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诗渡尘仙》泠玥心驰

10、莲心妒草木，黑市拾残釜 祝大家开心

　　本命莲契彻底稳固，识海之中，沧玥软糯稚嫩的莲灵始终与晏清辞神识相连，心念一动便可互通心意。

　　晏清辞缓步移步，去看之前在阴阳莲墟洞天种植的其他灵植。可踏入之前种植区地界，看清园内布局时，晏清辞脚步猛地顿住，秀眉微蹙，眼底满是真切疑惑，环顾整片圃地轻声自语出声：“咦，我早前亲手栽种的一众灵植去哪里了？怎么全都不在当初的位置了？”

　　她分明记得清清楚楚，此前采摘移栽回来的凝露草，尽数规整栽种在圃地东侧全日向阳处；喜阴耐旱的赤根韭，靠西侧石壁背阴处栽种；惧干喜水的碎星花，挨着贯通洞天的活水沟渠沿岸生长；就连低矮附生的青雾苔，都被她栽在青石缝隙之中。可此刻整片灵植圃排布大变，所有灵植全都更换栽种方位，分门别类划分出专属生长片区，排布工整有序，水土光照完全适配草木，全然不是自己动手栽种的杂乱模样。

　　晏清辞心头诧异，心念一动，神识主动轻柔触碰识海太极莲台，主动柔声发问：【沧玥，是你贪玩，挪动了这里的灵植吗？】

　　扎根莲台的鎏金莲芽微微晃动莲瓣，莲尖金光慢悠悠流转，传来软糯又带着几分小骄傲的神识传音，语气笃定又带着邀功的傲气：【不是本莲动手挪的草木，是这座阴阳莲墟洞天，自主移栽、排布了所有灵植。】

　　【就在主人昨夜闭关打坐、稳固本命莲契、炼化莲息修为之时，洞天自主推演整片土地双河水流走向、天地阴阳灵气流转轨迹、土层厚薄灵韵属性，逐株判定每一株灵植的生长习性，连夜将所有灵植移栽到了适配自身灵气、土质、光照、水汽的最优区位。】

　　晏清辞闻言眉眼微动，眼底讶异更浓，抬手指尖轻拂身边新生凝露草饱满叶片，草木灵气温润绵长，她再度神识问询，语气满是惊奇：【洞天还有自主移栽、适配草木生长的神通功能？我缔结莲契之初，从不知晓洞天有这般玄妙能力。】

　　【洞天原本没有此等辅生神通。】沧玥莲尖轻轻点动，周身鎏金莲韵缓缓漾开，耐心细致一字一句解释，【自主人丹田太极阴阳灵根，彻底和洞天本源契合并相融互通的那一刻，洞天根基进阶，同步觉醒本源辅生神通。昨夜主人盘膝打坐炼化本座太古莲息、稳固莲契修为的全过程，便是洞天汲取主人太极大道灵韵、吸纳本座与生俱来的混沌莲力，完成本源进阶、解锁草木驯化移栽神通的过程。】

　　【一阶凝露草纯阳喜阳、朝露养药性，便移至东侧纯阳灵气汇聚之地；赤根韭喜阴润土、忌烈日暴晒，便挪至石壁荫凉厚灵土区；碎星花需活水水汽安神养星纹，尽数移栽临水沟渠旁；就连那簇青雾苔喜阴湿幽暗、忌强光直射，也被挪至边角背光潮润处。每一处位置，都是洞天推演得出的最佳生长地，能最大限度催发草木药性，大幅加快灵植进阶、分蘖新芽的速度。】

　　听完莲灵细致周全的解释，晏清辞心底全然了然，不由得暗自惊叹这座绑定自身大道的洞天玄妙非凡。这依托洞天双河活水滋养，土质是分化过的灵土，灵气浓度远胜青芜荒郊十倍不止，早前移栽进来的一众野生灵植，早已褪去野外枯涩，长势繁茂喜人。圃内排布规整，低矮灵草错落丛生，得益于晏清辞修炼是溢出的太极阴阳灵气和沧玥外泄莲息双重滋养，整个洞天种植灵植的地区灵气氤氲浓稠，白雾萦绕草根，灵气浓度较三日之前再翻一倍，草木长势肉眼可见进阶蜕变。

