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医师也要毕业才能讨伐地下城》佳醋佳辣

23、事故 047

　　047

　　面对俄托纳德的建议，尼奥塔什回答道，“少爷，您的想法很新颖，但我没有操作过，这或许有风险。”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往这个方面发展，自己玩自己的多无聊，一起玩才有意思啊。”

　　俄托纳德说完，给了尼奥塔什一个眼神，等他跟随自己来到马车边，少年侧身掀起帘子——车厢内是敞开盖子的木箱，珠宝和金币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

　　俄托纳德微笑：“我知道做一个全新的项目很费心力，这些是给你的启动资金。”

　　尼奥塔什的视线黏在那些财物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面对俄托纳德似笑非笑的打量，尼奥塔什深深弯腰，向他保证，会尽快研究出来。

　　“到时候，您务必要赏脸一聚。”

　　俄托纳德哈哈大笑。

　　048

　　“这些对话真的假的？”

　　我趁着布伦尼斯说故事时换气的空档问他。

　　详细程度跟躲在现场听一样。

　　布伦尼斯回复道：“这场事故有幸存者，提出这个建议的俄托纳德，就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同意参加，就算不做风险评估，也该让人在旁边守着吧？”

　　“一开始是有的，后面觉得不会出事，侍卫就撤走了一些，加上那次恐惧物是【复制人】……”

　　布伦尼斯婉婉道来，我不再打断故事，安静听着。

　　尼奥塔什的自负就像一颗系在心脏上的气球，他越觉得自己对仪器得心应手、不出差错，那颗气球就带着他飞得越高。

　　心飘起来，是很容易出事的。

　　尼奥塔什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夜吃了许多酒，直到第二天，也没能酒醒，要双手撑着仪器两端才能站稳。

　　院子里，一群胆比天高的少男少女们，就在一个酒鬼的保证下兴冲冲地开始了闯关。

　　为了追求刺激，一部分人特意去找了诡异莫测的传闻阅读，更有甚者，跟着家中长辈去斗兽场瞧了人兽互搏定生死的血腥赛事……

　　每个人都说自己看到听到，才是最恐怖的。

　　但这次的主角，不是这群人中叫嚷最厉害的那几个，而是一个刚成年的贵族少年，主题灵感来源于一本叫《复制人》的小传。

　　在小传剧情里，这种生物会盯上自己看中的目标，在暗中模仿，最后偷偷替代掉原主，霸占对方的身份。

　　复制人最初只会模仿影子的形状和动作，这个时候是最好看破的，在一个光源下，人是不会有两个影子的。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次的恐惧主题是复制人——包括看了这本小传的人。

　　他看的小传太多太杂，且一直坚定认为自己最恐惧的是一种生活在沼泽区域的吸血虫子。

　　实际上，复制人才是他潜意识里细思极恐的故事。

　　尼奥塔什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他眨了眨因宿醉泛红的双眼，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恐惧对抗仪的监控屏幕上，发现场面一片混乱，游戏开始前还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人现在正扭打撕扯着，旁边还或坐或躺着几个衣服上有血、不知生死的男男女女。

　　尼奥塔什心胆俱裂、彻底清醒了。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恐惧对抗仪，空间关闭后，空地出现一堆或死或伤的人，在几名侍卫忙着查看贵族伤势时，尼奥塔什带着恐惧对抗仪坐隐形飞毯逃跑了。

　　听完这个案例，我深深叹气。

　　见钱眼开的尼奥塔什罪无可恕，提出这种危险建议的俄托纳德也难辞其咎，同意参加的其他人也没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正因为不重视，才会发生如此惨烈的事故，用自己或者他人的性命为冒失与鲁莽买单。

　　“是那台仪器吗？”

　　我回过神来，抬起头，顺着布伦尼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黑色仪器立在地上，外壳完好，正安静地注视着我。

　　“对！”

