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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疏狂   银安殿 ...

  •   银安殿内,巡府和其他官员还在汇报陬州的行政事宜,都是乱七八糟的一堆,实际没什么需要处理的。

      不过是自己的朝贡还得认真听听,毕竟这是他的封地。

      “殿下容禀:今岁行尸瘟疫肆虐,田地尽荒,地头无人。朝廷租赋未减,而庄上,课派倍于去年,小民竭泽而渔,犹恐难充国帑。恳请殿下暂宽庄租,少抑庄丁之苛敛。庄上丁口繁众,若复去岁之催迫,则民生已如沸鼎,恐生萧墙之忧矣。”

      云疏逸今天要入府。她要是来,还能有意思点。一定又是灰头土脸的,小孩子不知道一点规矩,到处乱跑。

      本王虽然与她亲近,按礼也无权管她,不过还好现在有姜朝露,跟她同岁,也能多说说她。以后脱了土气就好了,也不知道再长长什么样子。

      他安坐殿上,手指放在下巴上,侧头看着正殿一处角落,殿上突然安静下来,等他决断。

      他安坐于正位之上,斜眼看了众人,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本王庄田自有司租掌理,与你们何干?田税繁重,尔等自当备牒上达天听,请旨裁夺,何故来此?何况,陬州,万亩良田,怎么到本王这儿就疲敝不堪了?”

      巡府威立于正殿之下,正气一身禀报道:“殿下容禀。前几年西北用兵,陬州岁输粮米三倍于外县。三年之间,大军辎重从未断绝,而州府仓由此尽空。今岁春日少雨,虽非大旱,也有影响,今年秋收断难丰足。仓中无粟,田里苗稀,臣等实是巧妇难为。”

      他语气诚恳,每一句都认真分析了当前的情形,言之切切,尤其说道,“巧妇难为”时,语气沉重,尽显无奈之情。

      “无一存粮?前线辎重,全是按你们每年报上来的账册抽调的。而且每年都有短缺,本王当年念你们不易,未曾问责。本王体恤民情,你们倒是不识好心,把本王当软柿子捏。”

      巡府额上沁汗,声音更低,禀报道:“殿下明鉴!丰年折子是朝廷要的,臣等若报歉收,上官便要治罪。可那账面上的数,底下收成早就一年不如一年了。连着三年征发,再厚的家底也刮空了。今年青黄不接,地里尚未收成,百姓已以野菜树皮充饥。殿下若还按去年旧例收租,庄丁下乡一逼——臣怕,怕真要出事。”

      他慢慢端起茶盏,看了一眼碗里安稳舒展的茶叶慢慢开口道:“你们的事,与本王何干?陬州本是膏腴之地,治成今日光景,是尔等牧守之责。本王就藩不过半载,便闻闾阎汹汹,几近揭竿——若本王早来几年,怕不是陬州就要做闯宫问鼎的先锋了?到时候,是你们的罪过,还是本王的?”

      他放下茶盏,终于抬眼,目光淡淡的,声音却透进骨头里:

      “前几年报丰,你们有你们的难处;这几年虚耗,你们有你们的算盘。到底差了多少,你们比本王清楚。本王不上禀,是看在朝廷的面上。你们也别拿本王当痴人。”

      殿下众人心头紧了一下,终究只垂下眼:“……臣等不敢。”

      早知道他是京里多年的王爷,要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也不愿意冒险招惹他,现在只不过是尝试一下,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本王感念母后常敬神安民,怀慈悲之心,今年的租,本王不涨。但减,也休想。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退下后,他端起茶盏,等了片刻,待官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才轻轻将茶盏搁下。

      他站起身,脸上却浮现一丝笑意。

      “人呢?“他问。

      侍从躬身回应道:“回殿下,云道长现在内书房。“

      “嗯。“他下意识大步往外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等一下——衣服,换一件。“

      他已经往内室走了,语气轻快得不像刚才那个冷着脸训人的王爷,他仔细交代道:

