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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嘉宾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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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夏青槿才进门,看着两个人还是刚才的样子,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们两个。
“你们两个怎么不换衣服?”
姒静安:“被吓到了,才回过神。”
夏青槿转头看了那叠的高高的衣服,调侃道。
“这也难免啊——”
三个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了身衣服,不过随便扎了头发,正准备相互盘头发,夏青槿却叫停。
“咱们要是把头发盘好,那得多长时间啊。你也忍心让他一直等着,何况,你心里只想着他怎么能盘好呢?”
姒静安正坐在铜镜前,准备盘头发,听她这么说,歪着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
夏青槿:“我准备办个‘妆宴’,反正咱们下午才出去呢,现在虽然晚,也还有很久呢。光盘发,光化妆多无聊,都是好朋友,叫他们来说说话解闷不好吗?”
院里本来就有石桌,石凳。夏青槿和云疏逸又从各自房间搬了两张桌子出来,呈三角形摆放。
云疏逸和夏青槿的屋子本来就对着,敞开两扇门,把杂七杂八的,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夏青槿:“大功告成!”
田宇澜他们被喊过来,真是拿她没办法,本来是想给姒静安和顾子衿单独面对面的机会,现在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又办上什么宴会了,不等她们做好头发,是不可能了。
他是没什么,不过怕他这个兄弟等不及,本想说两句夏青槿的坏话,以表安慰,转头他就没影了。
人呢?田宇澜心想。
“你一个人给这么多人做头发?”
原来早就走到姒静安身边了,听了姒静安的安排,心里不满意的厉害,没忍住直接喊了出来,姒静安被他吓了一跳,也不敢看他,只低头,轻轻点头。
夏青槿自然听出来他的不满,说道。
“不是每一步都是静安做的。”
姒静安也解释道:“我只负责做中间的发髻,而且疏逸她们帮了我很多,平时在店里比这里忙得多。”
顾子衿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向夏青槿和云疏逸拱手致歉。
“对不起,我不太懂这些。不过,既然我在,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开口。”
好不容易赶上大家聚在一起的日子,院内的大棵海棠已经长了叶儿,白茫茫的日光照进来,随意洒落在地上,桌上。
真是个好日子,天高云阔,祥和宁远,真是十分舒适,十二分性情,夏青槿从屋里拿出支笛子,吹了一支悠长的曲子。
枝有红果,其实未熟。
薄言视之,其色半朱。
我心悄悄,如见子初。
子既来兮,我服既除。
颜如渥丹,我心踟蹰。
枝有红果,其实未盈。
薄言抚之,其香泠泠。
我心惴惴,如见子形。
子既来兮,我佩既鸣。
步摇锵锵,我心以倾。
枝有红果,其实半丹。
薄言摘之,其味且酸。
我心悠悠,如见子颜。
子既来兮,我口既含。
清苦在齿,不忘其甘。
你既然来了,我也不用写信告诉你了,但是现在看到你的样子,我却又说不出口了,穿上华丽的补服,挽起高高的发髻,我心色宛若鲜红的山楂,也同其酸涩的滋味,徘徊不前。
你既然来了,我也不用再顾虑这么多了,但是真的看到你的相貌,我却又说不出口了,戴上庄重的玉佩,随行时锵锵作响,我心神轻抚半熟的山楂,寄希望它的香味,能萦绕在我指尖。
“姜姑娘,殿下在等您回来。”
“知道了,马上去。”
姜朝露跟着这通禀的小丫头一起走了,看看府里这一派井然有序的样子,哪里有一点热闹可言,规矩规矩,哪有一点好玩的样子。
她边想着,也走到了。
“送到了?”
“是。”
“她有没有说什么。”
“云道长高兴坏了,都不知道要穿那件好了。”
“是嘛。”
他说话的语调终于带了点高兴头。
当然不是了,姜朝露心想,云疏逸可没什么大反应,看着叠的高高的衣服,谁知道她怎么想呢。
她正想着,被他一句话给打断了思路。
“这支花牌是她送的?”