　　原先移栽的三余株一阶下品凝露草，尽数抽长茎叶，叶片加宽增厚，叶面凝驻的灵露从淡白转为莹润玉色，足足六株成功突破桎梏，进阶为一阶中品凝露草，余下5株下品凝露草，根系蔓延破土，分蘖新芽，凭空新生十二株长势饱满的一阶下品凝露草，成片簇拥生长，灵气连绵成片。

　　栽种在边角的赤根韭变化尤甚，原本根部浅赤、药性单薄，如今根茎赤红透亮，韭叶修长挺拔，四株下品赤根韭全部进阶一阶中品，辛辣灵气温润醇厚，修复经脉药效大幅提升。零散栽种的碎星花花瓣变大，花瓣银星纹路愈发密集，三株下品碎星花进阶中品，静心安神效果翻倍。就连依附青石生长的青雾苔，铺展面积扩大三倍，苔色青润发亮，积攒的灵气足以媲美一小簇中品灵苔。唯有软脉藤生长平缓，稳步汲取灵气，藤蔓愈发柔韧，依旧稳在一阶下品品相。

　　而整片灵圃最中心，单独围起一方小型灵坛，栽种着那日荒郊采摘而来、品级最高的二阶下品紫心月兰。

　　不过两日洞天滋养，这株紫心月兰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原本半尺高矮的植株拔高至一尺有余，墨绿叶片肥厚油亮，叶脉流转淡淡月华流光，叶片边缘晕开一层柔紫光晕，不再是野外单薄品相。最惊艳的是花心那轮月牙纹路，原本浅淡无光，如今凝出凝实通透的深紫月印，月印之中裹着一缕细碎银辉，是沾染了洞天灵气。整株月兰自带静谧月华，周遭半尺泥土萦绕微凉文韵，不仅稳固神魂，更能滋养诗心，品相已然进阶至二阶中品，放眼青阳城坊市，都是难得一见的上品灵植。

　　晏清辞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紫心月兰温润花瓣，眸底是不加掩饰的欣赏，神识轻柔联动识海，轻声感慨：“这株紫心月兰长得真好，月华裹银，清雅绝尘，样貌极美。”

　　此话刚落，识海内瞬间炸开一股酸酸闷闷、气鼓鼓的莲灵意念，扎根太极莲台的鎏金莲芽猛地晃了晃，莲尖金光都气蔫了几分，满是挑剔鄙夷的灵念密密麻麻砸入晏清辞识海：
　　【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通体紫绿暗沉俗气，花色寡淡，花瓣薄脆易折，毫无高贵气韵！】
　　【不过区区二阶中品草木，资质低微，根基浅薄，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神性大道，连给本莲扎根的灵土做养料都不配！】
　　【它身上这点微薄月华灵气，浑浊驳杂，还带着凡间草木浊气，哪里比得上本莲与生俱来的太古鎏金光韵、阴阳大道莲息！主人眼光也太差了，居然夸赞这种凡俗小草！】

　　晏清辞忍笑，故意逗弄：“可它长得秀气，花香清浅温柔，比土里只冒一个小芽、光秃秃的沧玥好看太多。”

　　【！！！】

　　太极莲台的鎏金莲芽瞬间僵住，莲芽气鼓鼓一转，直接把头深埋进灵土之中，莲身金光尽数收拢，彻底掐断神识链接，不管晏清辞如何神识呼唤、柔声哄劝，识海一片死寂，摆明了闹脾气、傲娇自闭，赌气再也不理主人。

　　晏清辞无奈轻叹，放缓语调耐心哄慰，神识一遍遍温柔触碰莲土：“好了好了，是我失言，沧玥最好看，世间花草都比不上你。”

　　识海毫无回应。

　　“沧玥是混沌天生神莲，身负大道，生来尊贵，这株月兰只是凡俗灵草，根本没法和你相较。”

　　地底莲芽纹丝不动，半点灵息都不肯外泄，铁了心冷战赌气。

　　“我以后只夸沧玥，再也不夸赞别的草木，好不好？别生气了。”

