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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归云养道,心尘自明 祝大家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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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光落尽,仙风敛尘。
清玄太上话音方落,漫天萦绕的温润诗韵便缓缓沉降,丝丝缕缕渗入晏清辞的四肢百骸。
那是沉淀了万载诗道的浩然文气,纯粹、中正、平和,不带半分凌厉锋芒,却能润物无声,洗炼修行者初成的诗基,抚平试炼中残留的细微道痕。
晏清辞只觉周身暖洋洋的,体内新生的诗根轻轻震颤,贪婪地吸纳着周遭充盈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她原本在试练中微微耗损,瞬息间便尽数归位,澄澈空明。
“府中灵泉、药圃、藏书静室,皆可随心所用。”清玄太上负手立在仙府石阶前,银发被云海晚风拂动,眉目温淡悠远,“我常年静坐九天悟道,不常在此,往后归云仙府,便是你的清修道场。”
他活了万载,收徒寥寥,从无半分严苛管束。寻常修士需桎梏于宗门规矩、课业修行、资源争夺,可晏清辞道心天成,最忌俗世捆绑,最好的栽培,便是放任她随心守道,自在生长。
晏清辞垂眸轻揖,姿态端雅得体:“弟子知晓,定静心修持,不负师尊期许。”
清玄太上微微颔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他不再多嘱大道法理,过多的言语雕琢,于这天生道骨的小弟子而言,反是累赘。
只见他广袖一扬,一枚莹白如玉、流转着淡淡金纹的玉牌凌空飞落,稳稳悬于晏清辞身前。
“此乃你的太上亲传身份玉牌,持之可通行玄墨全境,无一处禁制可拦。”
他眸光温沉,添了一句护佑嘱托,字字皆是护徒心意:
“玉牌蕴我万载诗道禁制,暗藏护身神通,可于危急之时,自动抵御三次诗魂境修士的全力攻击。你年岁尚幼,入世观道,万事稳妥为先。”
话音落,清玄太上身形渐起,化作一道淡白流光,融入漫天云海,转瞬消失在九天诗光尽头,只留一缕清风,萦绕仙府阶前。
偌大一座千年归云仙府,自此彻底归于六岁稚童,寂然无扰,清净无尘。
晏清辞抬手接住玉牌,触手温凉,玉质通透,内里似有万千文字流转,藏着玄墨万年诗道底蕴,隐隐还有一层极淡的护身灵光蛰伏其中,静谧沉稳。她将玉牌妥帖收入衣襟,抬步踏上古朴的青石台阶。
踏入仙府的一瞬,外界所有喧嚣、议论、纷扰,尽数被无形的诗阵隔绝。
身后是万众争抢的宗门荣辱,是同辈纠葛的俗世纷争,是琳琅满目的修行捷径。
身前,是独属于她的万丈云海,万古清宁。
仙府之内,景致极简却极致风雅。
青石铺路,直通深处的静心殿、藏书室与悟道台。道旁生满千年诗草,翠叶含光,风一吹,便有细碎文气簌簌飘落。不远处一汪灵泉从青石缝隙中涌出,叮咚作响,泉水澄澈见底,氤氲着袅袅白雾,乃是蕴养诗魂的极品灵源。
庭院中央立着一方天然白玉石台,石体温润,聚揽九天星辰诗韵,是上古修士遗留的悟道宝地,静坐其上,可事半功倍,澄心去妄。
整座仙府空空荡荡,无雕梁画栋的浮华,无珍奇摆件的堆砌,唯有无处不在的浩然文气,沉凝千载,静谧悠远。
晏清辞缓步走到白玉悟道台前,小小身姿轻轻落座。
素白的衣衫铺散在温润石面上,晚风穿庭,拂起她垂落的发丝,眉眼澄澈安静,不见半分孩童的稚气贪玩,唯有远超年岁的沉静通透。
