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追梦途中总有阻碍,但是没关系
第 ...
-
第二天,它继续蹲守在这条河里,不过今天换了个目的。
它趴在芦苇丛里,远远看见李牧州沿着河岸走过来。它赶紧往水里一扑,四只爪子乱拍,水花溅得老高,嘴里还叼着根芦苇秆,演得格外卖力。
李牧州路过岸边,停下了。
它心里一喜:看到了!她看到我了!她在犹豫!她要来救我了!它扑腾得更起劲了,尾巴在水面上啪啪地拍,还挤出两声虚弱的吱吱叫。
李牧州看了它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走了。步伐和刚才一模一样,不紧不慢,衣摆擦过芦苇叶子,沙沙地响了一阵,就消失在林子里了。
河面上只剩一圈正在散开的涟漪,和一只举着爪子、浑身僵硬的黄鼠狼。
它把举着的爪子慢慢收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干巴巴的:“好冷血啊!!”
田雨澜从山道上走过来的时候,它正在水里泡得爪子都快皱了。它眯着眼往岸上一瞄,耳朵倏地竖了起来——这次来的人,长得好帅。
它在水里翻了个身,把脑袋从水草里探出来,两只眼睛黏在人家脸上,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得直冒火星子: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就可以长这样了。嘿嘿嘿,欧耶。它把嘴里叼的芦苇秆换了个方向,继续装溺水。
田雨澜走到河边,蹲下来,看见水里一只黄鼠狼正有气无力地扑腾着,湿淋淋的毛贴在身上,四只爪子划拉得有一下没一下,看着怪可怜的。他伸手去捞。
在他手指碰到自己之前的一瞬间,脚底在水里轻轻一蹬,整只身体往深水区漂了半尺。田雨澜往前探了探身,踩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臂伸得更长些。
黄鼠狼又漂了半尺。田雨澜踩着那块石头,往深水区又迈了一步,踩在下一块暗礁上。
黄鼠狼再漂半尺,偷偷回头瞄了一眼——他还在石头上,还差一步,再漂一次,这石头就不够用了,他肯定会跳下来救我哒~到时候~嘿嘿嘿。
它把尾巴往水里一压,又往外漂了半尺,内心在呐喊:再来一步,来呀来呀,跳下来我就能开饭了。
田雨澜看了看自己和那只黄鼠狼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他收回手,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水,说道:“救不到啊,那算了。”
他转身走了。
它浮在水面上,看着他的背影,嘴里的芦苇秆啪嗒掉进了水里。它两只耳朵从竖着变成塌着,又从塌着变成往后压,最后四只爪子在半空中乱划了一通,溅起一片水花:“哎!?别走啊!你这也太没耐心了!”
————休息一下,广告时间————————
数学听不懂,语文不明白,英语义和团,物理云雾里,化学记不住,生物非人哉?
张帆远洋教育,一个可以改变未来的辅导班。
PS:连续报名,可享6折折上折!!!