　　接连柔声哄劝三四遍，放低姿态百般示弱，土里的鎏金莲芽依旧埋得严实，屏蔽所有神识沟通，傲娇又记仇，半点不肯消气。

　　看着彻底闹别扭、油盐不进、屏蔽交流的小神莲，晏清辞无奈失笑，不再继续哄它。她清点一遍可售卖的一阶灵植品相，特意筛选品相最优、进阶后的灵草售卖：筛选六株一阶中品凝露草、三株一阶上品下品凝露草、四株一阶中品赤根韭、三株一阶中品碎星花、一株一阶下品软脉藤、一大簇进阶青雾苔，所有灵植根系完好、无虫蛀无断损，灵气远超市面野生货，足以换取足额灵石，随即心念一动，身形裹挟一缕极淡莲香，身形虚化流转，转瞬从洞天之内闪身，落回荒院卧房地面。

　　双脚落地的刹那，晏清辞心头微顿。

　　她凝神内视，赫然发现自身练气五层巅峰的修为气息，尽数内敛封存。

　　周身灵气、经脉灵力波动、丹田太极灵根道韵，全部隐匿无踪，哪怕筑基修士近身探查，也只能感知到她就是一个体弱无修为的普通六岁稚童，半点修行痕迹都无从察觉。

　　晏清辞主动放开神识链接，试探唤道：【沧玥，是你帮我遮掩了我的修为气息？】

　　沉寂许久的识海，慢悠悠传来一道高傲矜贵、还带着未消醋意的软糯灵念，语气傲娇至极，尾巴都快要翘起来：【是本莲。】

　　【本座乃是混沌降生沧玥神莲，天生自带蔽道敛息神通，区区隐匿修为，不过举手之劳。】
　　【要不是主人刚才夸赞别的花草惹我生气，本座才懒得动用神力帮你遮掩气息。】

　　语气张扬，自带优越感，一副“我天赋盖世、你该感恩”的模样。

　　晏清辞无奈失笑，心底默默感慨：这小家伙性子别扭又爱记仇，看着一身矜贵傲气，嘴上半点不肯服软，实则心底格外心软通透。明明方才还在为几句夸赞闹脾气，却悄悄动用自身先天神通，默默帮我遮掩周身修为，免去我在外暴露实力的危机，嘴上从不肯说半分善意，行动却处处护着我，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倒也惹人喜爱，往后万万不能随意夸赞别的灵植草木，凡事多顺着它、多夸赞它，免得它动不动闹别扭冷战，要多多宠爱它。

　　半月之后便是玄墨书院招录考核，书院考核需购置静心文符、诗道润魂墨、考场护体低阶符箓，外加备用修行灵石。晏府原本与我没有因果，只需要为原身找到幕后黑手在好好一起清算，为原主报仇。现在唯有自行筹备物资。

　　打定主意，晏清辞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粗布衣裙，敛尽周身气韵，压低身形，趁着荒院无人看管，悄无声息翻出院墙，直奔青阳城城西黑市。

　　青阳城黑市藏于城西贫民老街深处，入口伪装成破败土地庙，庙门朽木发黑，爬满枯黑藤蔓，门口立两名黑衣遮面护卫，周身带着市井杀伐气，只认黑市通行印记，不认身份，规矩森严。

　　踏入庙内暗门，别有地底洞天。

　　一条丈宽地下长廊连通深处，廊壁镶嵌发光幽萤石，冷淡蓝光铺满街巷，地底空间开阔庞大，四通八达划分五大区域：灵植区、符箓法器区、丹材区、原石杂物区、禁售暗区。街巷人流摩肩接踵，鱼龙混杂，往来之人皆低调敛息：有黑袍遮面的独行散修，有易容市井打扮的世家旁系子弟，有腰间带兽牙的山野修士，人人眉眼戒备，互不打探底细。

　　黑市人声嘈杂，叫卖声、议价声、法器嗡鸣、妖兽骨鸣交织入耳，空气混杂灵药清香、铁锈戾气、丹火余味、地底泥土腥气。两侧摊位错落排布，有铺麻布摆摊的散修小贩，也有木质阁楼式的黑市商行，售卖之物鱼龙混杂：破损一阶符箓、残缺凡器、野生杂灵草、未开原石、低阶妖兽骨、小众毒材应有尽有，甚至有坊市禁止流通的无根灵土、废弃古器皿。

　　此地奉行黑市铁律：不问来路，不问因果，钱货两讫，禁止私斗，违者会被黑市执事镇压废功，驱逐永世不得踏入。街巷光线明暗不均，角落阴影丛生，最适合低调交易、匿名置换灵石。

