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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竹镯   “小团 ...

  •   “小团。”

      她语气冷冽,小团听到后转身看着她,见她的神情她一愣。

      “怎么了?”

      见她如此轻快,她刚才怒气重新点燃,她就是故意的!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刚才把我推出去是不是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让我出糗,故意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故意想让我丢尽脸面。现在你满意了!!?”

      “不满意。”

      她皱着眉头看着她真诚的说道,她的回答让小云一时卡住了壳,没有辩解,没有承认。。。

      “你还不满意什么!没把我推到他怀里,你还不满意是吗?”

      “”小云,我...不知道你这样排斥王爷,我只是怕你没有当上次妃。”

      “我就知道,我没当上,就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吧,怕我什么都不是,你的假恩假慧就白给我了是不是?”

      “不是...我怕你没有当上次妃,以后会被府里人指指点点,怕王爷厌弃你,怕你被赶出王府,怕......我再也护不了你。”

      小云愣着,看着她的眼睛。

      “这次,你被打,我真的很害怕,虽然已经惩戒了她们。可她们不过是府中一部分人的缩影,去找你的那天晚上,我在路上忍不住想,如果这次不是小翠,是别人呢?我该怎么帮你。你一向是不会仗势欺人的,所以她们才肆无忌惮。”

      “小云,我怕你太小,我太弱,以前你只是花房的一员,我也是,以前什么都不怕。现在你是府里的风口浪尖,离我好远,我很担心你,总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提起以前,小云又何尝不想回到从前,那时候她才来府中,王爷的斗篷,她的衣物,府中的规矩,那一样不是小团教给她的,连墨沉也是因为小团。她有时候也在想,如果没有小团她该怎么痛苦的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的气早就抛到天宫。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些,跟着王爷,你以后一定不用过我这样的一生,不用伺候别人,挨王爷的骂,看人脸色。

      “而且我还没有那种好的演技,一切都是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也许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

      小云闻言,愧疚之心四起,对于小团,她是这个封建社会的人。能把自己和一个男人的未来绑定,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她明白,才更觉得无力。

      “我没有怪你,我不想被看成一个物品,我不想提到我就会提到次妃这个位置,我不想看到我就想到王爷,我不想所有人都把我的挣扎当成奉承。”

      她说着语气逐渐坚定起来。

      “小团,我不能接受,所以我才会这样难过,我想告诉你,求你别这样。”

      她的语气连自己都不可闻变得虔诚起来。

      “我是我,我只想当自己。也许你不明白,不清楚。有时候我也很害怕,害怕你说的结果,害怕自己的命运,但是我更伤心,伤心自己怎么变成这样,怎么这样“死”在了府里。”

      她说着,又掉下两行泪,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明白,怎么会有人清楚她的想法。

      “小云,虽然我不明白,但是我知道你的心。你不想被审视,可是,府里的人除了王爷们,那个人不是一个物件呢?”

      小云被她的惊到,是了,原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

      “是我多管闲事,也请你谅在我想跟你当一辈子的朋友这颗心上,别生气。我就是这样的人,作为你的朋友,我不能不为你考虑。

      未来如果你当上次妃,就让我当你的丫鬟,当你的奴婢来让你宽恕我的罪业吧,但是那个时候你也一定会改变。因为你过上了一种与我截然不同的生活。我所做的只是为了这些。”

      她说着,哽咽着。两人竟然相视而泣,小云紧紧地抱着她。

      “小团,别走,陪着我,我已经一无所有,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走。”

      小云的头在小团的胸口处,她能听到对方的急促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共鸣着,跳动着。再没有比我们更紧密的关系了。小云心里突然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她突然疲惫起来,她如释重负。

      “我知道,我们一起。”

      听到这话小云的眼泪好像喷薄而出,打湿了她一片衣锦。

      小团双臂环抱着她,好像要把她包进身体里,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云,确确实实是一个小孩子。

      她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一种道德的谴责感,但是很快,她又恢复正常,一切的进展比她想象的顺利。

      只要小云的一颗心在自己身上,她就会乖乖听话,她是很在意友谊的人,无法让她改变的,就是她如同璞玉一般的品格。

      小云的哭声渐渐微弱,小团揉揉她的脑袋,小云终于平复了心情。

      “脸都哭花了,我带你去洗洗。”

      “嗯。”

      小云哽咽着,她用手臂挎着她整个身体,两个人渡步着。小云身上与她身上的瑞香交织着,刚才手上的那一支,已经落在不知何处的青石板上。

      “看到瑞香花了吗?”