      “找那件——交领的,织金妆花锻,云月暗纹的。那件。“

      侍从忙跟上去,一通翻找之后,终于从箱底捧出那件圆领袍。他站在铜镜前,自己伸手拽了拽领口,又低头看了看袖口的暗纹——织金妆花的料子在光下隐隐流转,云月纹若隐若现,最巧妙的是前襟处绣了一只青鸾,敛翅回首,姿态温驯,尾羽以银线勾边,不张扬,却耐看。

      青鸾。传说中为西王母传信的神鸟,后世便以“青鸾“暗喻传情之人。

      他看了两眼,又觉得中衣实在太单调,又让拿了件碧泉绿的换上,才觉得好一点,又转头问侍从:“穿正了?“

      侍从连忙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回殿下,正了。“

      “玉佩呢?“

      另一位侍从将一枚白玉双鱼佩系在他腰间,退后半步打量:“殿下,佩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问:“好看不好看?”

      侍从忍着笑,恭恭敬敬道:“殿下丰神俊朗,自然是好看的。”

      他“嗯”了一声,终于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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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的cp悲剧了!
      剧情走向不满意了!
      对待爱作不如意了!
      太太诗社,让我们在另一个时空,书写另一种可能❤
      官方提醒:此组织存在严重涉黄侵权,如有线索请联系当地巡府。清除ooc,人人有责。净化毒唯,保护官配,我在路上。
      ——————————————————

      内书房内。

      云疏逸坐在圈椅上,她的眼神定在一处开的正好的红菊上,花开的正好,摆在茶几的正中间。

      之前她总觉得府里的花都是很好看的,总是很感兴趣,一颗心都在玩的看的上,现在她只想着哪位姜娘子。

      太后娘娘钦点,从小一起长大,真是,原来人家是青梅竹马,在我之前早就有别人了,我何必想这么多。

      他之前也只是想跟我合作而已,现在还说什么,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想到这里,她才又想起来,之前他看着自己说的那句“你?”。

      他总是很嫌弃自己的,动不动就说自己不守礼法。

      他跟我的世界本来就是不一样的,看姜朝露就能知道。她正沉浸于这悲伤的考量中,突然被通传声吓到。

      “王爷驾到~”

      她起身行礼。

      “起来吧。”

      他用了个眼神,清空了内书房的众下人。

      本来他心情还是不错的,可是看着云疏逸一身蓝色的打扮,不用想,一定又是李牧州给她买的。

      想起李牧州,他的心情就差了一大半,云疏逸跟李牧州的关系自己可比不上,以前无论自己做什么,不做什么,她总跟在自己身后的。

      可是现在李牧州来了,自从李牧州的出现,她就把一颗心都给了她。常常做出陈思的样子,真问起来,又兴冲冲地说起李牧州的事情。

      想到自己真是自作多情,未免心生不满,才一面,他便没了刚才的心情。

      云疏逸此刻规矩地行礼,怯生生地站着,她现在可不感轻举妄动,现在他可没理由再惯着自己了。

      想到这里也忍不住鼻头一酸,又被要独当一面的自己狠狠压制住,不漏一丝不妥。

      “神像摆放的位置想好了吗?”

      “回王爷的话,神像还是摆在东耳房比较稳妥,这——”

      她本来已经想好措辞,可是一想到刚才小丫鬟说的话。即便已经接受了事实,她也怕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便随便找了个短的借口说道。

      “这是李牧州教长的意思。”

      不出所料,他语气深沉,略带嘲弄地说道:“是嘛,她的话,可真管用。”

      云疏逸以前从来不这样,她没规矩惯了。自己说过多少遍的话,她都要顶撞,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一条规矩都学不进去,现在她行礼问安倒是标准很。

      对我便是阿谀奉承,对她倒是真心实意。

      云疏逸自然听出他语气不好,他看到自己估计也挺不开心的。

      跟我就是逢场作戏。跟她倒是青梅竹马。

      于是低声说道:“小民不敢。”

      “东面的屋子,本王懒得收拾,摆西面去。”

      “是。”

