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而已》长鱼苍梧

7、第 7 章 医院的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季霄正挂着点滴。
　　淋了雨，加上情绪激动，引起的发烧。
　　病床上的懒人桌上的平板，正在播放着一部鬼片。
　　主角团这时已经到达一栋废弃的古宅，周围一片漆黑。
　　季霄直觉接下来就快要突脸，正全神贯注的紧盯屏幕。突然平板旁边的手机响起，他被吓了了一跳。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他发小——韩凌。
　　“怎么了？”季霄接通电话问。
　　“在那呢？”
　　“医院。”
　　“医院？！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昨天淋了点雨发着点低烧，你找我什么事？”
　　“啧，你这话说的，我找你不能是因为我想你啊？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回来了也不找我。”
　　“我本来打算打完点滴就去找你的呀，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
　　“鬼话连篇，我才不信。”韩凌说，“行了，我打过来是想和你说，你之前让我约的那个纹身师约到了，这两天你什么时有空？”
　　听到这话，季霄嘴角的笑意淡了许多，他垂眸看了眼放在被子上正在打点滴的左手，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块两厘米左右被烫伤的疤痕。
　　五年前留下的，今年年初他让韩凌帮他约的纹身师。
　　“后天吧，明天我搬家，后天有时间。”
　　“那行，我和他说。”
　　挂了电话，季霄没有心情再看电影。他关上平板，思绪放空，他的脑海里再次闪现过微博上的热搜词条，他低下头再次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怎么弄成这样？”裴云眉头紧皱，双手捧着季霄的左手，一脸心疼的看着他的手腕。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我就想着学学做饭，这样你回来可以多休息一会。”季霄笑着说，“但没想到我这么笨。”
　　说完季霄把头埋进了裴云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裴云摸着他的头发，眉头皱的更深，他低头亲了亲季霄的发顶，随后起身拉着季霄的胳膊就要出门。
　　“走，我们去医院。”
　　去到医院，医生给季霄开了烫伤膏和最好祛疤膏。裴云每天准时准点的帮他擦药，可季霄手腕上还是留下了疤痕。
　　“怎么感觉这个祛疤膏一点效果都没有。”裴云低着头，手指轻轻拂过季霄的手腕，“这个疤还是一点没小。”
　　季霄笑了笑，左手反握住裴云的双手，“这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怎么可能这么一擦就好了。”
　　当然没变化，因为季霄根本就没真涂过几次，裴云帮他涂上去后，他会趁裴云不注意擦掉。
　　他追了裴云一年，终于在大二上学期，裴云点头同意了和他在一起。
　　季霄清楚的记得，具体的时间是在大二上学期寒假过年的时候，当十二点整的钟声敲响，季霄站在房间的阳台上，他看着手机等时间跳到十二点整，立马久拨通了裴云的电话，他想做第一个和裴云说新年快乐的人，电话接通，他和裴云同时开口。
　　“裴云，新年快乐。”
　　“季霄，我们在一起吧。”
　　很巧，原本天黑之后就开始在天空中陆陆续续绽放的烟花，在裴云接通电话后全都消失不见，直到季霄清楚的听到裴云说的话后，烟花和鞭炮声才骤然炸开贯穿季霄的耳朵，但那时的季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和裴云在一起了。
　　巨大的喜悦将他砸晕，可是短暂的喜悦过后生活并没有如他的愿，让他顺利的和裴云进入恋爱期。
　　那之后的季霄心一直悬挂在高空之中，他总觉得裴云有一天会离开自己。所以他总是粘着裴云，和裴云同居，一遍遍告诉裴云他是自己的，一遍遍的让裴云说爱他。
　　当他看到裴云心疼的样子时，他的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让裴云愧疚，让裴云愧疚。他觉得这是一根可以把裴云捆在他身边的绳子，这个疤很是不断加粗这跟绳子的工具，所以季霄不能让这个疤消失。
　　烫伤不是故意的，但疤痕是故意的。
　　可是陈旧的伤疤，也绑不住裴云那颗要走的心。
　　使坏的人，最终被判决留在原地。
　　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季霄回神，他拿过一看，是微博的消息推送【裴云对顾笙墨说的话……】
　　季霄点开一看，是一篇关于裴云的专访。
　　季霄手指缓慢向下滑动，神情专注。
　　可惜内容不是很多，饶是季霄再怎么逐字逐句的去读，没一会还是滑到了底部。
　　你有没有什么觉得是让你后悔……
　　没有……
　　啪！原本嘴角还挂着笑意的季霄，猛然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眼眶猩红，肩膀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机，恨意，悔意，伤心，难过，委屈全部杂糅进了他的眼睛里。
