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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日料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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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的晚餐很安静,糸师冴吃得不多,但也没有剩。沈镜注意到他今天选了靠里的座位,背对着门口——那是他在陌生环境中的习惯,把后背交给墙壁,只看着前方。
“俱乐部下周末有个活动。”沈镜在吃饭的间隙说。
“什么活动?”
“一个慈善晚宴,邀请球员和家属参加。”沈镜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阿森纳官方发来的邀请函,“主题是为青少年足球基金会筹款。”
糸师冴扫了一眼:“你要去?”
“邀请了家属。”沈镜说,“你可以带我去。”
糸师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默许。
“知道了。”他说。
沈镜收起手机,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糸师冴愿意带他去参加这种社交活动,说明糸师冴在主观上已经把他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不是邻居家的孩子,不是室友,是“家属”。
这个词让沈镜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他低头喝了一口茶,用杯沿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慈善晚宴在伦敦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规格很高。阿森纳的一线队球员们穿着西装礼服,携家属或伴侣走过红毯,闪光灯闪个不停。
糸师冴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沈镜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两个人并肩走进宴会厅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那个就是糸师冴吧?”
“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啊。”
“他旁边那个是谁?经纪人吗?”
沈镜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但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在糸师冴身边站得更近了半步,近到他的肩膀几乎碰到了糸师冴的手臂。
晚宴的流程很标准:主持人的致辞,基金会主席的演讲,几段关于受益儿童的视频,然后是大额的现场募捐。阿森纳的球员们被安排在不同的桌次,糸师冴和沈镜坐在靠前的位置,桌上有几名队友和他们的伴侣。
林恩坐在隔壁桌。他今天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但脸上的表情和球场上一样冷硬。旁边的队友在和他说话,他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始终没有主动开启任何话题。
糸师冴隔着两桌的距离看了林恩一眼。
林恩也恰好朝他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各自移开了目光。
但那一秒对沈镜来说已经太长了。因为他的意识同时存在于两具身体里——他既是林恩,也是坐在糸师冴身边的沈镜。
他同时感受到了两边的视角:一边是糸师冴侧脸在灯光下的轮廓,一边是糸师冴隔着人群望过来的目光。
那种感觉像是被自己的影子拥抱了一下。
晚宴进行到一半,基金会主席宣布了一个重磅环节:本次活动的特邀嘉宾将上台致辞。
“让我们欢迎卡文迪什公爵殿下!”
宴会厅里响起了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糸师冴眉头微微一动。卡文迪什?和林恩一样的姓氏。
他侧头看向舞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从侧门走上台。他穿着一身深墨绿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精致的宝石胸针,步伐从容而优雅,脊背挺直得像是有尺子在测量。他的年龄大概在三十岁上下,五官深邃而端正,有一种英伦贵族特有的矜贵和疏离感。
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比林恩的颜色浅一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像北海冬天海面的颜色,看着台下时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冒犯的距离。
“那是谁?”糸师冴低声问沈镜。
“卡文迪什公爵,”沈镜说,声音压得很低,“英国现存最古老的贵族家族之一,比皇室的历史还要长。这位是现任家主,爱德华·卡文迪什。”
糸师冴又看了一眼那个台上的男人,然后收回目光。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台上的爱德华·卡文迪什——或者说,沈镜的第五个分身——的视线恰好从他身上掠过。
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但沈镜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
爱德华·卡文迪什是他在两年前创造的第五个分身。当时他已经在用靳寒、苏阮、林恩三个分身从不同方向守护糸师冴,但他需要一个在英国本土具有绝对权威的身份——一个可以触及足球圈顶层、贵族阶层、甚至政治领域的身份。
卡文迪什家族完美地满足了这个需求。
这个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诺曼征服时期,世代积累的财富、土地、人脉和声望,让他们在英国社会中拥有超然的地位。即使君主立宪制下贵族的实权被大幅削弱,卡文迪什家族的根基依然不可撼动。
爱德华·卡文迪什是这棵大树的现任掌舵人。他年轻,但沉稳;他温和,却不容小觑。
而林恩·卡文迪什,恰好是这个家族的旁支成员。
沈镜设计这个身份时花了很多心思。让林恩属于卡文迪什家族,意味着糸师冴终有一天会遇到爱德华;而爱德华的出现,会成为糸师冴生活中的另一个锚点——一个将他的足球生涯与英国的顶层社会联系起来的锚点。
而这一切,都会在糸师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
现在,爱德华·卡文迪什站在台上,声音低沉而平稳,娓娓道来卡文迪什家族支持青少年足球的历史和初衷。他的言辞得体,态度谦和,每一个停顿和重音都恰到好处,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交响乐。
糸师冴听着他的致辞,不自觉地多看了他几眼。
不是因为爱德华说了什么特别的话,而是因为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觉得自己以前见过这个人,但理智告诉他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这种感觉让他皱了皱眉,随即把它压在心底。
致辞结束,爱德华·卡文迪什走下台,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向了糸师冴的桌子。
“冴先生,”爱德华站在糸师冴面前,微微欠身,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冒昧打扰,我是爱德华·卡文迪什。我看了你上赛季的比赛,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球员。”
糸师冴站起来和他握手:“谢谢。”
“我知道你和林恩的配合很默契,”爱德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感,“他是我的远房表弟。虽然我们不算经常见面,但我一直很关注他的职业生涯。看到他遇到了合适的搭档,我很高兴。”
糸师冴听到“远房表弟”这个词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桌的林恩。林恩没有看这边,似乎正在低头看手机。
“林恩很优秀,”糸师冴说,“我只是把球传给他而已。”
爱德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带着英国贵族特有的克制和优雅:“我听过很多人把球传给他,你是唯一一个让他的进球数翻倍的。”
糸师冴没有接话。
爱德华也不介意,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如果冴先生有兴趣,改天可以来我的庄园做客。我经常邀请一些对足球有兴趣的朋友过来聚会,有很好的场地可以踢球。”
糸师冴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没有花哨的设计,只有名字和联系方式,纸张厚实而有质感,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谢谢。”糸师冴说。
爱德华点了点头,又朝沈镜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沈镜看着爱德华的背影,心里的感觉复杂得像一团搅在一起的丝线。
这是他第一次以爱德华的身份和糸师冴面对面交谈。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但每一秒都让他的心脏紧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糸师冴握住了他的手。糸师冴接过了他的名片。糸师冴说“谢谢”的时候,声音里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平淡的礼貌。
这是一个开始。
爱德华·卡文迪什在糸师冴的生命中留下了第一道痕迹,就像林恩曾经在雨夜中留下那把伞一样。
而糸师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