      他竟然拒绝了,云疏逸心里一惊,难道他心里还有我?也说不好,对他自作多情的情况太多,还是不要多想了,起码现在这件事情证明,我们还是朋友嘞。

      想到这里她刚才的愁云都散到百里之外了。

      “殿下,除了三元五腊,每月初一,十五斋日,我都会入府为您祝祷。”

      “嗯。”

      云疏逸稍稍打起精神来,试探性问道:

      “王爷,您府里人又多起来了。”

      他见云疏逸主动跟自己说话,也不摆着生气的架子,语气和缓了一些。

      “多亏你,母后替本王撑腰,拨来的都是旧人,比先前好多了。”

      殿内安静了许久,云疏逸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最终开口说道。

      “那就好,还是有旧友相伴日子过的舒服些。”

      “你不也一样嘛。”

      “是。”

      两个人又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

      “以后入府,你跟姜朝露多学学规矩,她懂得多,知道如何做一位当家主母。”

      他才说罢,便后悔了。

      此话实在太过漏骨,既希望云疏逸能够听懂一点,又不希望她完全发现自己的心意,而失了她的性子,也觉得自己实在是轻浮。

      可云疏逸只听到了姜朝露和当家主母两个词,心里又沉下来。

      他又在说自己不懂规矩了,以前自己做的不好也许发现不了,现在一位标准的榜样就在身边,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东施效颦。

      “我会学的,在应溪殿我也很认真在学了,这次入府我可没越礼,失礼。当然了,您府上规矩大,我也不会再让您为难了。”

      他听出云疏逸不服气的话来,才觉得她真是无药可救。

      她可听不出来自己的弦外之音,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应溪殿,她的李牧州教长。

      想到这里他更觉得无话可说,她初一的时候还问自己为什么不追她,初八就变了心思,去爱她的李牧州教长了,只有自己被蒙骗了一顿,还傻傻楞楞地想她。

      “你在应溪殿,怎么样?”

      云疏逸自认为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一点态度不好,她刚说出来就已经后悔了。

      他喜欢姜朝露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这样跟他发脾气,真是没有一点能独当一面的女人样。

      他既然继续问了,这次更要好好回答,就像平常一样就好了。

      “我在应溪殿很好,有夏青槿,还有墨沉她们。我跟他们一起玩的很开心,我还遇到了很多新朋友。但是我每天也有在认真的做事,嗯——”

      她犹豫了好一会,说到应溪殿的事情,她完全不想说。

      她只想说,姜朝露的事情。

      “王爷,我还没给您说守护神像的迎神时间和流程呢。”

      云疏逸说到工作,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这可是对李牧州的计划很重要的一环,于是先抛开一切感情,专心完成分内的事情。

      她专心致志地背着,他心不在焉地听着。

      说到守护神像的,他完全不想听。

      他只想说,云疏逸的事情。

      “嗯,就是这样了。”

      云疏逸才说完,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气氛逐渐变得暗淡,刚开始两人都是无比期待的,这场许久不见的重逢,竟然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两个人心里虽然不想,也再没有心力改变。

      金器上刚才插上的线香,不知不觉也燃了一半。窗外的乌云黑压压地逐渐靠近,刚才明亮的屋子也暗沉下来。

      线香流露出淡淡的茶香,淡淡的苦味,又裹挟些发涩的主调,清雅幽远。

      终于,云疏逸打起精神来,说道。

      “王爷,后天是花神节,明天我要去买衣服嘞,嗯——您觉得我穿什么样子的补子好看点?”

      他考虑了一会,说道:“桃花。”

      又过了片刻,他补道。

      “你后天在应溪殿过花神祭?”

      “嗯,我跟墨沉她们已经说好了,所以——”

      “既然跟她们说好,何必又来问我。”

      线香燃尽最后一丝香烟,烟如细丝,缠绕于静室之内。

      彼仲子兮,唯念她人兮。维子之故,使我忌不能释兮。

      彼狡童兮,分心于她兮。维子之故,使我愁苦无措兮。

      许久,一位近侍前来同传,才结束了这场死寂。

      “禀王爷,夏道长已经出府。”

      云疏逸听了知道自己应该出府,于是起身行礼道:“小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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