　　直到瓶子里的吊水全部流尽，延长导管里开始倒回血，季霄才回过神来，按了呼叫铃。
　　之后的两天，两人都很忙。裴云有个轻奢代言，忙着去拍宣传照片，而季霄第二天先是忙着把行李从酒店里搬到租的房子里，第三天就如约和韩凌去了刺青店。
　　“图案确定好要这个了吗？”
　　纹身师看着手中纸张上，季霄手写图案，一个德语单词aufgeben，问道。
　　季霄盯着纸张犹豫了两秒，最后点头。
　　“那行。”
　　纹身师起身去打印图案。等待的过程中，韩凌凑到季霄身边问道，“年初我就想问你，你这个疤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想到用纹身遮它？现在技术进步了不少，你何不先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把它祛除呢，纹身这个东西纹上去，你后悔就没用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季霄低头看了眼手腕说道，“祛除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对我来说和纹纹身一样，两者没差。”
　　纹身师打印好后把图案印到季霄手腕上，他拿过刺青针，开始之前他照例再次询问客人，“确定好了吗？”
　　“……嗯，确定好了。”
　　季霄看着疤痕逐渐被墨水覆盖，到最后几乎看不出那里有一块疤。
　　你要问季霄此刻是什么心情，他或许会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从《Fight》拿到锦综奖后他就有了这个想法，但追其动机他自己也不清楚。
　　以后会后悔吗？或许会或许不会，但季霄到现在也没后悔过留下这个疤。
　　“走吧，请我吃饭。”
　　两人走出刺青店，韩凌一把搂住季霄的脖子，带着他往前走。
　　“可以啊，你选餐厅。”
　　“这么大气？”
　　“我一直都很大气的好吧。”季霄翻了个白眼说道。
　　韩凌最后选了季霄在云城最喜欢的那一家。
　　包厢里，韩凌在第三次悄悄抬眼看季霄后，他犹豫了快一顿饭的问题，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你……还没回去过？”
　　季霄手上的动作一顿，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叔叔可是已经知道你回来了。”
　　“再看吧。”
　　“你不会是没打算回去吧？”
　　“……”
　　“季霄，你真的准备为了一个不要你的人，和叔叔闹到这种地步吗？你知道现在外人怎么说你的吗？”韩凌皱眉，“白眼狼！”
　　“回去以后呢？”
　　“什…什么？”
　　“回去以后呢？”季霄抬头看向对面的韩凌，神色冷漠地问道，“要是我以后喜欢的人还不让他满意，你能确保他不会再用同样的方式把人逼走吗？”
　　“季霄，什么叫逼？叔叔给过他选择，是那个人选择拿你去换他自己的利益的，你不能把这件事也怪到叔叔头上吧？”
　　“那我还应该谢谢他？谢谢他帮我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霄，我只是觉得，你闹了这么久，差不多可以了。况且人现在都已经有新欢了，你何必一直苦苦留在过去呢？”
　　最后这一句话深深刺痛了季霄，他握住勺炳的手开始抖动。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一块生锈的刀片，又疼又腥。
　　他想反驳韩凌，但是韩凌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空气一时安静，两人都不敢看向对方。
　　良久，季霄握住勺炳的手力气一松，他放弃了，妥协道：“我知道了。”
　　吃完饭，两人打开门，恰巧此时，对面包厢的门也被打开。
　　“欸，季导，你怎么也在这里？”
　　听到声音，季霄抬头，紧接着瞳孔一缩。他们对面包厢里的，是裴云和纪昀。
　　出乎意料。
　　在这一刻，季霄对这两天的绯闻，对他认为的裴云和纪昀的关系，在他内心尚存着的那一丝‘误会’的侥幸，啪，断了。
　　这是裴云最喜欢的餐厅。
　　裴云不是那种会带关系一般的人，来自己喜欢的餐厅的人。
　　韩凌：“嚯。”
　　裴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季霄，此时也是一脸意外。
　　今天是纪昀主动联系的他，他说想请自己吃个饭，为这两天绯闻的事情。
　　裴云一直认为是自己连累了纪昀，正想过两天请他吃饭，没想到纪昀先联系了他，于是欣然答应了纪昀的邀请，并提出自己请客，让纪昀选择他喜欢的餐厅。
　　“嗯，没想到，这么巧。”季霄艰难的撑起笑容。
　　他说完看了一眼裴云，发现裴云正看着他，他立马移开了视线。
　　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为什么裴云感觉自己在季霄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难以呼吸？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吗我会继续努力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