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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凉沉舟(一) 这山上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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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迁几人并没有直接进入玉凉山,而是停在了山下的镇子上。
他们手里现在什么信息都没有,需要去打听一下。
况且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四人没有吃任何东西,急需填饱肚子。
其实照理来说,宁迁是不需要进食的,但耐不住他喜欢这些食物。
储离幼时将他养得太好,见他对吃食感兴趣总是变着法儿的满足他,久而久之宁迁也就习惯了。
宁迁带着三人在镇上逛了一圈,发现很多人都不像是本地的,倒像是……来旅游的。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镇子而已,那些人是来看什么呢?
既然想不通那便让程知出去问问就是。
半小时后,程知回到了几人所在的杂货铺。
“师父,我打听到了。”
宁迁抬手制止了程知接下来的话,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都说了,在外要叫哥哥。”
程知连连点头,小心地抬眼看了看老板娘,发现她没什么反应,确认她没听见自己刚刚的话才继续往下说。
“我连着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自己是来旅游的,只不过目的地不是这个镇子,而是和我们一样,去玉凉山。”
从彧表情有些奇怪,语气里带着不解,在一旁嘀咕道:“这玉凉山怎么还是个旅游胜地?平时也没在网上看到过啊,难道都没人提吗?不可能吧……”
不等几人接话,店里的老板娘就回答了从彧。
“你们几个是外地来的吧?啥都不知道。这玉凉山啊也算得上是咱们这一带的神山了,山上边有个湖,叫仙女泪。
传说是古代的时候天上的仙女被王母娘娘派下来视察民情,看见百姓因为战乱民不聊生、尸横遍野,心中悲痛所流下的泪。
这泪啊越流越多,聚在一起就成了泊子,慢慢的这个湖也就形成了,也因此才得了个名儿叫仙女泪。
那些人多半也是冲着这个传说来的,来了就看看水,打卡啊拍照什么的,这几年也因为这个,镇子里的经济才景气起来了。”
这番解释下来宁迁若有所思,程知和长秋也安静地待在一旁没说话,反倒是从彧,挑了挑眉笑嘻嘻地冲那老板娘开口。
“老板娘,这都什么年头了,封建迷信可要不得。”
那老板娘瞪了他一眼,有些嗔怪:“你这小娃娃,我不和你计较的,但你还真别不信,我这儿还有录像呢。”
听她这么一说宁迁来了兴趣,向长秋递了个眼色。
接收到宁迁的眼神,长秋立马走到老板娘身边,乖乖地发问:“真的吗姐?那个录像可以给我们看看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奇闻异事呢,有点好奇。”
长秋这一声姐可谓是给老板娘叫得心花怒放了。
她今年四十又五了,整日操劳,又是在这么个小地方,也不懂护肤什么的,光从外表上看早已风华不再。
但谁让人长秋这一声喊得太甜了,再加上他长相本就乖巧可爱,说话时又不自觉带上了祈求的语气。
一时间这老板娘竟然还真的同意了。
“哎呦,叫什么姐呀,我也不年轻了,你这孩子,嘴儿怎么这么甜呢?不就一盘录像带吗,你想看姨还能不给你看呐?来来来,看吧看吧。”
老板娘转身把机子里的录像带取出转而放进手上这一盘,老电视逐渐显现出画面。
天空中电闪雷鸣,一名穿着白纱裙的女子在河边无声垂着泪,泪水与池水相接触的一瞬间整个池子光芒大盛。
画面晃动了几下,有些朦胧的两声吸气声从电视机里传出,想来应该是当时录的人太过震惊。
而这也恰好惊醒了那白衣女子,她秀眉微蹙,抬头望向镜头所在的地方。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光亮,但却仿佛穿过了屏幕直直望进了电视前的众人的心里。
画面中央,一道雷自空中落下,径直劈在湖中心,下一瞬那女子便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了。
电视里的画面早已停止播放,宁迁捋了捋思绪,转过头才发现刚才同他一起观看录像的老板娘和程知三人眼神空洞。
不是他的错觉,那道目光是真的穿透了屏幕。
宁迁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屈起在桌面轻叩,手边的杯子中登时飞出几滴水落在四人眉间,四人闭上眼,随后陆续清醒过来。
老板娘刚睁开眼就看见程知几人同样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心下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旋即又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回电视,开始给众人解释。
“这录像带有些年头了,是建国那年录的。录像那两个是外地人,本来是奔着进山抓珍稀动物去的,结果刚巧迷了路看见这一幕,就直接给录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死了一个,只有一个人从山里出来了。刚好那天的异象被我们这一带的人瞧见了,大家伙儿都去问他,他也就直接把这东西给那些人看了。
后来大伙提出要买这盘录像带,那人也没拒绝,大概是觉得山里死了同伴,带出来的东西也不吉利吧。”
几人安安静静地听老板娘说了一大堆,一直到她停下程知才问出自己的疑惑。
“那那个传说呢?也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传说?不不不,那传说是从祖上传下来的,有好几百年了都。”停顿片刻,老板娘的语气忽然从闲谈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厌恶,“不过这池子太邪门儿,我从来都不信这些的。”
宁迁定定看了她几秒,肯定道:“您对这池子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见自己的真实想法被发现,老板娘也索性敞开了说话。
“是啊,你们不知道,那池子不能行船。有些想抄近路的撑了船上去,没走多久那风雨就起来了,就算是大晴天也是一样的。因为这个事儿,死了很多人,慢慢的也就没人再从池子里过了。
但还是会有一些小孩到那里去玩水,不过每次回来没多久就失踪了,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都这样,你说邪门不?当地人也是奇怪,竟然从来没往那池子上想过。”
宁迁很敏锐地捕捉到老板娘话语中的词,问道:“当地人?”
老板娘叹了口气,眼眶有些泛红。
“哎,跟你们聊点也没事儿。我其实是远嫁来的,我儿子就是这样没的,本来我想报警,但我男人非不让,说和那劳什子池子没关系,我俩就一直争啊争。
到后来我想给我儿子修坟的时候,却突然想起我连儿子的尸骨都没有,他就这么走了,我作为母亲却没办法送他最后一程。
我因为这个事儿要离婚,我男人也知道我是真的气急了,就说他进山再找找。结果这一找,就把自己找没了,这个消息最后还是还是邻居告诉我的。
你都不知道啊,他被抬回来时衣服都湿透了,手里还捏着我俩在一起时经常拿来哄我高兴的油糕……”
说到这里老板娘忽然啜泣两声,抹了把脸才又继续往下讲。
“我敢肯定他是去那池子里了,要不然怎么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走了。明明我都跟他说了那里有问题,他就是不听。儿子就是这样没的,他也走了,这下好了,留我一个人守着这间铺子……”
话说完了,老板娘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骂着什么负心汉一边掉眼泪,几人看着这场面都有些束手无策。
他们没遇到过女人哭这种事啊,应该怎么安慰人家?
犹豫半晌,宁迁还是抬手施了术法。
一道白光自他指尖弹出,钻入老板娘因为垂头而露出的后颈。
哭声渐渐小下去,抱怨声也不见了,老板娘放下手趴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从彧看着老板娘仍旧有些不放心:“师父,这样真的可以吗?她……”
宁迁看了一眼趴下的人,将钱压在杯子下随后出了店门。
“她醒了就忘了,我们从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