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再嘴硬》想念栀子

3、别问，问就是宿敌

　　开学短短数日，高二三班的氛围彻底活络开来。
　　原本陌生的同学早已打成一片，嬉笑打闹、结伴刷题，整个班级热闹又鲜活。
　　唯独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永远是班里最独特的风景线。
　　全班所有人默认了一件事——
　　宋晚屹和萧淮峥，八字不合。
　　两人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死对头，课上暗地互掐，课下口舌交锋，刷题要比快慢，背书要比效率，哪怕是课间发呆，都能莫名开启一场拉锯战。
　　这天午休，教室里大半人都在趴着补觉，剩下的零星几人低声闲聊。
　　宋晚屹正垂着眼，安静刷着物理错题，眉眼冷淡，周身难得透着几分平和。
　　身旁的萧淮峥单手撑脸，侧眸静静看了她几秒，眼底藏着几分无人知晓的细碎笑意，嘴上却专挑最欠、最戳她雷区的话说。
　　“宋晚屹，还记得小学那次吗？”
　　宋晚屹笔尖骤然一顿。
　　“四年级的时候，某人抢不过隔壁班男生的跳绳，当场急红了眼，蹲在操场角落赌气不回家。怎么？长大了性子没变，好胜心还是这么强？”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静了。
　　宋晚屹缓缓抬眼。
　　方才还沉静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寒意。
　　她最忌讳别人拿她小时候说事，尤其是这种狼狈又幼稚的旧账。
　　“萧淮峥，你是不是皮又痒了？”宋晚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话音落下，她直接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俯身，抬手就要去揪他的衣领，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明显要武力解决问题的架势。
　　从小到大，只要萧淮峥拿小时候的事打趣她，结局永远只有一个——她动手，他求饶。
　　萧淮峥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怒意，非但不怕，反倒眼底笑意更深，还故意微微仰头，一副有恃无恐、肆意挑衅的模样，摆明了就是故意招惹她。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战火一触即发。
　　坐在前排的两个前桌瞬间察觉身后的动静，吓得连忙回头劝架。
　　“屹屹！别动手！午休呢，老师随时会过来！”前桌的女生李沅芷性子温柔活泼，和宋晚屹这几天相处早已熟络，她急忙转过身，伸手轻轻拉住宋晚屹的胳膊，软声劝阻。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萧淮峥：“峥哥，你别故意逗屹屹了，你少说两句呀！”
　　旁边的男生前桌周暮也赶紧跟着打圆场，一边拦着宋晚屹，一边劝萧淮峥。
　　“屹姐！冷静冷静！”
　　“峥哥，别拱火了，午休呢，被老师抓到俩人都得挨批！”
　　两人一个拉、一个劝，死死拦着即将开战的两个人。
　　全班同学余光都悄悄瞟向这边，心里早已习惯。
　　果然！
　　只要萧淮峥开口招惹，宋晚屹必炸。
　　“怎么？被我说中糗事，恼羞成怒想动手了？”萧淮峥挑眉，故意火上浇油，语气欠揍至极，“宋晚屹，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一点没变，暴躁得很。”
　　“峥哥！你少说两句！”周暮无奈吐槽，“你纯属没事找事，屹姐都要动手了，你还拱火！”
　　“萧淮峥，你最好管住你的嘴。”被两人死死拉住的宋晚屹，冷眼睨着笑意欠揍的萧淮峥。
　　“不然下次，我直接动手。”
　　萧淮峥挑眉，无惧她的威胁，反倒俯身凑近，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缱绻：“行，我等着。”
　　李沅芷和周暮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叹气。
　　果然，这两位是真的天生不合，一天不吵不闹，浑身都不自在。
　　燥热的午休悄然落幕，午后的上课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驱散了教室里的慵懒沉寂。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陈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开始讲课。
　　午后的阳光温热慵懒，裹挟着淡淡的倦意，席卷了整个教室。班里大半同学都昏昏沉沉，听课效率大打折扣。
　　靠窗的座位上，萧淮峥原本还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听了几分钟，眼皮越来越沉重。
　　昨夜刷题熬到深夜，再加上午后暖意熏人，困意彻底席卷而来。
　　没一会儿，他便抵不住睡意，干脆侧趴着课桌，胳膊垫着脑袋，呼吸均匀绵长，彻底沉沉睡了过去。
　　少年眉眼松弛，褪去了平日里痞帅张扬、爱怼人的模样，安静睡着的样子干净又温顺，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澄澈。
　　宋晚屹余光淡淡扫了身侧人一眼，无奈轻嗤。
　　随即眸光一转，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的坏笑。
　　有仇，她向来当场报。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全班注意力都在黑板上的空档，宋晚屹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萧淮峥的胳膊，压低声音，装得正经又急促：“萧淮峥，别睡了，陈老师叫你起来回答问题。”
　　睡得昏沉的萧淮峥本就浅眠，被她一推一唤，瞬间混沌睁眼。
　　他脑子一片空白，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还停留在浅眠的梦境里，完全没听清半节课的内容。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猛地直起身，椅子轻微一响，迷迷糊糊直接站了起来。
　　在全班寂静的注视下，萧淮峥凭着残存的做题本能，含糊不清、笃定无比地吐出五个字：“这道题选C。”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
