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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送走 叶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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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的大脑一瞬间空白,谢御的手掌很大,包住她的手都还绰绰有余,原本冰冷的水都顺着他的掌心变热,手掌的茧磨得她的手背痒痒的,痒到她的心里。
原本是谢御在她的掌控之下,他的手包下来之后,主动权就到了他手里,叶泠一动不敢动,任由着谢御掌控。
叶泠只觉得时间过了很久,窗外的天都黑了,原本清澈的浴桶里才多了一股浑浊。
她的右手又麻又痛,长时间靠在浴桶上让她的侧腰差点断了。
她虚脱地坐在地上,轻轻喘气。
谢御从浴桶中迈了出来,随意地扯过衣架上的棉布擦拭身体,穿上寝衣之后,叶泠还扶着浴桶靠在原地。
谢御嘴角上调,走到叶泠身边微微低头:“姨娘是要我扶您起来?”
叶泠哪敢麻烦谢御,下意识用右手扶着浴桶起身,结果刚碰上浴桶,右手就痛得她“嘶”了一声。
谢御走到她身边,左手轻轻一带,就将她提起来。
叶泠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因为水里泡的太久而发白发涨,仔细一看,白皱的右手之下还透着红,掌心的位置似乎还肿了。
她将右手藏至身后,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手掌的痛苦不自觉地从脸上带了出来。叶泠拧眉,辛苦了这么久,她只想回绛雪院休息。
她看向谢御,面前之人神清气爽,白色的寝衣散开,连胸前的系带都懒得系,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胸腹。
她不懂谢御为什么在她面前如此自在,她避开眼神,细声细气地道:“侯爷,结束了吗?”
谢御轻轻颔首,就见叶泠的眼神重新看向他,眼睛亮闪闪的:“侯爷,那叶澜呢?”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我不想再府里再看见她。”
这就是松口了,叶泠的嘴角止都止不住:“多谢侯爷,多谢侯爷,今日天已经黑了,明日一早我就把她送走。”
谢御居然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叶泠觉得自己这么久的辛苦没白费。
叶澜居然真的在算计谢御后活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继续开口道:“侯爷,那我走啦?”
谢御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轻轻地应了一声。
叶泠三两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湖面的风吹来,身上的湿意冷得她一寒颤,她想起谢御泡了一下午冷水澡,又扶着门框回头:“侯爷,虽说大夫让你用冷水解药性,但是您泡了那么久,难免寒气入体,还是喝一碗姜汤祛寒吧。”
门口的灯笼将叶泠的脸照的雾蒙蒙的,偏偏他就是看见了叶泠满是关心的表情。
他觉得刚刚抒发的药性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谢御闭上眼:“我知道了。”
叶泠立马回道:“那我回绛雪院啦。”
这话说完,叶泠带着秋桃头也不回地往内院走。
回到绛雪院时,院子里一片漆黑,叶泠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看着秋桃将灯点亮。
她翻了翻自己的药箱,寻了一支消肿的药膏递给秋桃:“秋桃,帮我涂一下右手。”
秋桃这才看见叶泠右手的异常,褪去水泡的白皱之后,原本白皙的手掌如今又红又肿,秋桃看着叶泠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药膏,一整手的药膏化开之后,秋桃轻声问道:“姨娘,侯爷打您了?手怎么肿成这样。”
叶泠差点被嘴里的口水呛到,她用左手轻抚胸口,等顺气之后,才顾左右而言他道:“侯爷的事情少打听。”
秋桃还想再开口,门口响起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红橘扶着叶澜踉跄着进屋,叶澜才踏进门,就直接在叶泠面前跪下:“泠姐姐,我错了。”
叶泠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低声道:“秋桃,红橘,你们俩今天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秋桃和红橘对视一眼,安静地离开了屋子,还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门。
关门声一响,叶澜直接爬到叶泠腿边,眼角的泪落下:“泠姐姐,侯爷放我回来,是不是原谅我了?”
叶泠差点被叶澜气笑了,她做出这种事情,又东窗事发,原不原谅还有区别吗?
难不成她还天真地以为谢御原谅了她,她就还有和谢御在一起的可能?
