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再嘴硬》想念栀子

7、停筷一秒，嘴硬十年

　　周六傍晚，宋家宽敞的餐厅里，餐桌摆满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烟火气满满。
　　两家熟识多年，早就约好了一起在家吃家常饭。
　　沈吟秋和萧淮峥的妈妈林月棠坐在一侧，聊着孩子的学业和日常，气氛热络融洽。宋时归和萧爸爸萧远峥坐在一旁闲谈，一派和睦。
　　唯独餐桌中间的两个小辈，从头到尾零交流，各吃各的饭，安静得诡异。
　　宋晚屹低头慢条斯理地扒饭，眼神都懒得往旁边的萧淮峥身上扫一下。
　　萧淮峥更是散漫，单手撑脸，漫不经心地夹菜，时不时斜睨一眼身旁的桀骜少女，眼底藏着淡淡的戏谑，随时准备接茬抬杠。
　　饭吃到一半，沈吟秋看着并肩坐在一起、从小吵到大的两个孩子，越看越满意，笑着开口搭话。
　　她语气温和，带着长辈满满的期许：“说真的，你俩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学，知根知底的。”
　　“以后考大学干脆也报一块儿吧，在一个城市、一所学校，彼此有个照应，多好。”
　　这话一出，餐厅瞬间安静一瞬。
　　宋晚屹正低头舀着碗里的排骨汤，闻言动作都没停顿，反应快得离谱，带着少女直白又桀骜的抗拒，直接一口回绝。
　　她嘴里还含着一点汤，语气清清脆脆、斩钉截铁，带着实打实的嫌弃：“不要。”
　　“我以后上大学，只想离他越远越好，一秒都不想跟他凑一块儿。”
　　直白、坦荡、毫不留情。
　　半点面子都不给。
　　全场静默一秒。
　　下一秒，旁边的萧淮峥直接被气笑了，眉峰狠狠一挑，当场怼回去，语气又拽又别扭：“宋晚屹你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
　　“你以为我稀罕跟你凑一起、想离你近？我避你都来不及。”
　　他满脸写着嫌弃，仿佛跟她同校、同城市是天大的委屈，“真要大学还跟你黏在一起，我四年都别想清净了。”
　　沈吟秋、林月棠：“……”
　　宋时归、萧远峥：“……”
　　沈吟秋率先笑着摇摇头，出声缓和：“好了好了，别掐了。”
　　“这俩孩子从小就这样，吵吵闹闹吵到大，我们都看习惯了，拌嘴就是他俩的相处方式。”
　　宋时归也跟着附和点头：“是啊，从小吵到大，早就习惯彼此了，不用事事都较真。”
　　本就是家长随口安抚的圆场话。
　　可偏偏落在宋晚屹耳朵里，格外不顺耳。
　　她向来坦荡直白，从不玩暧昧拉扯，也不喜欢旁人默认她和萧淮峥关系特殊。
　　少女抬眸，眉眼清冷桀骜，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清清楚楚开口补了一句，直接堵死所有余地。
　　“习惯不代表喜欢。”
　　五个字，轻飘飘的，落在热闹的饭桌上，却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身侧原本动作散漫、随意夹菜的萧淮峥，手中的筷子骤然停在了半空。
　　微顿，定格一秒。
　　极其细微的一个小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他脸上吊儿郎当、戏谑嫌弃的笑意，淡了一瞬。
　　原来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吵闹纠缠，在她眼里，仅仅只是习惯而已。
　　可他连自己都没察觉，他记住了她十年的糗事、下意识护着她、忍不住关注她的情绪、处处跟她较劲，从来不止是习惯。
　　短暂的凝滞过后，萧淮峥迅速收回所有微妙的情绪。
　　筷子落下，继续夹菜，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欠揍又嫌弃的少年笑意，凉凉开口：“算你识相。”
　　“我也一样，纯纯被迫习惯，半点不稀罕。”
　　宋晚屹眼皮都没抬，喝汤的动作稳稳当当，淡淡回怼：“知道就好，保持距离，共建美好大学生活。”
　　两人一唱一和，把“不熟、厌恶、绝不沾边”八个字写满整张饭桌。
　　一顿饭就在两人时不时插针互怼、家长疯狂圆场的节奏里热热闹闹结束。
　　饭后碗筷收拾妥当，两家大人默契十足，干脆把两个小孩分别支开。
　　林月棠拉着萧淮峥去阳台透气，沈吟秋则顺势把宋晚屹留在客厅沙发，妥妥的分开私聊、单独教育。
　　林月棠双手抱臂，看着自家一脸无所谓、拽得二五八万的儿子，压低声音无奈训斥：“萧淮峥，你今天是不是太过了？”
　　“屹屹就在旁边，你句句挤兑、句句抬杠，嘴上就不能积点德？”
　　萧淮峥靠着栏杆，漫不经心挑眉：“妈，是她先说不想跟我在一个大学的。”
　　“人家说的是实话，你就不能让着点女孩子？”林月棠轻轻拍了下他胳膊，又气又好笑，“从小吵到大也就算了，刚才那句‘避你来不及’给谁听呢？”
　　“屹屹这孩子稳重懂事，你天天跟她对着干，搞得这么僵，以后在学校，你不嫌尴尬？”
　　萧淮峥指尖蹭了蹭栏杆，想起她那句轻飘飘的“习惯不代表喜欢”，心底那点闷意又冒了上来，嘴硬到底：“尴尬什么，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
　　“你啊！”林月棠无奈叹气，“嘴最硬，心里比谁都在意。妈还看不懂你？”
　　客厅这边，同步上演同款训话。
　　沈吟秋端着果盘坐下，看着自家清冷桀骜的女儿，轻声教育：“屹屹，你刚才说话也太直了。”
　　宋晚屹愣了下：“我说错什么了？”
　　“你萧叔叔阿姨就在跟前，你直接说不想跟他一起读大学，还说习惯不代表喜欢，多伤人心。”沈吟秋揉揉她的头，耐心劝导，“你俩从小一起长大，邻里这么多年，就算拌嘴，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绝。”
　　宋晚屹一脸坦然，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啊。我跟他就是纯死对头，天天互掐，我不想别人乱开玩笑，也不想让人误会我跟他关系好。”
　　“那你也委婉点。”沈吟秋哭笑不得，“萧淮峥那孩子就是傲娇爱面子，你次次精准戳他痛处，他能不跟你抬杠吗？下次温柔点，别事事跟他硬碰硬。”
　　宋晚屹撇撇嘴，小声嘟囔：“温柔留给正常人，他不配。”
　　两边训话同步结束。
　　等各自叮嘱完，萧淮峥母子两人一前一后从阳台走出来，跟宋晚屹母女在客厅撞了个正着。
　　两人眼底瞬间亮起熟悉的“对战光芒”。
　　萧淮峥率先挑眉，语气带着洞悉的戏谑：“怎么，被阿姨批评了？说话太直没人惯着你吧？”
　　宋晚屹冷冷回视，半点不输：“总比某些天天只会抬杠找存在感的幼稚鬼强。阿姨是不是又说你嘴太毒了？”
　　“我那叫实话实说。”萧淮峥哼了一声。
　　“巧了，我也是。”宋晚屹抬下巴，桀骜又拽。
　　沈吟秋：“……”
　　林月棠：“……”
　　得了。
　　刚才说的话又白讲。
　　这对冤家，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互怼的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