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被抓就说想当好人了 0 ...
-
038
我见证了人变成猪头的全过程。
乌尔夫把匕首当飞镖用。
科学怪人两次想逃,两次被拦,不等他找第三次机会,乌尔夫已经来到他身边,蓄力一拳,将人掀翻在地。
可能是骨头上的法阵起了作用,也可能是经脉中流淌的能量更改了基因,我的视力越来越好了,相隔几十米,也能看到科学怪人仰面倒地时,有两颗带血的牙齿从他嘴里飞出来。
打得好!
我在心里为这一拳喝彩。
地上的扩音器将他痛苦的哀嚎声、绝望的求饶声清清楚楚地播放出来。
惨叫声不好听,但恶人的惨叫声是例外。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因此,我听着只有一个感想:如听仙乐耳暂明。
我甚至觉得乌尔夫打轻了,那些鬼要是真出来了,我们的下场绝对比这个正在挨打的这人要惨烈。
想想被念出来的名字:伽椰子、美姨、鬼修女,哪一个是好惹的。
我们面临的是失去生命的险境,而他呢,只是被乌尔夫揍了一顿,还是用拳头揍的。
很宽容了。
等我慢悠悠晃到他们所在的高台时,挨揍的人已经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附近全是飞溅出来的血点子。
科学怪人脸朝下,发出被血呛到的咳嗽声。
我看向乌尔夫,他察觉到这份注视,也偏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有点奇怪,我看不懂,就指着那台恐惧对抗仪,说要过去看看。
乌尔夫低低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蹲下来,用科学怪人的衣服擦着染血的指关节。
之前就觉得像了,现在临近了看,这台仪器跟柜式打印机有七成相似。
吐球的位置是打印机出纸的地方,我又抬起顶部的盖子,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玻璃屏幕。
我仰头,在十点钟方向、两点钟方向观察了片刻,没找到任何监控设备的影子。
但恐惧对抗仪的屏幕上,确实有我的身影。
玻璃屏幕被划分成三块区域,一块定在我和乌尔夫身上,占据了左半块屏幕,编号为一,另外两块分别对应着苏拉和露米娜,布伦尼斯及克努特。
比起我们这边的安宁祥和,他们四人的战况可以用激烈来形容。
苏拉和露米娜面对的是一大群相貌丑陋的蝙蝠人,每一只都有两个人加起来那么高。
她们俩待在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内。
露米娜在前,高举法杖,一秒一发魔法光束。
苏拉的模样已经变了,背后是一对两米长的羽翼,下半身的双腿成了粗壮的利爪,趾间冒着幽蓝的火,她左手持弓,右手夹住箭矢,箭头冒着相同颜色的火焰。
被她们击中脑袋和翅膀的蝙蝠人,跟下饺子似的从空中坠落,没有一只能近身的。
但我发现一个问题,地上的尸体都快堆成小山了,空中蝙蝠人的密度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盯了一会儿,发现只要有蝙蝠人摔下去,他原本的点位就会凭空出现一只新的,顶上他的位置。
布伦尼斯和克努特那边,战局更不容乐观,苏拉和露米娜还有操作的空间,他们俩个只能闷头逃窜,身后追着他们的,是滚烫灼热的橙红色岩浆,好在他们所处的空间是一条条U形回廊组成的机关迷宫,减缓了岩浆流动的速度,但即便如此,覆盖范围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
意识到这点,我立马转身,跑到乌尔夫身边,问他,“公会徽章能使用吗?能退出吗?”
乌尔夫先把科学怪人两条腿弄脱臼,然后才用手指挑出一条吊坠,捏着底下的那枚徽章说了句退出。
没有反应。
怪不得他们一直在跑。
我不理会还在痛苦哼哼的科学怪人,在他脑袋边蹲下,抓着他的头发往上扯,急声道,“告诉我,这个东西要怎么关!”