她没有急于运转诗力修行,只是闭目端坐,任由周身诗韵自然流转。
世人皆羡她一朝登顶,辈分超然,得太上亲传,享世间极致机缘。
可于她而言,所有荣光不过是修行路上的浮尘,唯一所求,唯本心澄澈,大道无惑。
片刻静坐,心中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散尽。
晏清辞缓缓睁眼,漆黑的眼眸清澈如洗,无喜无悲,无尘无扰。
她抬手轻凝指尖,一缕纯粹至极的诗光流转而出。
不同于其他新晋弟子的浮躁张扬,她的诗力温和中正,凝练纯粹,不含半分驳杂。六岁悟道,道心无瑕,她的诗道根基,从一开始,便站在了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起点。
修行本就该是顺其自然、本心溯源,而非急功近利、强行求索。
……
与此同时,玄墨后山,偏僻禁地。
此处远离宗门主峰,无诗韵萦绕,无灵气滋养,林木幽深,阴气沉沉,与仙气盎然的主峰截然不同,常年无人踏足,是宗门划定的禁忌之地。
树影婆娑,遮蔽天光,将整片林地笼入暗沉幽寂之中。
顾云舟孤身立在禁地入口,一身干净的青衫,早已被林间晚风拂染上微凉潮气。
他抬头望着禁地入口斑驳破碎的古旧禁制,眼底再无往日的温润斯文,只剩一片沉郁晦涩的执拗。
白日试炼广场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翻涌,挥之不去。
万众俯首的尊崇,太上亲传的机缘,千年不遇的道骨,跨越同辈、凌驾长老的超然辈分……
本该属于顶尖天骄的荣光,尽数落在一个六岁稚童身上。
他寒窗苦读十数载,日夜不辍,谨守诗道规矩,打磨心性、锤炼诗基,步步慎微,不敢有一丝懈怠。最终却只落得一句心境不足,屈居上品第七。
可晏清辞,无需苦修,无需打磨,天生道纯,得天道偏爱。
凭什么?
天道不公,规矩桎梏,正统诗道,终究偏袒天赋异禀者。
那他便破规矩,逆常道。
正统路难追,那他便走无人敢走的荆棘险途。
袖中五指缓缓收紧,少年眼底燃起偏执又孤烈的微光。
他自幼年熟读古籍,知晓玄墨后山禁地,藏着上古失传的逆道诗痕,那是被历代长老封禁、视为旁门左道、乱心毁道的禁忌修行之法。
万千弟子无人敢踏足,无人敢修习,皆恐误入歧途,毁尽诗基,万劫不复。
可如今看来,所谓正途,不过是庸人固守的牢笼。
顺着大道规矩苦修,一辈子,也只能仰望天生道骨。
唯有逆道,方能破局,方能逆天赶超。
“晏清辞。”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冰冷,藏着无人察觉的锋芒与执念。
“你得天道垂怜,守正道清宁。”
“那我便入浊境,修逆道。”
“他日道途相见,我倒要看看,天生仙骨,能否挡我逆道锋芒。”
话音落,顾云舟不再迟疑,抬步朝前,径直踏入布满阴翳的禁地之中。
古老残破的禁制微微震颤,泛起细碎的黑色纹路,随即悄无声息地放任他进入。
林间光影彻底暗沉,将少年挺拔孤冷的身影,彻底吞没在无尽幽深之中。
正道繁花似锦,人人争逐荣光。
唯他一人,择绝境逆路,负重偏执而行。
玄墨双骄,自今日起,道途彻底相悖,一正一逆,一清一浊,隔云海,分山海,注定来日顶峰对峙,宿命相搏。
……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玄墨书院彻底褪去试炼的喧嚣,恢复了千年学府的规整肃穆。
新晋弟子各司其职,入对应苑阁修行,每日按时前往讲堂听长老授课,打磨诗基,稳固心境。
整个宗门上下,所有人茶余饭后,谈及最多的,依旧是那位居于归云仙府的小师叔。
