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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命运的安排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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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雪一下便是好几日,极为难得,赏雪的兴头过去,便得直面它带来的不少麻烦。于寻梦而言,真真是说不清到底该算作赐福还是灾祸。她前段日子应下了一件事,此刻正要去追寻牵涉在内那亡魂的踪迹。
偏生那位魂灵极为虚弱,自浓云密布,纷纷洋洋,降下一场大雪后与四散的灵气混杂在一处,魂灵便借此藏匿其中,寻梦难以分辨。如今,她已将重锦城各个角落都给排查了个遍,却是始终没有多少新发现。见此,夜里,她默默想着接下来应当换个什么法子来破局,一面出了城,来到郊外。
坐于树下,寻梦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点点繁星,谁知下一刻便感受到了一阵凉风袭来,年纪轻,但已极为老练的她当即察觉出了微妙之处——这风是由魂灵引起。
见状,寻梦果断站起身,一面快速在手心绘成符文,随后渡去灵力。
一束幽光从她的手心钻出,聚成一团赤焰,而后飞向一方,寻梦果断跟随它奔向密林深处。
随着寻梦跑得越来越快,她逐渐便感受到了那亡魂的气息,就在前方。
谁知追着追着,这静谧的深林里竟传来别的声响。寻梦环顾四周查看情况,没来得及看路,等到她重新目视前方时,迎面便要撞上一位青年。
幸而寻梦反应不算慢,在距青年一步之遥时刹住了脚,而青年倒是神色未变,她那双乌黑的眼睛倒映出寻梦的身影,似在思量。
寻梦欠身致歉,因想着又要来不及了,再次道了声歉,她便不再停留。与那青年错开之后,正要继续追过去,忽见一只手冷不丁拦在前方,食指上的银戒闪闪发亮,令寻梦晃了眼。做这事的青年并未再继续看她,只是倾了倾身子靠向寻梦这方,笑容清浅,平静说道:“在找那魂灵?沿路追过去只怕会来不及,姑娘抄旁边那条近路会好些。”
闻言,寻梦用灵力简单探过,确认可行,道了谢便即刻动身。
走出去不远,月光暗了下来,寻梦分明站在光下,却也好似与黑暗融为一体。不由自主回身寻找那位青年,然而青年与她已是相隔甚远。
回忆起方才形景,除却那双只容得下冷静的眼睛令人难以忘记,寻梦迟钝地反应过来,那人手上有血,还不像是受伤才沾染上的。而且,气息好像也有点不太一样……
答案呼之欲出,但寻梦没有再分出心思细想,因为她用来不及三字给遮掩了过去。
说回当下,托那位青年的福,寻梦如愿以偿,在将魂灵送入花中栖息过后,她便打道回府。
至于底下事,不外乎是探究事情的始末,及与当局者交涉。因而,于天明,寻梦赶往雇主牧祈光的住处,不过到了从看门人那方得知牧姑娘带了小妹牧掠影去访求名医,此刻不在府中。先前在接下这案子过后,牧祈光便与寻梦说过这事,寻梦自个儿给忘了。
拍了拍自己的头过后,寻梦便托看门人带句话,之后就回自己家去思量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说来牧家倒也奇怪,应是蜀州永宁城颇具声望的富贵人家,牧祈光和牧掠影这两姐妹原是跟随母父居住,正值该从母亲那儿接下担子的年纪,姐姐祈光却带上妹妹掠影搬到了如今的凝州重锦城。祈光和掠影天资聪颖,不过短短几月,便已在重锦城扬名,加之负责掌事的祈光经营有道,日子便有条不紊地过了下去。此后这对姐妹的旧人只剩下彼此,平日也不大与近邻走动,若非牧祈光亲自前来拜访,就这两方如出一辙的恨不得在家待到地老天荒的秉性,寻梦怎么都不会想到竟然能和她们有来往。
近日,牧祈光和牧掠影饱受魂灵惊扰,以致牧掠影病情加重,因而她们所求便是尽快解决这层疑难。寻梦如今将魂灵捉住,只待度化过后,将其送入轮回,就算是了了,不过她总觉得其中还有些错处尚未捋清楚,这才想继续追查下去。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寻梦等了好几日也不见牧祈光和牧掠影返回,她只得从另一处下手,牧掠影的病也许并非蹊跷,或许确切来讲,是受了法术的干预。
可寻梦移居人界十年有余,见过的修士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个,又是谁与牧家产生了不睦?牧掠影与其说是患病,不如说是被暗中鸩害,只是药效发作的时间拖得长了些。在这之上,观牧祈光和牧掠影她二人的境况,好像还很是棘手。只求到寻常医师那儿,成效几近于零。
二则,寻梦虽不便靠近伤患,却是能频繁与还算康健的牧祈光打交道,她的身子骨好像也不怎样,气息亦有些不对劲。至于是怎么个不对劲,寻梦偏生又说不上来。毕竟她所能使得出的术法全靠查阅古籍和自行参悟,在这事上,若有实在拿不稳的也只得凭借本能做判断。