叶澜紧紧地抱着她的腿,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抽泣,叶泠闭上眼,不忍再看,只用不冷不热的语气道:“收拾收拾东西,明日上午,我送你出府。”
“泠姐姐!”叶澜的声音格外凄惨,出府就意味着她和谢御再无可能,她实在是无法接受。
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一点一点洇湿了叶泠的襦裙,叶泠轻叹一口气:“叶澜,今日你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侯爷开恩了,明日你回映春院,让花娘给你重新寻个能拿捏的人家。”
叶澜不停摇头,叶泠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轻轻地推开了叶澜:“无论你是哭一夜,还是好好睡一夜,明早我都会送你出府。”
叶泠不再管趴在地上的叶澜,打开房门,对着秋桃和红橘道:“打点热水,我要洗漱。”
秋桃和红橘对视一眼,福身道:“是,姨娘。”
她没再管叶澜,只嘱咐秋桃和红橘看好门,别让叶澜偷跑出去。
叶泠换了一身寝衣,拉起床幔躺下。
身上的被子是前段日子刚换的天丝被面,又凉又滑,夏日里睡觉格外清凉。
绵软的被子盖在手上,总让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碧落居的画面。
她以为她要睡不着了,结果她不仅睡着,还做了梦。
梦里,她仅见过两次的谢天德攥着她的手腕,指着她的鼻子道:“我永宁侯府,没有你这般不守妇道的女人。”
叶泠不停地解释,甚至抱着谢天德的腿哭诉,他还是无情地踢开了自己。
打断叶泠梦境的是秋桃的开门声,她看着头上青色的床幔,才意识到刚才的是梦境。
她坐起身,轻轻抚了抚胸口。
做的什么梦,怪吓人的。
秋桃掀开帘子,看着叶泠呆坐在床上,温声问道:“姨娘昨晚睡得不好吗?”
叶泠点头又缓缓摇头,这样的梦境就没有对秋桃细说的必要了,她岔开话题:“叶澜如何了?”
秋桃扶着叶泠起身:“澜姑娘还在睡。”
叶泠起身穿鞋:“秋桃,你和红橘知不知道映春院的路?”
“认识的。”
“那就好,我出不了府,等用了早饭后你和红橘一起将叶澜送到映春院。”
叶泠想起昨日叶澜的悲伤样子,真怕她想不开,只要将她送到叶荷花的手中,她才能放心。
想到这里,叶泠连寝衣都没换,先到书桌后写了一封信。
她将叶澜的事情经过全都写清楚,最后还附带了一句:“花娘别打永宁侯的主意了。”
她将信交给了秋桃,用了早饭后,四人一起出了绛雪院。
叶澜一直没精打采,不管她说什么,她都木愣愣的,不回应,叶泠轻叹一口气,将三人送到侧门口时,她对着秋桃和红橘嘱咐又嘱咐。
午后,秋桃和红橘联袂回府,叶泠确认了叶澜的安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将碧纱橱收拾了出来,叶澜住过的痕迹就此消散。
忙活了一天,叶泠趁着暮色四合泡了个澡,烘干头发后,天色已经彻底漆黑。
她换好寝衣上床,不知怎的,她总是想起昨晚的梦境。
她有些不敢睡了,叶泠掀开被子,披了一件外裳起身。
她取了一盏灯笼,用左手提着就往外走,弯弯的月亮挂在柳树枝头,她站在门口,突然不知去往何处。
灯笼引路,照亮了绛雪院外的青石板路,叶泠毫无方向地走着,抬眼一看,再往前就是祠堂,想起昨晚的梦境,她径直地向前走去。
天色已晚,祠堂负责洒扫的人也离开了,叶泠缓缓推开祠堂的木门。
“吱呀”一声,叶泠手里的灯笼照亮了漆黑的祠堂。
她将灯笼放在门槛处,借着光亮走到桌案前,用火折子点亮了一对香烛竖在牌位前。
烛光照亮了祠堂,也照亮谢天德的牌位。
叶泠看着牌位上的“谢公讳天德”几个字发呆,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昨日之事的荒谬。
谢御,是她的小辈。
结束之时,她满心都是叶澜能活下来的庆幸,直到做了那个梦,她才涌出了几分陌生的道德感。
无论如何,谢天德也让她进了永宁侯府,过上了如今的好日子,昨日之事,她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谢天德?
梦里谢天德指责了她,是不是她潜意识里也是这么想的?
叶泠又偷看了一眼谢天德的牌位,不知怎的,她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她从桌案下拿出清香,烛火引燃后,她将三炷香拿到身前,袅袅的檀香气息让她杂乱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双手握香,对着谢天德的牌位分外虔诚地拜了拜。
“老侯爷,昨日之事是个意外,我也不想这样的,之后我和侯爷定桥归桥,路归路,您就不要再来梦里找我了。”
想说的话说完,叶泠举着清香上前,将三炷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里,然后跪到蒲团上,虔诚地磕头。
“姨娘晚上不睡觉,跑到祠堂里,是不是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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