　　前排刚端起水杯准备喝水的周暮，动作骤然定格。
　　下一秒——
　　“噗——”
　　一口温水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大半出来，溅在课本上，他强忍笑意，肩膀疯狂抖动，脸憋得通红。
　　安静的教室死寂一秒，随即轰然炸开。
　　全班哄然大笑，此起彼伏的笑声席卷整间教室。
　　“哈哈哈选C？？”
　　“救命！陈老师讲的是大题计算题！哪里来的选项啊！”
　　“萧淮峥睡懵了哈哈哈哈！”
　　“笑疯了，他居然一本正经选C！”
　　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拍桌子的、捂肚子的，教室里彻底乱成一团。
　　站在讲台前的陈老师：“？？？”
　　他握着粉笔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彻底懵了。
　　看着全班爆笑的场面，再看看依旧半梦半醒、一脸茫然的萧淮峥，陈老师瞬间回过神，脸上的淡定彻底裂开，恼羞成怒。
　　“萧！淮！峥！”
　　他咬着牙喊出全名，音量陡然拔高几度，怒火直冲头顶，“上课睡觉就算了！站起来乱答一气！我这道题是计算题！计算题！你跟我选C？！”
　　怒吼响彻教室。
　　脑子轰然一响，睡意全无。
　　原本还混沌发懵的萧淮峥，被老师洪亮的怒气吼得瞬间彻底清醒。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看清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再听见全班止不住的笑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宋晚屹耍了。
　　他僵硬地侧过头，目光直直锁定身旁故作乖巧、垂眸假装看书、嘴角却压不住弧度的宋晚屹。
　　女孩坐姿端正，眉眼清冷，仿佛刚才恶作剧的人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唯独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萧淮峥：“……”
　　好，很好。
　　宋晚屹，你给我等着。
　　陈老师盯着站得笔直、耳根通红的萧淮峥，气得胸口起伏，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他重重叹了口气，指着黑板上的物理大题，无奈又憋屈地开口：“萧淮峥啊萧淮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自己好好想想！上学期期末，你数学、化学、生物，哪一门不是接近满分？题型再难、压轴题再刁钻，你提笔就能写，思路比谁都清晰，年级老师谁不夸你天赋顶尖？”
　　陈老师的语气满是惋惜，字字句句都透着可惜：“就偏偏栽在物理上！上学期物理才考28分！拖得你总分硬生生掉了一大截！”
　　这话一出，班里不少同学暗自哗然。
　　谁也没想到萧淮峥物理居然差到这个地步。
　　萧淮峥脸上的窘迫还没褪去，被老师当众揭短、点破偏科短板，脸上挂不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平日里张扬嚣张、从不服输的少年，此刻难得蔫了半截。
　　萧淮峥垂着眼，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刻意避开身侧女孩的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透着几分不自在。
　　陈老师看着他这副沉默不反驳的样子，又气又无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坐下！下次物理课要是再敢睡觉，直接站着听完整节课！”
　　“知道了。”萧淮峥低声应着，飞快坐回座位。
　　刚落座，他就立刻偏头，眼神带着满满的幽怨与报复欲，死死盯着旁边一脸平静、看似若无其事的宋晚屹。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被老师批评而不爽。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今天这丢人的一幕，全是拜他这位好同桌所赐。
　　宋晚屹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淡淡侧眸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语气清淡无辜：“看我干什么？老师说的没错，可惜了你的年级第一。”
　　萧淮峥被她不咸不淡的话噎了一下，咬牙切齿，用气音贴着她耳朵低声道：“宋、晚、屹！”
　　“你完了。”
　　她缓缓抬眸，清冷的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漠然，轻轻冷哼了一声，音色清淡，却字字戳中他的痛处。
　　“我完了？”
　　她视线扫过他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嘲讽：“先管好你自己吧，萧学神。多花点时间补补你的物理，别总上课睡觉。”
　　“28分的物理成绩，确实拖累了你堂堂年级第一的水准，可惜得很。”
　　不等他开口反驳，宋晚屹微微前倾身子，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挑衅与胜负欲。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下次月考，谁排名靠后，谁就承包整整一个月的班级值日。”
　　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你其他科目再满分也没用，物理是致命短板。我倒要看看，这次是谁输得灰头土脸，乖乖扫地值日。”
　　字字句句，精准拿捏萧淮峥的软肋。
　　萧淮峥盯着她眼底的狡黠，喉结微滚，漆黑的眸底翻涌着不服输的少年傲气。
　　他这辈子，从没在考试上输得这么憋屈，更没被人如此笃定地看低。
　　“放心。”
　　他压下心底的燥意，语气冷戾又张扬，带着绝不认输的底气：“我不会输给你。”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火花四溅，针锋相对。
　　前排的李沅芷和周暮耳朵悄悄竖着，将身后的小声拉扯听得一清二楚，无奈对视一眼。
　　得，又掐上了。
　　讲台上陈老师还在继续讲课，公式与定律缓缓流淌。
　　可靠窗的那一方小课桌里，宋晚屹和萧淮峥的暗自较量，才刚刚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