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跨年 云疏逸 ...
-
云疏逸正落寞，听到鼓楼的钟声，原来已经到了零点。
云疏逸:“王爷，新年快乐。”
姬星晟:“嗯。”
云疏逸:“你怎么不对我说呀？”
姬星晟:“不想说。”
云疏逸:“好吧～”
云疏逸本来还想，借机买买人情，说不定他高兴了，还能吧东西还给自己，但是好像，没什么用捏。
他可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这一点跟李牧州很像，不过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喜欢撩拨两个人，只要她们两个回自己一句话，她就有满满的成就感。
姬星晟:“喝酒吗？”
云疏逸:“过年要喝酒呀？”
姬星晟:“零时酒，能忘掉一年的愁思，才算结束一年。”
云疏逸:“那我也要喝，我要借酒消愁。”
她故意把“借酒消愁”四个字念得很重，自认为有很强的指向性，不过他听懂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两个人移步一处暖阁，云疏逸没有喝过酒，她是不想喝的，但是，她得说出来“借酒消愁”这个词点点他才行呀。
可惜，也没用啊，这个人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呢。
不行，我再卖卖惨，现在看，好像就这个方法最好用，刚才的禁步就是这样要回来的。
他倒了两杯，看起来好像是葡萄酒。
递给云疏逸一杯。
云疏逸拿着，就有点犹豫，酒很辣的，不是辣的就是苦的，她之前有不小心干了爷爷的一点白酒，刚喝进去就吐了，整条舌头都辣的不行。
而且万一自己喝醉了吐的哪儿都是，跟自己老爸一样，这多不好啊，臭烘烘的。
姬星晟:“你不喝？”
云疏逸:“我喝，我喝。”
这要是不喝，刚才说的借酒消愁不就露馅了，这可不行啊，硬着头皮，云疏逸稍微抿了一口。
葡萄味的，甜甜的，呀～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喝多了。这哪是酒啊，这不是饮料嘛。
云疏逸一饮而尽，又讨了一杯。
好久没喝饮料了，之前在初中，经常放学就买一杯果多茶多喝。
最近她可是很喜欢那个新上的，葡萄多多，有很重的葡萄味，而且还有果肉。
虽然这个没有果肉，但是也好甜啊。
云疏逸也是很久没喝到甜水了，现在被她遇到了，可得狠狠摄入一下糖分。
她喝了三杯，还没够。
姬星晟:“别喝了。”
云疏逸:“最后一杯，求你了，你都赢我那么多东西了，我就喝一点点好喝的，你就舍不得了？”
他见此，也不再阻拦，一直到喝到酒壶见底，真是没得喝了。
她才作罢，不过，她一点也不觉得晕，也不觉得困，可见这些说喝醉了倒头就睡的，还没自己的酒量好嘞。
想着，她竟然嘻嘻哈哈的笑出来，看着她脸上笑出一朵花的样子，又带着一些呆呆傻傻的样子，晕晕乎乎的，姬星晟才问她。
姬星晟:“小云，你还好吗？”
云疏逸:“我很好啊，我一点也没醉。”
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烟花声，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眼睛里。
云疏逸是没见过烟花的，因为市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每年冬天，雾霾还是很严重的，所以从她出生，就没见过烟花。
这次她见了，激动不已，这一刻，忘了身处何处，亦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她的心被满满的激情点燃，她抓住他的手，拉他出门看烟花。
两个人站在廊下，她因为喝了酒，就算穿的薄，也不觉得冷。
天空被一道道尖啸撕裂，随即，“砰”一声巨响，万千流光在夜幕上炸开，像打翻了女神的首饰盒，姹紫嫣红，璀璨夺目。
她抬起头，一双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倒映出漫天华彩。
她被这美景吸引，已经忘了，还牵着他的手。
“王爷！你看！你快看！”她转过头头冲他喊，声音被此起彼伏的爆裂声盖得断断续续，小脸兴奋得通红，“那个好大啊，那个——那个还会开两次。””
烟花，有的是直接的迸发出去的，炸出一整个完美的圆形。有的则是一个椭圆形状的，因为重力而朝下坠落，一颗颗明亮的星星，划过低空。
这个世界，夜很暗，很安静。烟花时而照亮一片天空。
爆破时的低鸣，为安静的院子，添了不少热闹的劲头，照在朱红的对联上，打在规矩的福字上。
也同样，映照在她的眼眸里，从侧上方看，她的眼睛因为睫毛而遮住大半，而眼睛里的明亮程度，已经透过密实的睫毛，一片一片的亮着。
他垂眸，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不过她太低了，脑袋很低，想看她的正面，也是很难了。
冷风裹着硝烟味扑过来，她打了个激灵，酒意被吹散了些，但很快又像潮水般更汹涌地回涨。
这烟花太亮了，亮得她眼睛发酸。太吵了，每一下炸响都像在她太阳穴上敲鼓，嗡嗡作响。她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脚下发软，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借机清醒过来，不过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本能地朝最暖、最有安全感的方向靠了过去。
那一侧，是他的胸口。深青色的锦衣上绣着腾云蟒暗纹，体温透过层层布料暖着她冰凉的脸颊，他的气息——清冽的花香味道里混着若有若无的木质味道——将她包裹，隔绝了所有嘈杂。
眼皮开始疯狂打架，像坠了千斤巨石。不行，她猛地甩甩头，抬手使劲揉眼睛，含含糊糊地给自己打气：“不能睡——我还得守岁，不是，我之前也没这么能睡啊，不行不行，好不容易看一次烟花，错过还得等一年。”
她强撑着，时而闭眼，时而又尽全力睁开，虽然脑袋迷迷，但是心里还是明白，一定不能睡着。
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比上课还困的时候竟然真的存在。她正用自己强大的自制力阻止双眼闭上的冲动，但是越用力的睁开，下一秒困意竟然更凶猛的扑来。
就在她完全关注自己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接着是他的声音，低醇微哑，和着胸腔的震动送入她耳中：“醉了？回屋里睡。”
“我没醉，我没醉。”听到这话，她硬是把眼皮撑开一条缝，挣扎着仰起脸。