　　晏清辞步履平缓，先走入人流量最大的灵植售卖区，驻足三四个摊位，不动声色打探市价。

　　市面统一价：一阶下品凝露草10枚下品灵石一株，一阶中品灵草28枚下品灵石一株，品相完好、无虫蚀的一阶上品灵草75枚下品灵石一株，二阶灵植稀缺，极少散卖。

　　摸清市价，晏清辞避开人流主干道，径直走向黑市最西侧背光拐角。

　　此处背靠石壁，萤石灯光昏暗偏僻，来往行人稀少，没有同行摊贩扎堆，隐蔽又安全。她取出一方干净灰麻布平铺地面，心念一动，从洞天之中移出提前备好的售卖灵植排布整齐：六株一阶中品凝露草、三株一阶上品凝露草、四株一阶中品赤根韭、三株一阶中品碎星花、一株一阶中品软脉藤、一大簇进阶肥厚青雾苔，所有灵植连根完整，叶片无虫蛀、无磕碰，灵气远比街边野生采摘灵植醇厚浓郁。

　　晏清辞静坐摊位后侧，不高声叫卖，安静等候客人。浓郁干净的草木灵气很快陆续吸引数波散修驻足询价议价。

　　最先驻足的是两名结伴而行、开脉境大成的女修，一眼看中品相绝佳的凝露草：“小姑娘，你这凝露草灵气比别家浓太多，中品凝露草怎么卖？上品又是什么价？”

　　晏清辞声线清淡平稳，定价直白让利，低于市面一成定价：“中品凝露草二十二灵石一株，上品凝露草六十五灵石一株。”

　　两名女修对视一眼，随即议价：“我们全包六株中品凝露草，给我们抹个零，一百二十灵石成交如何？”

　　“可以。”晏清辞干脆应允，一手交货一手收灵石，六株中品凝露草售出，入账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

　　二人刚走，一名腰间挂疗伤药囊、常年外出采药的中年散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四株赤根韭与一株软脉藤上：“赤根韭修复经脉最合用，软脉藤通经脉淤堵，这五株我全要，给个打包价。”

　　晏清辞淡然开口：“中品赤根韭二十二一株，软脉藤十五一枚，打包一共一百一十枚下品灵石。”

　　中年散修还价：“一百灵石，我直接拿走，以后采药得来灵草，也优先来你这里置换。”

　　几番简单议价，最终一百灵石成交，四株赤根韭、一株软脉藤售出，入账一百枚下品灵石。

　　没过片刻，一名为炼制清心散而来的丹道学徒驻足，看中三株中品碎星花，直接全款买下，不议价，以六十六枚下品灵石成交。

　　最后走来三名炼体境散修，看中摊位最后一大簇青雾苔，青雾苔市面零散售卖单价偏高，三人商议打包购入，开口还价：“别家普通青雾苔打包九十灵石，你这品相好，我们给八十五灵石，拿下这一簇。”

　　原本定价八十灵石，晏清辞顺势应允，青雾苔售出入账八十五枚下品灵石。

　　至此全部灵植售卖完毕，叠加此前零散售卖溢价，最终清点总账：共计入账一千七百六十枚下品灵石。

　　收好储物袋，晏清辞同步理清全书统一灵石层级兑换规则：
　　最低阶为下品灵石，其次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极品灵石；
　　兑换比值固定：1枚中品灵石=100枚下品灵石，1枚上品灵石=100枚中品灵石，1枚极品灵石=100枚上品灵石；
　　寻常青阳城散修，一月苦修所得，至多积攒二三十枚下品灵石，一千七百枚下品灵石，已是低阶修士半年修行积蓄。

　　收好储物袋，晏清辞顺着街巷缓步闲逛，逐一翻看摊位货品。市面售卖文符做工粗糙、韵力微弱，润魂文墨掺杂杂质，低阶符箓劣质易损，没有一件适配诗道修行、适配书院考核的好物。

　　看来此番黑市，寻不到合用物资。

　　晏清辞敛了心思，转身准备返程，余光无意间扫过黑市最角落、无人驻足的老旧小摊。

　　小摊铺着泛黄破旧麻布，堆着锈铁钉、碎陶片、朽木片等不值钱的破烂杂物，摊主是一名佝偻驼背、双目浑浊的布衣老者，懒洋洋靠着石壁打盹，摊位前从无客人停留。

　　杂物堆最中央，平放着一口厚重老铁釜。

　　铁釜体型宽大敦实，通体黑锈厚重，布满深浅划痕，釜沿左侧破开一道狰狞大口，缺口凹凸锋利，磕碰痕迹经年老旧，看着就是一口废弃不能用的凡铁破釜，无半点灵气外泄，粗陋不堪。