“不是,是夏道长的。”
沉默一会后。
“她有没有告诉你,今天穿什么补子。”
“殿下送她的都是桃花补。”
他只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谁知道她会穿什么,还有她那个李牧州教长,还有她那一群朋友,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她品行顽劣,能做出来的事,哪里是能想到的。”
子既不来,我心怅然。
除服摘冠,茫然失措。
夏青槿:“小云,你今天下午要不要去府里?”
云疏逸:“不要,我想跟你们一起玩。”
夏青槿:“人家都给你送衣服来了,不去多不好意思。”
云疏逸:“拿人手短,我不要,下次再去都还给他还不行嘛。”
云疏逸是不高兴的,尤其是看这小山一样高的衣服,这要是收了,得欠他多少。
索性还不如不要了,省得那一天惹人家不喜欢了,都要回去,连身上那件都要闹的现场脱了,多丢人啊。
何况,我也不是没有衣服可以穿,对你有好感,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然不知道你的心意,也不愿意我的一颗真心被染指。
背后田宇澜正接着夏青槿刚才的笛子接着吹了一曲,这本来就是三首为一章的小调,才吹罢一曲,第二曲才开头,夏青槿最喜欢的一节当然要高唱一曲,于是大喜,现在可没空陪云疏逸了。
夏青槿走到田宇澜身边,清了清嗓子,两个人确定了节奏,夏青槿悠悠唱道。
“枝有青果,其色未已。
岁岁无极,仇亦不止。
云之飘矣,尚可回转。
子之弃我,胡不返兮?
我赠锦佩,子默不语。
既绝我言,何予虚诺?
枝有青果,其形未定。
悠悠岁月,岂我独怜?
金玉非愿,锦绮非命。
我所望兮,惟子之心。
子既怒我,何为复留?
枝有青果,一枝多实。
叶之蔽兮,挡兽伤质。
核之藏兮,待鸟而食。
子心若此,我安可识?
长恨不识,长思不知。”
你不懂我的难过,我不懂你的心意。
既然如此,何必再说。
“哎——。”
墨沉还没进院门,声音就先传过来,打断了田宇澜二人的唱曲,只见她疾步走来,远远就朝她们两个说起来。
“这么开心的日子,为什么唱起来愁人的曲子来了?不合时宜,不合时宜啊。”
夏青槿:“你总算来了,只有一支笛子还能吹什么,快把你的琴拿出来。”
“我要是弹琴,你们得跟着我唱调子才行,我可不喜欢这样黏腻哀怨的调子。”
夏青槿:“是,全由您决定了,我就是您的跟随者了。”
田宇澜:“幸好你们也来了,好不容易聚这么齐整,不过还得听她的令,当她的仆人了。”
墨沉还没有听明白,田宇澜就给了夏青槿一个眼神,夏青槿抿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夏青槿:“怎么,你不也是心甘情愿的?”
夏青槿说到“也”字的时候,眼神暗示了一下顾子衿这边,墨沉一眼就明白了情况。
原来如此——
云疏逸见李牧州来了,才凑上来。
“教长,你说我要盘成什么发髻才好嘞?”
边说边拉着李牧州就坐下,完全忽视后面正说话的三个人,等她们反应过来,她们两个已经说了很久了。
夏青槿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一拍脑门,后悔说道。
“说了请你们赴宴,既没有花糕,又没有喝的,简直是太疏忽了。你们等着,我去买去。”
她正要走,田宇澜就拉住她。
“哎,你留下,既然做了你的仆人,怎么能让你这位小姐买去?”
“那你呢?”
夏青槿顺着田宇澜,端起架子说道,眼神放到了墨沉身上,两个人都看着她,倒是把她看不会了。
“我?我怎么了?”
“你屋里还藏着酒呢,现在不拿出来也太对不起我了。”
“你做东,酒和点心倒是由我们两个出?”
“你们不是说了做我的仆人,不为我做点什么,怎么表示你对我的忠心啊?”