————————————————————
它又在水里泡了好一阵了,终于有人来了,是墨沉,她正往这边走。
它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第一次离岸边太近,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连腰都没弯就走了;第二次那个长得帅的踩着石头够到了它,它一漂远人家直接放弃。这次它专门挑了个离石头远、离岸边也远的位置,确保无论来的是谁,想救它就必须下水。
下水,就是它的主场。
墨沉站在岸边,看了它一会儿。不是那种“好可怜”的看,也不是那种“什么玩意儿”的看,是一种很冷静的评估。
黄鼠狼被这个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它的演技没有掉线,四只爪子在水面上虚弱地划拉着,嘴里还发出细细的吱吱声,每一根湿透的毛都在诉说“我好惨”。
墨沉转身走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拔剑砍了一根长树枝。剑法干净利落,树枝应声而断。她把树枝拿在手里比了比长度,走到河边,把树枝伸向水里那只黄鼠狼。树枝刚好够到它面前。
黄鼠狼看着那根树枝,又看了看岸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冷笑。我是不会抓哒~这波看似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已经到对流层啦~
它伸出爪子在树枝上胡乱扒拉了两下,明明够得到,偏装作抓不住,爪子从树枝上滑开,继续扑腾,眼睛偷偷瞄着岸上的反应——怎么样,够不着了吧,快下水吧。
墨沉看了一会儿那只黄鼠狼在树枝上瞎划拉的样子,给出了评价:“这黄鼠狼真笨,怪不得能掉河里。”
你才笨!黄鼠狼差点把这句话从水里喊出来。它硬生生咽回去,改用尾巴在水面上拍了两下泄愤。这叫大智若愚,切——
然后那根树枝就换了方向,一棍子敲在它脑袋上。黄鼠狼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只剩四个字:她要害死我,略~。
墨沉用棍子把那只软成一条湿毛巾的黄鼠狼从水里挑上来,搁在岸边。
墨沉:“小心点,别再掉水里了啊。”
黄鼠狼歪着脑袋躺在碎石堆里,四肢蜷着,尾巴耷拉在水边,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咳出几口水,睁开眼。
那个拿棍子的人已经走了。它趴在碎石上,浑身湿透,后脑勺鼓起一个小包,疼得耳朵直抽。可恶啊——它在心里哭了一场,没哭出声,因为它是只有尊严的黄鼠狼。
疼死我了。
(作者碎碎念,千万不要这么救溺水小动物,这样是不对的,很有可能一棍子给打死了!!!正确的做法是拿个网给兜回来,不要盲目下水,有可能遇到这样的妖怪哦~)
它趴在芦苇丛里,脑袋上顶着一个包,浑身的毛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正抖着耳朵上的水珠,忽然听见岸上传来了脚步声。又有人来了。它把身体伏低,继续等脚步靠近,就假装溺水。
月他走到水边,低头看见水里那只正在挣扎的黄鼠狼,没有犹豫,直接踩进河里。水没过他的靴子,又没过他的膝盖,他趟着水走到它面前,弯腰把它从水里捞了起来。
哎嘿嘿,看我不——哇——好帅啊~
看到脸的那一刻,脾气犹如奶油一般化开~
它全程没有动,被捞起来的时候,两只爪子还保持着往前划拉的姿势,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的脸——它之前看到的那个帅的,是那种让人想抢他钱包的帅;这一个,是那种让人想把自己钱包主动递给他的帅。它那点吃人的念头,被这一眼看得直接从脑子里蒸发了一半。
苏研新托着它,走回岸边,把它放在一块石头上。他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滴。他用手指背轻轻拨开它耳尖上的水珠,然后顺着它下巴的弧线,轻轻挠了一下。它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完全不受大脑控制的动作——它翻出了肚皮。
它的身体比它的意志诚实一万倍,四爪朝天,那条湿了大半天的尾巴终于不装了,在地上啪啪地左右扫,喉咙里咕噜咕噜冒出一串它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苏研新看它这副样子,弯起嘴角,又挠了挠它的脖颈,力道不轻不重。它舒服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两只前爪蜷在胸口,后腿偶尔蹬一下空气。
撸了好一会儿,苏研新才站起来,把袖子上的水拧了拧,走了。黄鼠狼还瘫在石头上,肚皮朝天,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风把它的肚皮毛吹得翻了个卷,它才猛地把四只爪子收回来,一骨碌翻身坐起,两只前爪拍在自己脸上。
可恶啊,被美色迷住了。
难道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它坐在河边那块冰凉的石头上,浑身湿透,脑袋上顶着墨沉敲出来的包,耳朵上还挂着没甩干净的水珠,尾巴耷拉在石头边缘,像一条被晾在竹竿上的咸鱼。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倒影——一只瘦不拉几的黄鼠狼。倒影里的它也在看它,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问题:你还要继续吗?