      “没有,我想下次跟你们一起看。”

      “好。”

      小云重新开心起来,回了宿舍。小团递给她两只红色木芙蓉样式的绒花,插在她发髻两侧。

      “小云,你现在怎么想?”

      “按原计划行事,我行我素,本来我不想欠他的,现在看也还不上,那就欠着吧。等他不喜欢我了,我再回来找你们。”

      “好。”

      “不行,还得把咱们三个的卖身契都要回来才行,咱们要一起出去。”

      “既然这样,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没有。”

      “那...我倒是有个计划,能把我们三个都带出去,不过怕你不喜欢。”

      “你说。”

      “你收起来性子,跟他在一起,到时候把我们三个的卖身契搞到手,我自然有办法让我们全身而退。”

      “好吧,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虽然她极其不情愿,不过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她咬着嘴唇,犹豫片刻,看着小团的眼神,她严肃起来。

      “好。”

      小团给小云擦了擦脸,笑盈盈地看着她,小云也笑着回应。

      “你的脸都好的差不多了。”

      “嗯,都好久了。”

      即使刚才下定了决心,听到这话,她还是难受了一下,但是她很快收拾好心情。

      内书房中,他正在看书。

      小云端着茶轻轻放在他的桌案旁边。

      他第一次见她这样轻手轻脚,抬头看她,发现她头上还带了两朵绒花。

      “谁送的?”

      “小团给我的。”

      “挺好看的,带着吧。”

      “我有东西要给你。”

      看着她又挂上那真挚的小表情,他心里已经猜到七七八八。

      又送什么破烂。。。他心里想着,但看她今天这样在意自己的看法,也不想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薄感情。

      “什么东西。”

      他语气平平。

      “你伸手。”

      “左手右手。”

      “都行。”

      他右手拿书,伸出左手给她。她从袖口里拿出几条不知道哪里搞得细竹条,在他的手腕比了一下,确定好圈口,把其他多余的缠绕在周围,整整四条竹条,缠绕得很紧实。

      “送你的回礼。”

      “就这个?”

      “对呀,你看你的银镯是仿的竹条,有形无神,所以我专门去后花园给你找了这四支竹条,你看不大不小,粗细正好。不仅有形状还有谦谦君子的神韵,而且王爷您不是最喜欢竹绿色吗?礼轻情意重呀。”

      “你擦了吗?上面有灰。”

      “真的假的,我再给你擦擦。”小云拿出手帕仔细擦了一圈,手帕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细细的灰印。

      “干净了,王爷您要不要啊?”

      他收回手,仔细看了看,编的一般,完全没有规矩,也不对称。竹条下段稍粗一些的地方,一整个伸出这圈子里,颇有朴素风格。

      “王爷,您是不是嫌弃我送您的东西啊,那您还是还给我吧。”

      她伸手佯装给他摘下,他却把手一抬躲开。

      “我要了,你也收着手上的那个吧。”

      虽然完全不想要,不过看她急着要收回的样子,又想起上次的石子,他隐约感到这人是在故技重施。还是收下吧,不过戴出去,那是绝无可能的。

      “来人。”

      “把剪刀拿来。”

      “?”

      他把手藏在桌子下面,道袍的宽袖掩住了那竹镯。李公公楞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她又怎么了。他心里吐槽道,不知道王爷是真的要剪刀还是平白吓唬她。

      “还不快去。”

      “是。”

      对不起了,小云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剪刀被放在桌案上,他低头退下。

      “剪了。”

      “干嘛要剪掉,你不是收下了吗?你是不是不喜欢,那我还是把你的...”

      “我戴够了,你编的圈口太小了,怎么摘下来?”