“真成了娇惯的小姐了,好吧,既然答应了,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夏青槿拱手作揖,笑曰:“多谢,多谢。”
田宇澜这就去了,墨沉搬出琴来,于是又摆了个架子,这院子原本看起来很大,现在里面三张桌子,这架子就要往外摆了,离院门四五步的距离,于是就放这里了。
墨沉一边调着琴弦,一边想着该弹个什么调子才好呢?
她是背对着院门坐下的,抬起头就看到这几位在忙活着。
耳边响起的喧闹声,手下琴声的峥峥声。
所有的亲朋全都聚来,听我弹奏一曲,不要忘了这一刻的美好,我要浸在这一场盛宴里,放纵自己肆意的感受。
此情此景,弹这首曲子再好不过了。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云疏逸正对着铜镜编辫子,手臂举了半天,酸得不行,就抓着编到一半的那绺头发,手耷拉到肩头歇一歇。
李牧州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云疏逸转过头,两个人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说。
李牧州便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那绺没编完的发尾,继续往下编。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夏青槿来了。她的头发已经打了底,松松地拢着,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云疏逸的辫子,忽然笑了一声。
她把辫子尾巴揪起来,冲着自己的方向,指给云疏逸看——前半段确实毛茸茸的,像炸了毛的小动物。云疏逸抱着胳膊,瞪着铜镜里那团毛茸茸的辫子,脸都鼓起来了。
夏青槿笑得直不起腰,这才“放过”她,伸手拆了她那半条辫子,两人一左一右站着,一个拆一个挽,分了两股,一人编一根马尾。
两根辫子编好了,用夹子盘到后脑勺,规规整整的,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云疏逸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终于满意了,嘴里傲娇着嘟囔了一句,夏青槿拍了拍手上的碎发,退了一步,端详自己的作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我有嘉宾,鼓瑟鼓琴。
顾子衿站在姒静安的身后,正帮她扶着挽起的发髻。他低着头,看着铜镜里的人——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认真得抿着唇。
他看着铜镜里的她,眼里却是温的。手上轻轻地扶着那髻,一动也不动,像是怕松了,又像是舍不得这个姿势。
姒静安眼角余光瞥见云疏逸那边已经收工了,她手上才加快了些,两三下就收好了。
顾子衿倒是很震惊于她的熟练,原来刚才真是替他着想了,不然他只够笨手笨脚添乱了。
琴声停了,喧闹声重新登上主场,墨沉走向众人,帮着姒静安盘头发,这倒是不难,只是要有足够的耐心。
分出几缕头发来,用发绳固定在头顶,再分开,做出一个蝴蝶结的形状。中间是粉红的头绳,两边蓬松的头发,看起来可爱极了。
再往外就是两个规矩的发环,垂在头顶两侧,再将耳后的头发折起来,束上,垂在耳后,从前面看能看出发绳来,下面的摆展开合适的弧度。
后面垂下两根宽宽的发带,再带上蝴蝶样子的粉色和绿色交织翅膀的掩鬓,再带上绒花,这就大功告成了。
姒静安:“小云,你要穿什么补子嘞?”
云疏逸看着镜子里这精致的发髻,正稀罕嘞,要是问起来——她想了想。
夏青槿:“穿个芙蓉的怎么样?”
云疏逸摇摇头。
姒静安:“那——你要穿桂花的吗?”
云疏逸又摇摇头,装起一股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墨沉挨着李牧州坐下,侧过头,装作要凑到李牧州耳边说悄悄话的样子,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让夏青槿她们听见。
“都怪你,好好的小孩都让夏青槿给带坏了。”
夏青槿听到了,知道她又开始调侃起来自己了,要是平常,她是不会生气的。可是现在可不一样,于是怒气十足的说道。
“难道都跟你们这样沉稳就是好事情了?可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无聊的。”
墨沉见她生气,真怕她生气起来,于是立马赔罪说道:“是是是,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您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哼——”
!!上钩了!!
“把你那几坛酒拿出来,喝醉了,说不定我就忘了这茬了。”
“原来你在这儿等我呢!?”
夏青槿学起来刚才云疏逸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院里被众人的笑声贯穿着,连树枝上新长出的嫩叶也被震得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