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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后悔 0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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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露米娜要在这条缎带上多加几枚提高浮空高度的短效符文。
我和苏拉按照她的指示,一人拿着缎带的一端,往相反的方向走,直到缎带绷直。
露米娜持法杖走到缎带前,用另一只手在法杖杖身处掐了一下,挑出一根细如牛毛的木屑。
我有些好奇。
露米娜说,这个叫芯针,能做法杖的材料中,都会有这样东西,只在数量上存在差距。
芯针分为硬芯针和软芯针,前者用来刻,后者用来画。
露米娜现在捏在手里的就是后者。
别看名字带软,穿肉入骨不在话下。
露米娜用它在虎口处轻轻一划,就破开一道口子,绿色血液从伤口溢出。
她针尖蘸血,在缎带上绘画起来。
我看不懂,不是通用语,是精灵语?还是符文特用语言?
随着时间流逝,我意识到我和露米娜对几枚符文的认知有很大偏差,一个又一个符文映在缎带空白处,像一条繁杂的精美项链。
三分钟后,露米娜把修改过的缎带绑在我的腋下,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
至于为什么不像露米娜那样绑在脚上,有以下两个原因:
1.魔核未激活,体内无法贮存魔源颗粒,能使用魔法道具,但操控不了。
2.我没有使用这类魔法道具的经验,绑脚上容易出现头朝下脚朝上的颠倒姿势。
我想象了一下自己传送过去,一头栽进岩浆里的画面——
苏拉凑过来,“牙痛?”
我双手捧脸,用气音回复道:“没有,就单纯有些害怕。”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恐惧是生物的本能。
而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没人规定,做有风险的事情时,不可以害怕。
043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双脚离地,往上升了近六十厘米才停下。
我在露米娜的指导下,学习在空中自由行动:主要是走路和转身。
脚踩实地时闭眼都会的操作,在空中就加了难度,缎带只保证浮空,不保障平稳,不管往前还是往后走,脚步都是虚的,踩着空气走路很怪,像是被气球吊着,没有支点,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这时就得夸露米娜有先见之明了。
在身体稍稍前倾时,绑在腋下的浮空缎带有一股把我往后上方扯的拉力,在这股力的辅助下,哪怕有站不稳的时候,也能及时做出调整。
露米娜在旁边围观,见我适应得差不多了,才松口让我接近恐惧对抗仪。
我绕着仪器找合适的位置,高度有了变化,动作也得跟着变动。
握弯月把手是必须条件,与此同时,另一手还要能按到按钮——我弓身低头,感觉自己像一副斜放着的长弓。
三下按钮后,熟悉的眩晕接踵而来,不知道是不是飘着的原因,这次晕得更厉害了。
光怪陆离的污染画面结束后,我首先感受到的,是高温呛人的空气。
这不正常。
岩浆附近会热,但不应该烫到这种程度。
我几乎无法呼吸,也没办法睁开眼睛,好在手指一直放在按钮旁,闭着眼睛也能操作。
场景关闭后,周围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呼——”
我大口喘气,还好关得快,眼球差点爆掉。
睫毛糊了一层湿哒哒的泪水,只能拼命眨眼眨掉眼泪,不能用手擦,怕眼睛被感染,因为我被烫伤了,最明显的一处是手。
十指通红,手背好几处破了皮,能看到褶皱反黑的伤口下,粉色的肉和渗出的组织液。
我低头往脚下看,岩浆不见了,但回廊还在。
或许是知道危机已经解除,皮肤被灼伤的痛意后知后觉地袭来,手、胳膊、躯干、大腿、小腿……
离岩浆最近的脚反而没事,在靴子的保护下,只感受到些许闷热(不知道克努特用的什么皮革料子)。
飘着走路太慢,加上烫伤会长水泡,我忍着疼痛哆哆嗦嗦地把缎带解开,掉回地上。
“布伦尼斯!”
“克努特爷爷!”
我边走边扯着嗓子喊他们俩。
十几分钟后,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前方拐角跑出来。
“……没事了。”我喘着粗气,对他们笑了一下,“安全了。”
044
布伦尼斯臭着一张脸。
在这之前,他总是温和的模样,没想到生起气来反差这么大。
他盯着我手背上肿得快有半个鸡蛋大的水泡看了好一会儿,又把视线挪到我的脸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
我又用手指在眉毛区域碰了碰——还在,没秃。
“你不吱声有点吓人。”
布伦尼斯:“…你这样跑过来才叫吓人。”
“看到你们有危险,然后我又有能力解决这个危险,肯定得来啊……”
布伦尼斯:“然后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这话有点难接。
布伦尼斯脱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块灰色鹅卵石,“把手抬高一点。”
我用警惕的眼神看他。
布伦尼斯叹气,拿我没办法,“不凶你,手伸过来。”
我立马变脸,语气欢快地哦了一声。,
他在我手背上找了处没有被烫伤的区域,将石头贴上去。
烟灰色的细雾从石头飘出来,罩住整只手,肤感清凉。
等雾气顺着手背蔓延到胳膊时,我咦了一声,发现痛感在减轻。
我盯着保持弯腰姿势一动不动的布伦尼斯看,他罕见地没有理我,明明眼珠子往我的方向偏了几度。
我不喜欢把话憋心里,直接问他,“石头为什么能疗伤,也是魔法道具吗?”
布伦尼斯:“是的。”
我哇了一声,“好特别!”
又看他一眼,故作夸张,“好想知道来历!”
“……是医师做的,叫治疗魔石,是治疗道具中性价比最高的。”
我想起了一些事。
“遇到你们前,我身上也带着伤,可醒来后,就哪哪儿都不疼了,那时候也是用了这个吗?”
他嗯了一声。
然后氛围重回静默。
我挪开视线,看向站在布伦尼斯身后cos木头人的克努特,他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没有治疗魔石,你这一身烫伤,要怎么办?”
布伦尼斯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又问了一遍才听清。
他大概是那种可以为他人受伤,却不习惯别人以同样方式对待自己的人,这才钻了牛角尖,我只好换一种回答方式,“因为怕痛怕流血就放弃同伴——假如每次遇到危险,我都这么告诫自己,那我还有脸说自己想成为小队的一员吗?”
“队长。”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喊他,“不能因为我还没学会魔法,战力弱,就把我放在‘被保护者’的席位上,我承认这次行动不够完善,但我不后悔,我认为,伙伴就是能互相交托后背的存在,共患难、同享福,我也坚信,如果这次被困住的人是我,你们也一定会排除万难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