他艰难张嘴,牙齿和牙龈上满是血沫,挤出几句不成调子的呻吟,“松、松手。”
我又加了点力气,冷下脸继续逼问,他吭哧几声,却怎么不愿意说。
“是你自己选的。”
我深呼吸了一下,闭了闭眼,将他的脑袋用力往地上磕,耳边响起咚的一声,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惨叫。
我又拽着他的头发把那颗脑门淌血的头提起来,低声威胁,“你可能不知道,鬼是吓人,但有些时候,人比鬼更吓人,我们那边有一种叫凌迟的酷刑,行刑者会把犯人绑起来,接着用刀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先割四肢细小的皮肉,再割胸腹、背部……”
我说到哪个部位,眼刀就往他身上那个部位剜去。
他整个人抖了抖,原本因疼痛而苍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余光还能瞥到乌尔夫有些奇怪的眼神——是在想人类竟然这么恶毒?还是在想人类果然像我想的那样恶毒呢。
算了,不重要。
我收敛心神,继续威胁手底下的犯罪分子,“要是你痛晕过去了,我会用手段让你再醒过来……说不定你还能看到自己的手和脚是怎么被我削得只剩骨头的。”
他们应该没听说过这种折磨人的刑罚,科学怪人的眼神呆滞了,过了几秒又猛地哆嗦了一下,兴许是被想象中的片肉场景惊吓住了。
“还是不想说,对吗。”
乌尔夫此时已经把插在地上的两把匕首捡了回来,蹲在科学怪人的另一侧,表情玩味。
他手上把玩着短的那柄,刀锋似水,在五指之间翻转流淌,某些角度下,折射出刺目的银光。
一边是言语暴力,一边是武器震慑,在双重恐吓下,我轻飘飘的语气成了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尖叫起来,一叠声的重复着,“我说!我说!”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在急促的心跳声中松开了手,任由他的脑袋再次撞击地面。
039
“恐惧对抗仪中间有一个能打开的隔层,在侧面,不是这边,是右侧......对,再往下一些,对对对,就这里!”
我按照他的指示,摸到了正确的位置,掌心用力往内侧按压了一下。
松开手后,一道暗门从侧边弹开,露出砖头大小的隐蔽空间——左半边是四颗颜色不同的凸起按键,黑色键、红色键、绿色键亮着,黄色键灰着,右半边是一根短粗的白色摇杆。
鼻青脸肿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的科学怪人断断续续地跟我讲解这两样东西的使用方式。
“黑色是重力攻击,白色棍子是传送时定位用的,绿色的是启动,红色的是关闭,黄色的……黄色的是切换场景,我们这里是一号场景,就按一下,二号场景就按两下,以此类推,全部关闭后,长按黄色键,就能、就能出去了。”
至于为什么就黄色按钮没亮,科学怪人是这么说的:仪器启动后,黄色键就自动变暗,要二十分钟后才会亮,后面每切换一次场景,都需要等待十五分钟。
最关键的一点,传送时要抓住恐惧对抗仪顶部侧面的弯月型把手。
科学怪人小声解释:“传送启动感应器,不用手握住就传送不了。”
他还跟我们交代,这台仪器是他在一个戴面具穿黑袍的女法师手里买来的,用了全部的积蓄。
可他没后悔过,这台仪器太合他的心意,不挑魔石种类,只要有能量就能启动,仪器可以生成一个个独立的小型异空间,来到这里的人,除去使用者,都会被抽取人生中最恐惧的记忆,这个时候再按下绿色按钮,恐惧球就会弹射出去,把记忆化虚为实。
想离开异空间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打败那些让自己感到恐惧的东西,另一个是仪器所有者手动关闭场景。
他说他最开始只是把恐惧对抗仪当一件娱乐设备在用。
“试胆大会,有些贵族老爷,好奇心旺盛,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他赚得虽不是特别多,但供自己奢靡腐败的开销是没有问题的。
直到某一次,他在醉酒时打开了恐惧对抗仪,又因为酒精影响,按钮关慢了,让一个经常来体验的贵人血溅当场,才在重重追杀下遁入地下城。
“如果有选择,谁想天天待在这种地方。”
他叹出一口气,就好像自己的行为是迫不得已,不是他想做坏人,是别人逼着他做坏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