那张小脸被酒气和冷风染得酡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平日里灵动的杏眼此刻蒙着氤氲水雾，怎么也对不准他的脸，却嘴硬，“我就是眼睛疼……闭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话音未落，头一歪，结结实实栽进他怀里，额头结实地撞了他的胸膛，她闷哼一声，竟也没醒，就这么蹭了蹭，依靠自己仅有的意志本来想抬起头制止住自己，稍稍抬头，竟然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倒头就睡，她的呼吸瞬间变得均匀而绵长。
姬星晟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另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她不算轻，现在蜷在他臂弯里，圆圆的脸蛋，还有亮晶晶的眼睛，虽然现在只漏出一个缝隙，烟花的点点光明也能清晰地勾勒出她的瞳孔，她小小一团，像只贪睡的狸猫。
迷糊间，身子陡然悬空让她恢复了一丝意识。她下意识地抬起双臂，软绵绵地、却无比信赖地环住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上他微凉的衣料，被那凉意激得舒服地叹了口气，又像小兽似的轻轻蹭了蹭。
然后，她闷闷的、委委屈屈的声音从他颈窝处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睡意：“王爷……”
姬星晟:“嗯。”
“你怎么……不追我呀……”她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后领的衣料，她现在可是个讨糖吃却不敢开口的孩子，“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我”字化在夜风里，几不可闻。她睡着了，眼角似乎还挂着一星没酝酿出来就坠入梦乡的水光。
姬星晟站在原地，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头顶，又一束烟花轰然炸开，照亮了他眼底不曾让她看见的、滚烫的温柔。
姬星晟:“小云——”
“小云？”
他轻声叫了她的名字，不过现在，她已经进了梦乡。
姬星晟:“等你长大——再说吧。”
他实在是很喜欢云疏逸，也许以前还不明白，但是现在，他只想看着云疏逸，她还是以前那个爱蹦蹦跳跳，傻傻愣愣的小孩子。
每次都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她也是他生命里，最清凉新鲜的氧气。
其实，云疏逸实在是跟自己很像，曾经年少时，他也是这样嚣张跋扈，虽然守着规矩，但是也经常以礼犯人。
只不过，云疏逸身上，更添加了一份野性和自我，她是不能被定义，不能被框架的人。所以她能做出来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次困惑，都让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
他实在不忍心破坏这一份真实，就这样，她带着自己特有的青春期的懵懂与期盼。浑身上下散发着孩童对爱的渴望与真挚，这样明确又模糊的情感。
这样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怎么能有人忍心看到这一份真实落了地，云疏逸——这样飘逸，不可琢磨的名字。
才刻画出你，如同云朵般，时而汇聚一团，时而散成一片。在天上孤孤单单又很深刻的样子，在风的推动中，快步游走于世间又很留恋的样子。
可是她的内核，又是这样清楚。
他十五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规矩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总能找到空子钻。仰仗着父皇与母后的宠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只不过后来长大了，位高了，面上收敛了。可骨子里那股劲儿从没变过——守的是自己认定的规矩，走的还是自己想走的路。那些悄悄为难人的招数，如今也不过是用得更精巧了些。
这样鲜活的曾经，就这样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所以——这些不可言说，无法确认的感情，都变成了我投向你的真挚。
只不过——她还太小。踮起脚尖，也够不到自己的发冠。
但是只要再过几年，她就会完全长成自己。这一份期待，也让他更确信，我们就是一样的人，我们的内心深处有着一样的生命轨迹。
命运势必要将我们连接在一起，因为我们有同样的根基。
而我走过了半生，觉得这人间最好的风景，就是成为了自己。所以——我想把这份最好的，留给你。
云疏逸——
去长大吧，像现在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成长吧。
不要因为别人的评价而放弃自己，也不要因为别人的想法而偏离自己心之所想。就这样，不要带着任何的目的，不要期盼任何既定的未来，这样漫无目的，肆意的成长。
你的每一次对自己的困惑与不解，都将会在下一刻迎来融洽与美满。你的每一次冲动与愤怒，也会在下一刻迎来安定与平和。
就这样，不要带着任何一丝的犹豫，不要带着别人的任何，去成长。这条路还有很长，但这条路又刚刚开始。
只不过，这条路终究会引你走向我。
那时候的云疏逸，才是一颗成熟的苹果，会散发着清甜的味道，完全褪去青涩的果皮，被打开后，子房室等待着里孕育独属于我们的种子。
也会在属于自己的雨季里，褪去青涩的外皮，变得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在一颗苹果最甜的滋味养成之前，绝不让她在急迫中被摘下。
他把云疏逸抱回殿中，把她轻轻放在榻上。她发间已空无一物，这样不讲规矩地胡乱躺下。
她睡得很熟，他就这样看着云疏逸睡觉的样子，她脸颊两侧的婴儿肥看起来还没有完全褪去，因为酒气而散发出的红晕，还带着刚才在屋外冻红的鼻尖。
把她放下，才发现，她的交领袄子错位了，没有中衣挡着，温润的锁骨显露出来，就这样一览无余。
他先是一愣，接着给她盖上了被子，严严实实的遮住。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淡淡的酒气。他离得这样近，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拂动他垂下的发丝。
他低下头。
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像一片雪落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跨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