她慢慢来。沉稳细心的知衍则负责打磨细节，他观察细致入微，总能精准发现叙迟动作里的不足，耐心纠正她的投篮姿势、跑动步伐、传球角度，温柔地告诉她每一个动作的要领，安静陪着她一遍遍重复枯燥的基础练习，在她着急慌乱的时候轻声安抚，让她沉下心慢慢练习。温柔体贴的枕寻永远最懂得照顾人，他打球稳妥温柔，练习时始终站在叙迟身边，时刻留意她的状态，担心她奔跑时摔倒、起跳时磕碰，会主动放慢节奏，适配她的进度，在她累的时候提醒她休息，在她进步的时候真诚夸赞，温柔又稳妥地陪着她一点点成长。而全程格格不入的凌矜，永远只能坐在篮球场的看台边，晃悠着自己修长的双腿，看着四个人在球场上热闹练习。他完全看不懂篮球规则，不会运球、不会投篮，连最简单的接球都做不好，学习不行、体育也不行，只能以最闲散、最疯癫的姿态坐在一旁，时而自言自语，时而胡乱挥手起哄，看着大家热闹的模样，慢悠悠地陪着他们耗完一整个又一个的周末午后，成为这段球场时光里最特别的旁观者。数个星期的周末，日复一日的坚持练习，从一开始接球都会慌乱、运球频频掉球、投篮永远落空的笨拙模样，到慢慢熟练掌控篮球、稳稳运球跑动、精准找准投篮角度，叙迟在三个少年耐心温柔的陪伴与教导下，一点点褪去生疏与笨拙，球技肉眼可见地飞速进步。原本安静站在球场边缘、永远只会观望的女生，慢慢站上了热闹的球场，学会了奔跑、起跳、传球、投篮，学会了在盛夏的风里挥洒汗水，学会了挣脱备考的压抑与沉闷，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肆意与热烈。时间一点点推移，小升初的考试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毕业氛围越来越浓，大多数女生都沉浸在背书刷题、安静备考的节奏里，极少有人愿意花费时间练习篮球这种剧烈的球类运动，而叙迟却在数个星期的坚持练习中，彻底掌握了篮球的技巧，从零基础的小白，成长为能够流畅运球、精准投篮、完整参与打球的人，成了整所小学里为数不多、格外亮眼的会打篮球的女生。那些被试卷填满的枯燥日子，那些被升学压力裹挟的焦虑时刻，都被一个个燥热温柔的球场午后治愈。五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少女，在小升初的盛夏里，以球场为序，以陪伴为暖，熬过了最紧张的毕业备考时光，笨拙又热烈的成长、温柔又长久的陪伴、少年人独有的真诚与温柔，尽数留在了这片洒满阳光的篮球场上，成为他们小学毕业前，最滚烫、最难忘的独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