　　049

　　本以为长按黄色按钮后，能立刻出去，谁曾想，按钮的光刚由亮转暗，仪器猛不丁地炸开高频噪音，我面朝它，离得很近，没有任何防备——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发出一声惨叫，当即捂住耳朵跪了下去。

　　像有人拿了一束针在用力扎我的耳膜，扎破后，这些针又沿着血管来到大脑，在里面肆意翻搅。

　　我痛得在地上打滚，布伦尼斯和克努特跑过来扶我，见我把脑袋往地上砸，立马转变思路，从扶人变控制人，不让我继续伤害自己。

　　我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开，只好绷着身子哭，任由他们把我拖走，离那台恐惧对抗仪远远的。

　　我被放在地上，背靠迷宫回廊的白色墙壁，整个人还处在浑噩状态，视线是模糊的，身体是在发抖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抽着。

　　他们蹲在我跟前，面色焦急，我看到克努特伸手在我眼前来回挥舞，似乎是想得到一些回应，看到布伦尼斯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耳朵里全是咝咝啦啦的电流声。

　　我想说自己现在听不见，结果嘴巴刚张开，上下牙就碰一块打起架来，最后只用抖着手摆动作，示意自己没大碍。

　　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能听清他们的声音，闷闷的，像塞着耳塞听人说话。

　　疼痛降低后，我终于想起管理下仪容仪表了——那波音浪攻击，我受得结结实实，除了听力下降，脑袋差点震成浆糊外，还被吓出了眼泪水。

　　冷静下来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我问布伦尼斯借了块手巾，开始擦脸（他那个包包里好像什么东西都能拿出来）。

　　我觉得自己没大碍了，但布伦尼斯和克努特不这么认为，他们撑开我两边的耳朵观察了一下，说我耳道有血，有很大的概率是鼓膜穿孔，两人一致认为，我需要再使用一次治疗魔石。

　　我拒绝，撇开头，不去看他们灼人的视线，如果可以发表情包，我一定要甩出一张（鸟都不鸟你.jpg）。

　　“裔潮。”

　　布伦尼斯严肃地念出我的名字。

　　我抬头——他神情凝重，对我的不配合，脸上表现出显而易见的不认同，以及明显的焦躁。

　　这一次，连一向站在我这头的克努特也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胡子都有点蔫吧了。

　　我叹了口气，跟他们解释，说自己不是犟。

　　“首先，治疗魔石只能再使用两次……干嘛这么看我？”我看了看布伦尼斯，又低头看了眼他拿出来握在手里的治疗魔石，最后把视线再度放回他脸上，“魔石表面不是有标注吗？我使用前是三，后面变成了二。”

　　显眼、易懂，比零食袋后面密密麻麻的添加剂标注好理解多了。

　　“这里是第八层，还要走两层才会出现传送阵，用在这里...”我用手指点了点耳垂，“太浪费医疗资源了。”

　　看治疗效果也能猜出治疗魔石价格不菲，假如它像感冒药一样日常，就不会只有布伦尼斯手里有了。

　　只是听力下降而已，就算不能自愈，等到了星辰学区，成为医师后，也能自救，五次机会，我已经用掉两次，资源有限，没必要把第三次花在这种小伤上。

　　但我的话没起多少作用，布伦尼斯拿着魔石就要往我耳朵上放，我赶忙直起腰身，半扑过去按住了——他要挣扎开是轻而易举的，但他没动，我猜可能是我压在他手臂上的两条胳膊快抖成筛子的缘故。

　　其实我自个儿也挺担心的，脑子里有闪过他动了，我会不会直接栽倒在地这种漫无边际的念头。

　　实践出真相，当两个人都各持己见，并且没办法说服对方时，先不讲道理的那个人容易占据优势。

　　布伦尼斯没想到我会耍无赖，他眼睛都瞪大了，身体僵硬，我这一扑直接把他后续的招式都锁死了。

　　换言之，他没招了。

　　心中升腾起一丝丝欺负老实人的负罪感。

　　不多，至少不足以让我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