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夕阳把天边照亮,也在它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把它的耳朵吹得往后翻了一下。它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窝在芦苇丛里的那个破窝里,仰头看着天上飞过的中兽,跟娘说:我以后也要当一只中兽。娘拿尾巴拍了它脑袋一下,说中什么兽,能活着就不错了。但它不信,它觉得活着不是终点,吃了人才是。
那时候它连鱼干都还咬不动,现在它已经是一只修炼百年的河神了——虽然河不大,虽然神是自封的,但它好歹是凭本事混到的。
它从石头上站起来。
它的眼睛亮得像两簇刚从灰烬里翻出来的火星,两只耳朵缓缓竖直,尾巴在身后绷成一个坚定不移的弧度。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头中兽。”它对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高,却被河面托着传了很远,“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梦想啊。”
风停了。虫鸣也歇了一拍。它深吸一口气,把爪子在胸口攥成一个拳头,浑身湿透的皮毛在夜风里抖了抖,但它的脊背挺得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追梦的途中,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的沉寂,完全没有正面反馈。咬牙坚持,又时常幻想着成功以后的生活,眼泪留下来之前,先用笑容来宽慰自己的样子。
我怎么能够放弃呢,虽然现在很难很累,可是成功近在咫尺,这是无数个被泪水淋湿的夜晚,也是无数个被否认拒绝的曾经。
想到这里,它从石头上跳下来,四爪落地,眼神里燃着两簇不屈的光。芦苇丛里水雾弥漫,它的背影消失在苇叶深处,只留下石头上几个湿漉漉的小爪印,和一句被夜风卷走的低语——梦想途中,总是充满坎坷,真正的勇士,是无法被打败的!
远远的,岸上传来了脚步声。它伏低身子,屏住呼吸,耳朵一转——是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又回来了。它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缓缓弯成了两道月牙。
原来她是反射弧长啊。它把牙齿轻轻磨了一下,在月光下划开一丝锋利的笑意——来吧,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吃人。
李牧州在岸边站定,低头看着水里那只正在扑腾的黄鼠狼。
它继续扑腾,用上了今晚所有积累的经验值——水花不大不小,叫声不尖不弱,身体在水里浮浮沉沉,每一根湿透的毛都在卖力地演。
直到——它看到李牧州拔出了剑。月光在剑锋上折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从剑柄流到剑尖,快得像一声短促的鸟鸣。紧接着一股凉意从它尾巴尖直窜到天灵盖——是杀气。
它的爪子停在半空中,水花还保持着溅起的姿势。它的身体比脑子快,四只爪子同时在水里猛地一蹬,整只鼠从水面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岸边一块石头上,浑身湿透,毛炸成一颗刺球。
“不装了!好歹我也是修炼了两百年!”它把两只前爪往前一架,指甲从肉垫里弹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獠牙从嘴角龇出来,尾巴在身后绷成一根警惕的弧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李牧州的剑已经递到了。夜风灌进她的袖口,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踩过碎石,剑锋从芦苇丛中穿过去,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黄鼠狼闪转腾挪,爪子在剑锋上擦出几星火花——它的爪子虽然小,但毕竟是百年修为的妖器,硬度勉强能扛几剑。
在激战二十回合后,它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只剩下一截冰冷的剑脊压在自己脑门上。它被剑脊拍翻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剑尖就停在了它的鼻尖前。月亮正好升到头顶,把剑锋照得雪亮。
完了!
墨沉和田宇澜随后赶到,看着一片平静的河面,还有李牧州。
墨沉:“妖怪呢?”
李牧州拿出那块混浊的黄玉,递给了墨沉。
“在这儿。”
墨沉:“还真是妖怪,好险,差点下水了。”
田宇澜:“ 我就说很奇怪,专门去叫你们来。”
李牧州:“麻烦解决了,走吧。”
此时的夏青槿这边。
刘温冉:“你俩的‘河神礼物’变成毛了。”
存稿快发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