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再嘴硬》想念栀子

5、打是亲骂是爱？你做梦

　　巷口打架的小风波过去没几天，高二三班的日常，又回归到了宋晚屹与萧淮峥永无止境的同桌拉扯战里。
　　好似那晚夜色里的并肩护持、下意识的偏袒维护，尽数被两人默契地藏在了心底。
　　上午自习课安静闲适，全班都在低头刷题，只余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唯独靠窗的最后两排，时不时传出细碎的动静，打破整片安静。
　　萧淮峥闲不住，刷题速度太快，写完卷子便百无聊赖。
　　他要么转笔转得噼里啪啦响，要么轻轻敲击桌面，时不时侧身凑过来，低声絮叨几句废话，一会调侃宋晚屹做题太慢，一会念叨她笔记记得太规整，聒噪得不行。
　　几番下来，宋晚屹彻底没了耐心。
　　“萧淮峥，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太吵了，烦不烦。”她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眉头轻蹙，清冷的眉眼带着明显的不耐。
　　少年指尖转笔的动作骤然一顿。
　　萧淮峥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玩味，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微微挑眉：“我吵？明明是你太闷。”
　　“一整天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跟块冰山似的。宋晚屹，你活人当木头过？”
　　“我多说两句话调节气氛，还成我的错了？”
　　“我不需要这种气氛。”宋晚屹冷冷回怼，目光落回错题本上，懒得再看他一眼。
　　“那我偏要说。”萧淮峥存心跟她作对，压低声音继续絮叨，句句都要跟她掰扯到底。
　　他嫌她性子太冷、寡淡无趣，她嫌他聒噪闹腾、惹人烦躁。
　　两人目光对峙，空气里瞬间升起熟悉的火药味，小声互怼的模样，看得周围同学暗暗侧目偷笑。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同学憋不住笑意，小声凑在一起打趣，语气戏谑又暧昧：“你们快看，又掐上了。”
　　“老话讲得好，打是亲骂是爱，不吵不相爱啊！”
　　“别的同桌互帮互助，他俩互怼互坑，说白了就是欢喜冤家，越吵越在意对方。”
　　细碎的调侃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前排李沅芷和周暮的耳朵里。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对视一眼，悄悄抬起手，对着周围同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偏偏，安静的自习课上，这点小动作格外显眼，也刚好被正在互怼的两人尽收眼底。
　　萧淮峥视力极好，余光精准捕捉到两人默契的小动作，再结合周围同学暧昧的笑意，瞬间猜到了众人刚才的调侃内容。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漫的气息尽数褪去，染上几分别扭的不悦。
　　什么打是亲骂是爱？简直荒谬至极。
　　与此同时，宋晚屹也瞬间反应过来众人的玩笑，耳根微僵，清冷的脸上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与不耐。
　　萧淮峥收回目光，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极致的嫌弃与不屑，冷声开口：“无聊。”
　　宋晚屹抬眸扫过四周打趣的目光，神色坦荡又冷淡：“别乱开玩笑。”
　　“我对萧淮峥，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起哄的同学们纷纷收回目光，讪讪闭了嘴。
　　萧淮峥侧头看着身旁一脸淡漠、急于和自己撇清关系的少女，心口莫名轻轻闷了一下。
　　他唇角微抿，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少年不服输的桀骜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行。
　　没关系。
　　他也一样。
　　他对宋晚屹，也半点心思没有。
　　纯属看她不顺眼，纯属喜欢跟她较劲而已。
　　仅此而已。
