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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感动和愤怒 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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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我们又聊了会儿闲话。
他们讲了在这个地下城遇到的一些魔兽,我说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倒霉二三四五事。
可能是十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我听到很轻的脚步声,来过一次又走掉的乌尔夫再度出现。
“露米娜发现了一个魔法阵,正在研究,克努特在旁边盯着,我就先回来了。”乌尔夫边说边走近我们,最后在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甩下一记冰冷的眼刀子,然后问布伦尼斯,“她什么情况?”
我没有吭声,听苏拉给他说明情况。
乌尔夫冷笑一声,轻蔑道:“她说是别人送过来的就是了?谁知道是不是在撒谎,说不定是被流放的罪犯呢。”
这就不只是警惕陌生人的表现了。
我压抑着怒火,辩驳道:“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能看透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乌尔夫:“我干嘛要了解你的为人。”
我越生气越是面无表情,“至少能杜绝你凭臆测断定我不是好人后,被疯狂打脸的结局。”
乌尔夫被噎了一下,“你!”
我能听到他磨后槽牙的咔咔声,但我没有吵赢的快乐,闷闷开口:“你是苏拉和布伦尼斯的队友,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和你闹矛盾……就算你因为某些事情对人类有偏见,也讲讲道理,不要发泄给无辜的人……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气人。”
“...谁想跟你吵。”乌尔夫嘟囔了一句,不再关注我,把心神放到队友身上,对着苏拉和布伦尼斯说道,“露米娜交代我,让我带你们去有魔法阵的大厅集合,她说第七层是一个大型迷宫,零点一到,通道和厅室的位置就会发生变化,最好在零点前下到第八层,不然明天又要重新计算路线。”
布伦尼斯站起来,说了声好,然后又问我能不能自己走,要是走不了可以抱我。
我看了看泥土地面,表示自己能行。
“布伦尼斯,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别听她的。”乌尔夫插进我们之间的谈话,我看到他的目光在我腿上一扫而过,双手抱臂不带任何感情地叙述,“后半程路有很多碎石子,以人类身体的娇惯程度,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跟上我们了。”
我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屈服了。
之前的板鞋被留在冰火石厅了。
网上买的,不到五十块,质量一般,苏拉说抱我离开时,稍微用了点力气,鞋头就开了个口子没法穿了。
布伦尼斯听完乌尔夫说的话,直接走到我面前蹲下,伸出左臂,让我坐到他胳膊上,他说他另一只手还要拿其他东西,没办法背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布伦尼斯身材高大,背部宽厚,穿上盔甲,身形更上一层楼,他要背我,就必须空出手托住我的腿,不然光靠我自己,是无法完成这个动作的,毕竟我不能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借力——那跟谋杀没什么区别。
至于其他地方,都是铁甲,滑溜溜的,我怕自己抓不稳摔个屁股墩。
权衡利弊后,我点点头,从地上起来,搭着布伦尼斯的肩膀就准备坐上去。
这时,苏拉拉住我的一只胳膊,让我等她一会儿。
我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停下了。
只见苏拉拿起一直垫在我身下,充当垫子的外袍,往旁边走了几米,双手捏住长袍两端在空气中抖了几下,又用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在沾着顽固泥土的部位拍打数下,然后才走过来,把有点脏的那一面对着布伦尼斯,从侧面盖上去,把他左边手臂和半个胸膛的盔甲都罩住,紧接着走到布伦尼斯右边,让他偏头,伸手把兜帽处的扣子扣好,这才大功告成般拍了拍手,让我坐上去。
原来她是觉得盔甲太冰,担心我会冻到。
我又想起我姐了,冬天时,我姐总担心我冷,她知道爸妈对我不好,去买羽绒服时,会故意买两件不合身的,回家后把标签剪了,等上半个月,确定不能退货了,就说不喜欢穿着难受,最后把衣服给我。
我不见了,我姐一定会难过,希望给她治病的人能告诉她,我不是死了,只是去新世界生活了。
我想我的眼睛一定红了,不然苏拉不会像安抚幼儿一样轻抚我的发顶,“我走布伦尼斯后面,你偏下头就能看到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布伦尼斯力气很大,坐在他胳膊上,不用担心会掉下去,稳若磐石。
除我以外,他右边肩膀还背着两个大容量的包,手上拎着那柄看起来就很重的长剑。
拿着这些东西,布伦尼斯依旧面不改色,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是真没感觉,不是装的。
“不重吗?”
我小声问他。
布伦尼斯温声回答:“不会。”
他告诉我,剑士这个职业,力气必须要大。
“刚入学时,老师会给我们发一把颜色发绿的铁制长剑,这种铁密度很高,所以特别重,拿不起来的直接淘汰,一个月内还没办法完成挥剑六千次日常的,也淘汰,因为老师要求高,大家都不敢松懈,我刚加入时,做完一个标准的挥剑动作需要5秒,后面体力不足,用的时间就更久,那时候除了吃饭和睡觉,剩下的时间都耗费在训练场上了。”
布伦尼斯穿着盔甲,我看不到他的肌肉情况,只能问他现在还坚持挥六千次剑吗?
布伦尼斯:“出地下城后会,在地下城就看情况。”
我哦了一声,顿了顿又问:“那现在挥六千次剑会花多长时间?”
布伦尼斯不觉得我的好奇是一种冒犯,坦然道:“三个多小时,我习惯的频率是2秒挥一次。”
2秒一次,一分钟挥剑30次,一小时就是1800,三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布伦尼斯一直保持着2秒一次的速度做完了六千次的挥剑动作。
这也太强了吧。
“咚咚——”
“聊完了吗?该出发了。”
乌尔夫站在洞穴外面,左手放低了拿来看路的照明工具。
我不知道该不该称呼那个东西为灯,因为它长得很像一个倒立着的鸡脑袋加鸡脖子。
看它摇晃的幅度,方才的咚咚声应该就是乌尔夫拿很像鸡嘴巴的那一块尖角在墙壁上敲出来的动静。
布伦尼斯点头,“我准备好了。”
苏拉拿着她的东西走过来,“我这边也是。”
乌尔夫看向我。
我满脸困惑地看回去。
乌尔夫:“你呢?别半路突然说自己不想走了。”
我是傻的吗?
乌尔夫像是读出我的想法,“谁知道呢?人类太反复无常了。”
我深呼吸,半晌,憋屈开口:“…我没有问题。”
乌尔夫哼了一声,转身开路。
啊啊啊,这个人真的好恶劣!
拳头硬了。
幼不幼稚,幼不幼稚!?
我觉得自己像一只烧开但又不能尖叫的开水壶,脸上的温度都能拿来煎鸡蛋了。
布伦尼斯怕我撅过去,连忙宽慰我,说乌尔夫就是这种性格,他本性不坏。
苏拉也附和道:“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乌尔夫是很靠谱的伙伴哦。”
“啰嗦。”几步之外,乌尔夫的声音传来,“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来自人类的认可。”
我扯了下嘴角,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