      “能摘下来,我给你留了空间的,竹子软,我给你摘。”

      她手握住他的手腕,试图把竹镯撸下来,只不过卡在他的大拇指关节处。她正想再使点劲一口气摘下来,他看她下了狠心,手上又被竹镯勒的疼,心情烦躁起来。

      “行了,你想勒死本王?”

      见他语气带着烦躁,她急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这一块是最难的,过了这一块就摘下来了,你忍一下啊。”

      “不要,剪了。”

      他皱着眉头,把手收回来,自己拿起剪刀对准剪开,几根竹条散开,散落在地上。

      两个人看着地上的竹条,气氛陷入僵局。

      “本王不喜欢竹条,不过你的心意本王收到了。你...别难过,本王很喜欢。”

      他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替我捡起来吧,放在你那儿,先代我保管着。”

      “好。”

      她低头认真捡起竹条,一个锦袋出现在她的面前。

      “放里面吧,我会收着的。那个镯子,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随你,咱们两不相欠了。”

      “是。”

      空气安静了许久,两个人的气息却变得漫长,他只觉得脑袋疼,用手扶着额头,半天才说一句。

      “是不是我每次送你个什么,你都要还?”

      “我不想欠你太多。”

      “收起你那虚假的感激,本王用不着。”他的话带着重重的咬牙切齿。

      他长叹一口气,太累了,跟她相处太累了,每一句话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她如同野猫一样不可琢磨的行为,还有完全没有臣属意识的心性。

      哪怕知道,只要抓住她的心,她就会乖乖听话,威胁,恐吓,讨好,一切宛若对无形之物较量的滑稽感一拥而上。

      一个严重偏离自己认知的女人,太累了。

      这是第一次他的疲惫战胜了理智,他忍不住对她真正发火,不耐烦。这是一种沉重无力感。甚至自己动手剪断自己这几天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特殊情感。

      他心里烦闷起来,不再看她,而且起身,决绝地离开。

      内书房只剩小云一个人,又恢复安静。这下好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他,赶紧烦了我,和平分手最好,要是能把卖身契给我作为补偿,那当然最好。

      哎~跟他相处真够累的,哎。这人不仅阴晴不定,时好时坏,发脾气起来更是突然爆发,简直是平地起高楼。

      但是,我可不想欠他的,千万别对我好。我的心性可受不了别人的好,滴水之恩,也要涌泉相报。实在不行,也得对等才行,只不过这个对等的概念就很宽容了,只要说服自己就行。

      晚上,她躺在床上,却楞楞地睁着眼睛。他真是很奇怪的男人,为什么对自己时好时坏的呢?

      她觉得这一切一定有迹可循,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吧,想到这里,云疏逸更不想欠他什么。

      不过,应该认真想想,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从每一个细节出发,从第一天开始回忆。

      她身披狐裘披风,站在府中,只见人潮涌动,她并不想去,却被隐匿的引力吸引,牵其襟袖,迫其足履,奔趋朱门之外。

      门启。一步跨出,人间顿失。

      天地豁然,浩荡无垠。山峦流转,飞驰天界,她仔细看才发现,竟然是两条飞龙,身后神车于后。

      乌云从南面铺展,可祂的车驾却熠熠闪光,车驾装饰着碧绿的玉盘,仪仗前的旌旗遮蔽着太阳。

      东面桂枝如同车驾两边的旌旗挥展,西面竟伴有桃枝繁盛,花瓣随风飘零。

      众人见之,相继跪拜,如风抚麦浪,唯她一人,逆着这浪潮朝北走去。

      人潮是退去的海,她的肩膀被人群撞得偏斜,衣袖被人潮扯得猎猎作响。

      忽然,脚下厚土消失,退去的万民即化为真正的河流,浩浩汤汤,从她身侧、膝前、腰际汹涌奔往下游。水声如雷,裹挟着无数低沉的诵祷与叹息。她在这河中央,却死死地、一寸一寸地,逆流而上。

      只为见祂真容。

      车驾中真人身披华被,以晚霞为车幔。以日月之光辉降临人间,却亦如火焰般腾飞于云界,唯苍穹留下火红的余晖,云被车辙碾过,留下神的车辙,神之去也,唯留满天的条云,久久不可消散。

      小云惊醒,唯见静室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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