　　教室里微妙的尴尬氛围还没散去，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班主任张天国双手背在身后，稳稳站在班级门口，随后一只手轻轻叩了叩门框。
　　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窃窃私语尽数掐断。
　　张天国目光径直穿过全班同学，精准落在最后靠窗那一对刚刚平息战火的同桌身上，语气平平：“宋晚屹，萧淮峥，来我办公室一趟。”
　　全班瞬间集体屏息，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眼底全是吃瓜的激动与好奇。
　　宋晚屹指尖微微一顿，心底轻叹一口气。
　　萧淮峥眉峰微挑，一脸无所谓的散漫模。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沉默地跟在班主任身后走出教室。
　　走廊光线明亮，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校服衣角微微翻飞。
　　走在后面的萧淮峥依旧半点不老实。
　　他走路懒散拖沓，步子故意往前蹭半步，时不时轻轻撞一下宋晚屹的胳膊，撞一下就立刻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宋晚屹被他撞得心烦，频频侧头瞪他，眼神清冷带着警告，却被他一脸嬉皮笑脸无视。
　　一路走到教师办公室。
　　张天国拉过两张空椅子摆在办公桌前，示意两人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极具反差的尖子生。
　　一个桀骜沉稳、稳扎稳打，常年稳居年级前列；一个天赋逆天、偏科离谱，凭三科几乎满分的成绩硬扛吊车尾物理。
　　张天国轻咳一声，打破室内的安静，没有半分要批评吵架的意思，反而语重心长开口：“你们俩的事我不多说，课间小打小闹我都看在眼里，年轻人正常磨合。”
　　“但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因为我认真看过你们两个人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单了。”
　　他翻出桌前的成绩单文件，指尖点在两人的排名与单科分数上，语气中肯又无奈：“你们两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各有短板，刚好互补。”
　　张天国看向萧淮峥：“萧淮峥，数学、生物、化学几乎满分，是我带过脑袋最灵光的学生。唯独物理，严重拖分，28分的成绩，太刺眼了。”
　　少年垂着眼睑，耳根微热，难得收敛了所有玩闹的姿态，安静听训，没再顶嘴。
　　随即老师又看向身侧的宋晚屹，语气放缓几分：“宋晚屹，你恰恰相反。”
　　“全科均衡稳定，语文英语、文理通吃，基础扎实、心态稳、做题细心。唯独数学是你的弱项，压轴题常年丢分，难题突破不上去，拉低了你整体的上限。”
　　宋晚屹微微垂眸，坦然接受。
　　这一点她自己心里也清清楚楚。
　　她稳，但不够拔尖；压轴题偏弱，上限不足。
　　而萧淮峥强在天赋、强在难题，却烂在物理基础。
　　张天国合上文件，眼神落在两人之间，语气笃定：“你们俩刚好坐同桌，这是最好的优势。”
　　“从今天开始，你们互相吸取经验，把自己的短板补上去。”
　　他看着两人，语重心长收尾：“互帮互助，取长补短，两个人一起冲年级前列，别白白浪费这么好的同桌资源。”
　　张天国看着面前气氛微妙的两人，原本放下的心忽然悬了半截。
　　他方才在门口，其实隐约听见了班里同学起哄的玩笑——那句闹哄哄的“打是亲骂是爱”。
　　本来只当是学生间随口的玩闹，可此刻看着这两个天天互掐、气场针锋相对的同桌，他到底还是多了几分为人师长的顾虑。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朝夕同桌相处，最怕懵懂心思乱跑偏，耽误学习。
　　张天国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郑重了几分，开口问道：“对了，刚才班里同学开玩笑的话我也听见了。”
　　“你们两个天天凑在一起吵吵闹闹，走得也近，老师多问一句，你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吧？”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空气瞬间静了。
　　宋晚屹身形微顿，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底刚泛起一点别扭的涟漪，还没等她开口答话，身旁的萧淮峥已经率先出声，语气又快又急，带着极致的嫌弃与笃定，直接抢先挑起话端。