　　此刻周遭零散路过几名闲逛散修，见一身破旧粗布衣、身形瘦小的晏清辞蹲在破烂小摊前打量铁锅，当即低声嗤笑议论，语气满是轻视嘲讽。

　　“你们看那个小丫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裙，腰间连个像样储物袋都没有，一看就没钱。”
　　“居然盯着这口破铁锅看，这破锅烂了好几年，老者开价五十灵石，她怕是连十枚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纯属看热闹罢了。”
　　“啧啧，小孩子不懂行情，看着破烂物件好奇罢了，这黑市随便一件杂物都比她身家值钱，根本买不起。”

　　几声毫不掩饰的讥讽传入耳中，周遭几名邻近摊主也抬眼侧目，大多抱着看戏心态，笃定晏清辞囊中羞涩，只是孩童贪玩驻足。

　　晏清辞神色自始至终淡然平静，全然无视周遭嘲讽目光，指尖轻触釜身锈迹，抬眸看向老者：“老人家，这口铁釜怎么售卖？”

　　老者掀了掀浑浊眼皮，漫不经心扫过破釜，随口抬价：“破烂物件，有缘才买，五十下品灵石。”

　　一口废弃缺口铁锅，张口要五十灵石，摆明漫天要价。

　　晏清辞神色淡然，从容还价：“这釜釜沿破损，无法烹煮，就是一块废铁，市面废铁作价，顶多五枚下品灵石。老人家做生意，不该欺客抬价。”

　　老者慢悠悠摇头：“老朽摊位之物，不卖俗人，只卖有缘人。最低三十灵石，少一分不卖。”

　　“十枚下品灵石。”晏清辞分毫不让，语气笃定，“我就出十枚下品灵石，有缘便成交，无缘我就离开。”

　　老者定定看向晏清辞，浑浊眼眸微动，似看穿什么，沉吟片刻，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终究是有缘。十枚灵石，拿去吧。”

　　话音落下，晏清辞抬手利落取出十枚温润下品灵石，递至老者掌心，动作从容干脆，没有半分拮据迟疑。

　　方才嘲讽议论的几名散修瞬间噤声，脸色尴尬难堪，纷纷转头避开视线。

　　而周边临近三四个杂物摊主见状，当即一改先前轻视，纷纷起身热情招手，对着晏清辞殷勤吆喝，态度极尽讨好：“小贵客留步！我摊位上有老旧古碗、灵纹碎石，都是上古遗留老物件，价格实惠，要不要过来挑选一二？”
　　“小姑娘一看眼光独到，我这里还有品相完好的旧法器、灵木器皿，都是冷门好物，性价比极高，随便挑！”

　　不过片刻，周遭摊主尽数收起轻视，争相招揽，只想做成生意。

　　晏清辞目不斜视，无心多看其余杂物，伸手提起沉坠厚重的缺口铁釜，假意放入腰间皮质储蓄袋，心念一动，悄然送入阴阳莲墟洞天角落安放。铁釜入洞天刹那，周身厚重锈色微微内敛，一丝极淡的阴阳道韵转瞬隐匿，无人察觉。

　　交易完毕，晏清辞不再逗留，快步离开黑市，原路绕行偏僻巷道，趁夜色悄无声息翻墙回归晏府西北角荒院。

　　关好房门，落紧木栓，隔绝院内所有动静。连日采药、缔约、奔波、黑市交易耗尽心神，她眼底倦意翻涌，懒得探查破釜隐秘，也懒得哄闹别扭的沧玥。

　　她垂眸想起洞天之内入釜后的细微异动，心底暗自笃定：这口锈迹斑驳的缺口残釜绝非凡铁，内里藏有大道玄机，绝非普通废炊器，契合自身太极阴阳灵根，也和沧玥莲息呼应，明日休整完毕，便进入洞天细细拆解锈迹，探查其本源妙用。

　　思绪落定，晏清辞褪去外衫，合衣躺上床榻，闭眼敛息，沉入安稳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