想到这儿,寻梦去到内室,从书架上找出与灵异神怪相关的书,完毕后进行清点,发现竟是少了一本。
起先以为自己数错了数,便再清点了一次,结果并未改变,叹息一声后,她便回到书海之中,耐着性子对着一层层书架细看。纵然费了不少时间,好歹找出了缺的到底是哪本书--一本旧志。上面收录了各地英雌的见闻,除却风土人情,便是一些奇闻异事,寻梦先前拿它当游记用,由此选中不少地方,而后在一些幽胜之地留下了足迹。若说感受,不过是好坏参半,但因寻梦早早便把期许一减再减,无论到何处去,哪怕书中记载的是繁华胜地,亲身去到所见之处皆是荒山野岭,她也不曾有过分毫失落。
只是近日在重锦城住下,寻梦捡起自己的行当后着实不大得空,便把这书和书中口齿余香的词句给暂时放下了。
所以,到底是给放到哪儿去了?依稀记得距上一回看没隔多久,书也还好好的。
寻梦一面苦思冥想,一面四处翻找。正是一头雾水,再度为自己那时好时坏的记性苦恼之时,抬起头,恰好听见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朝着她的住处赶来,此刻已离她越来越近。
出了门一看,原是牧家的侍者名唤乌霜,寻梦先前去到牧家,常常见牧祈光打发此人办些事。
两方相视一笑,乌霜原要开口说些什么,因见寻梦出了一头汗,便问她在忙些什么。
寻梦据实相告,对上乌霜听完过后也为她感到苦恼的神色,忽地一笑。这不正是看似远在天边,实则近在眼前吗?
当日牧祈光前来拜访时,她手中正拿着那本旧志。听牧祈光说完大致情况过后,她即刻随其去到牧家探查和详谈。走得匆忙,她连书都没来得及放下,好似一并给带了过去。
想到这儿,寻梦又无奈又窝火,才要再度叹息之时,又回想起了一些事。
不对,貌似并非偶然,那会儿,她才听牧祈光说了没多少,便已有了猜测急需证实。只是后来忙于找寻魂灵踪迹,加之帮忙安顿牧家上下,转头就给忘了,以致现下才把这段疑问重新捡起来。
乌霜不知寻梦的心思是如何的曲折,她只见寻梦的脸一会白,一会黑,便温声问道:“寻梦姑娘是想起了什么事吗,瞧着很是烦闷呢,可有我能帮上的?”
寻梦压下羞愧,才要娓娓道来,便瞥见不远处人影散乱,当中有张还算熟悉的面孔,是前段日子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青衣女子。此刻她身边多了几位同伴,而她则居于中心,此刻正在听身边人说起什么事,似笑非笑,仿佛也不大愉快。
思索片刻,寻梦原要放任这一出小插曲无声无息过去,然而却见自己方才正默默关注着的那人隔着人群,远远朝自己行了一礼。先前夜里,一是两眼一抹黑着实看不清楚,二则寻梦当日心中有事,更不可能留意,因而目下才是寻梦第一次看清她的面容。
青年一身青白色衣裳,上面绣着翠竹纹样,此外用白缎带将长发高高束起,她身姿玉立,衬得飘渺若流云,可谓是瑰姿玮态,不可胜赞。此外,她一双漆黑的瞳孔悠远深沉,仿佛倒映着万千色彩,若不论她戴着青珊瑚手串的手上拿着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剑,忘却这锋芒毕露,浓淡相宜,倒称得上温润如玉世无双。
真是妖。
寻梦的目光一顿,静静细想这些日子来的许多疑惑,一时不察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青年的身上太久了些。过后因自觉极为不恰当,便郑重回了一礼,乌霜察觉到其中隐秘,便一言不发,只是照做。
“那位生面孔是谁,怎的从未见过?”乌霜悄悄问道。
听到这话,寻梦一愣,再度抬眸看向对面正大光明观察,那青年仍旧站在原处,也正看着她。如此目光交汇,便见青年冲寻梦挑了挑眉,此外也不见她说些什么,像是在等待抑或是期待什么?
鬼使神差之下,寻梦答道:“朋友。”说完,寻梦瞥向对面,青年露出了一个笑,而后她便朝寻梦这方走来。
见此形景,寻梦心中一惊,不由疑惑她是想做什么--问话还是警告?
短暂的纠结了一会儿,那青年已来至寻梦身侧。
“姑娘怎么看着和先前不大一样?”
带着答案问问题。
究竟是心有顾虑,纵然如今的寻梦身上已然找不见过去的影子,兴许她那已经不大记得的母亲们也不一定能认得出她,寻梦还是动用了小法术给自己变换了面容。
寻梦沉默了一会儿,只道:“常说人有千面,如今便是了。”
也不知是哪儿惹得青年憋不住,她竟是再度变为眉眼弯弯。随后她以手执礼,微微欠身,一头长发随风飘向身前,搭在肩上,垂直而下,说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在下风聆,来重锦城是为替人办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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