　　他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速干脆：“老师，您放心。”
　　“我和她能有什么？根本不可能发生任何事。”
　　“我跟宋晚屹纯粹八字不合，相看两厌，除了同桌和接下来的补习，半点牵扯都没有。”
　　字字决绝，斩钉截铁。
　　宋晚屹当即抬眼，清冷眸子直视前方，顺着他的话冷冷补刀，顺势回怼：“我也完全这么认为。”
　　“我和萧淮峥除了赌约和学习互补，没有任何交集。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也麻烦他别自作多情，别总没事找事跟我抬杠。”
　　“谁要跟你有牵扯。”萧淮峥立刻侧目怼回去，少年脾气瞬间上来，“天天冷着一张脸，无趣又较真，我宁愿多刷两套数学题，也懒得跟你多费口舌。”
　　“是吗？”宋晚屹嗤笑一声，气场丝毫不输，“那也不知道是谁，课间没事就来搭话，次次主动找我掐架。”
　　“那是你太闷，坐旁边太安静，看着就欠逗。”萧淮峥理直气壮，嘴硬到底。
　　张天国看着眼前一秒开战的两个人：“……”
　　他刚才的顾虑，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这？
　　这两人要是能有别的心思，他第一个不信。
　　张天国无奈扶额，彻底放下心来，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别吵了。”
　　“既然你们自己都说清清白白，没别的心思，那就最好。”
　　他正色叮嘱：“那就专心搞学习，借着同桌的优势互补提分。萧淮峥好好学物理，宋晚屹好好冲数学难题，不许再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打闹影响课堂。”
　　“听懂了没有？”
　　“知道了。”
　　两人异口同声应声，语气依旧不对付，连眼神对视都带着刀光。
　　张天国摆了摆手：“行了，回去上课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好好互相帮扶。”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张天国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刚端起保温杯，准备歇口气平复心情，走廊外清晰的争执声就直直传了进来，清脆又响亮，半点不遮掩。
　　“说真的，你讲物理的方式别太死板，别只会照着课本念公式，浪费我时间。”萧淮峥散漫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嫌弃，语气里全是不服。
　　宋晚屹的冷嗓应声回击，干脆又利落：“总比你物理考28分还眼高手低强。不想学可以不学，没人求着给你补课，别到时候拖班平均分后腿。”
　　“我数学帮你刷压轴题，带你提分，你该偷着乐。”
　　“那就拭目以待，别教半天，我分数没涨，反倒被你的野路子思路带偏。”
　　短短几步走廊，两人再度开启高强度互怼模式，针尖对麦芒，吵得热火朝天，跟在办公室里收敛乖巧的模样判若两人。
　　刚放松下来的张天国动作一顿，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瞬间垮下去。
　　张天国：“……”
　　此时办公室门口恰好路过几位别的班级的任课老师，还有几个备课回来的老师，正巧听完这全程无缝衔接的互掐，全都忍俊不禁，笑着走进办公室。
　　一位资深语文老师笑着摇头，打趣道：“老张，你班上这两个尖子生，真是太与众不同了。”
　　“别的优生都是互帮互助、安静和睦，就你班这两位，实力顶尖，脾气也倔，天天互怼，越掐越拔尖。”
　　另一位老师也跟着附和，笑意满满：“真是有意思，一个全科稳优短板数学，一个天赋逆天短板物理，偏偏凑成同桌，还天天吵架不对付。”
　　“换别的同学早闹别扭疏离了，他俩倒好，越掐精神头越足，成绩一个比一个能打，真是奇人。”
　　张天国听着同事们的打趣，哭笑不得地放下水杯，望着走廊尽头那两个还在小声对峙、并肩回班的身影，无奈叹了口气。
　　“别提了。”
　　“我这辈子带过无数届尖子生，就这一对最让人头疼，也最让人省心。”
　　头疼在天天拌嘴、不消停，省心在哪怕互怼较劲，也从来不会松懈半分学业。
　　比起安安静静却懈怠摆烂的学生，这对欢喜冤家，反倒让人格外放心。
　　走廊的争执声渐渐消散在晚风里，教室方向传来隐约的读书声。
　　青春吵闹不休，偏爱暗藏心底，所有口是心非的较劲，终会变成独属于他们的青涩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