无人再敢有半分轻慢非议。
大长老当日那句“越级不敬,废诗基逐宗门”的规制,牢牢刻在了所有人心中。
更何况短短三日,诸多长老已然亲眼见证,归云仙府诗韵暴涨,九天文气萦绕不散,隐隐带动整座玄墨的道运攀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六岁小师叔,是玄墨真正的镇世机缘,是书院崛起的希望。
三日后,清晨天晓。
晨光穿透云海,洒落主峰万千楼台。
玄墨各大讲堂准时开讲,钟鸣九遍,声传千里。
无数内外门弟子整理衣袍,奔赴讲堂,步履匆匆,潜心向学。
极品诗苑之外,苏晚璃、风逸遥、裴书三人如约相聚。
三人皆是此次试炼的顶尖天骄,心态早已尽数沉淀,褪去了试炼的激荡,只剩潜心修行的沉稳。
苏晚璃一身素雅白衫,眉眼温婉:“今日是长老首课,听闻大长老亲讲心境养道之法,对稳固初成诗基大有裨益。”
风逸遥洒脱一笑:“恰逢其时,我等初入宗门,道心尚有浮躁,正该听名师解惑,打磨自身。”
裴书目光清亮,语气笃定:“道途漫漫,一步一精进,不可荒废分毫。”
三人并肩,朝着中央主讲堂缓步走去,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途经云海栈道时,几人下意识抬头,望向九天之上云雾缭绕的归云仙府。
仙府寂静无声,隐于云海深处,无人得见内里光景。
风逸遥轻声感慨:“不知小师叔今日是否会前来听课。”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心知,以那位的天资与道心,世间长老讲学,于她而言,早已无太多裨益。
课堂所学的基础法理、养道常识、心境规制,皆是她与生俱来的本心。
山下千人听讲求道,苦修精进。
云上一人独居仙府,静守本心,坐观云起。
山海之隔,高下立判。
而此刻的归云仙府中。
晏清辞静坐在白玉悟道台上,三日清宁静坐,她早已心知自身道途与旁人截然不同。
寻常修士,诗基薄弱、道心浮躁,需日夜吐纳、打坐苦修,方能一点一滴积攒文气,精进境界。
可她道根天成,六岁悟道,诗基无瑕无缺,道心澄澈圆满。
她如今早已到了无需强行打坐修行的地步。
再多刻意吐纳,不过画蛇添足,反而容易桎梏本心、沾染修为之躁。她现阶段最好的养道之法,便是守清宁、去繁杂、养心观气,以静养道,以净固心。
故而这三日,她从未刻意运功悟道,只是安然静坐,任由仙府万载诗韵自行温养周身,抚平所有细碎尘扰。
远处讲堂的钟声遥遥传来,轻轻掠过云海,落入仙府。
晏清辞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抬眸望向下方人声鼎沸的宗门讲堂,眼底无半分波澜。
师尊所言没错,可去可不去。
凡尘课业,规制法理,同辈精进,俗世修行,皆非她所需。
她的道,不在讲堂笔墨之间,不在规矩桎梏之中,而在本心,在云海,在万古大道。
静坐良久,她心中忽生一念。
她道心自足、诗基圆满,无需争境界、攒文气,但玄墨立世万年,藏书无数,古籍残卷、失传诗道、上古轶闻尽纳于宗门藏书阁楼中。
正途法理无需再学,可世间百态、万古遗道、正邪殊途的根源,却尽在卷册之间。
她欲观遍玄墨藏书,览尽万道源流,看世人所求为何,看逆道歧途何生,以万卷古籍养通透天心,以旁观万道固自身道基。
心念既定,晏清辞缓缓起身。
素白身影立在云海庭前,清风拂衣,诗光绕身。
归云仙府常年寂静,清宁有余,却少人间百态、万古见闻。
今日,她便下山一趟,去往藏书阁楼。
云海漫漫,仙风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