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无限流】》挣钱拔香菜

73、无声地-呐喊 遇幻境窥往

　　韩生往前走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影。

　　那是刚入职时的自己。他穿着警服，昂首挺胸地靠了一下右腿：“陈队。”

　　陈丰衡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警察的样子了。从现在开始，把学校里的那套彻底扔了，好好学。”

　　韩生标标准准地朝他敬了个礼：“放心吧陈队。”

　　一阵雾气飘过，模糊了韩生的眼睛，他不自觉闭了下眼，再睁开，又是另一个场景。

　　陈丰衡把线索和时间梳理都写在案件板上：“好了，这就是我们目前有的。这个案件上面很重视，我们得…”

　　话还没说完，王虹就来到陈丰衡身边，一脸凝重地叫了他一声：“陈丰衡，你来一下。”

　　片刻后，陈丰衡从王虹办公室出来，脸上也是一样的沉重。

　　他来到案件板前，轻叹了口气，把上面的照片尽数摘下，上面的字也被擦了个干净。

　　韩生有些摸不着头脑：“陈队，怎么擦了。”

　　陈丰衡的动作停滞一瞬，然后沉声开口：“案子结了，不用查了。”

　　“结了？”韩生皱起眉头，“可我们还没查啊。”

　　旁边的同事给他递来一部手机，他接过查看，发现是市局发的警情通报。

　　里面的“自杀”二字显得异常扎眼。

　　韩生只觉得血气瞬间上涌，不自觉握紧了手机：“自杀？那具尸体的情况一看就不是自杀，为什么发警情通报说是自杀？我们还没开始查啊！”

　　陈丰衡把照片整理好：“韩生，别钻牛角尖。”

　　“这不是钻牛角尖！”韩生“啪”一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我们是警察啊，怎么能没查证就发通报！”

　　陈丰衡兀自整理东西不说话了。

　　韩生急喘几口气，朝王虹的办公室走去：“我去问王局。”

　　韩生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破门而入：“王局！为什么发警情通报说是自杀，我们都还没查。”

　　王虹被吓了一跳，然后惆怅地捏着眉心：“韩生，别耍什么英雄主义。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

　　“到底为什么！”韩生急得轻拍了下桌子，“这么显而易见的他杀案件为什么归为自杀！”

　　王虹低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韩生，有些事情不要刨根问底，会把自己卷进去的。”

　　“那死者的家属呢，他们怎么办，他们能接受吗！”

　　“韩生！”王虹站起来猛拍了一下桌子，“上面有黑的，流到我们这里就不可能全是白的！已经有不少同事被威胁了，你告诉我，保哪个重要！”

　　韩生喘着气，茫然地看着王虹：“王局，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虹心累地坐回到椅子上：“我们是人，不是神。归根到底，也不过求个吃饱穿暖。”

　　而后她抬起头朝办公室外高喊：“陈丰衡！把你的队员带出去！”

　　陈丰衡进到办公室，拍了拍韩生的肩膀，带他出了办公室。

　　黑暗里的韩生看着这一幕，急切地喘着气：“不…这不是我…我、我…”

　　身后传来刺眼的闪光灯。韩生转身，看到了几乎怼到脸上的长枪短炮。

　　一位记者朝王虹伸出话筒：“王局长，请问这起案件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定性为自杀事件。”

　　王虹麻木开口：“这是经过局里同事不眠不休的调查实现的，我们也想尽快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另一位记者将话筒伸向陈丰衡：“陈队长，请问这次办案过程中有什么比较困难的地方吗。”

　　陈丰衡局促地眨了几下眼睛：“困难点在于…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

　　一根黑色的话筒怼到了韩生面前：“请问，他是自杀的吗。”

　　韩生急喘着气，看着面前刺眼的闪光灯，心里没了主意。

　　记者再次开口询问：“请问，他是自杀的吗。”

　　韩生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其他的记者也都把话筒指向韩生，一齐开口询问：“请问，他是自杀的吗。”

　　韩生支吾开口：“他…他是…”

　　“是他杀！”

　　黑暗中的韩生嘶嚎出声：“是他杀！他不是自杀！害他的人有权有势，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他是被别人杀死的！”

　　所有的镜头话筒调转，朝着黑暗中的韩生逼近，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那些光亮逐渐扭曲，变成大张着嘴巴的人脸覆盖上韩生的脸，还在不断低声呢喃：“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

　　韩生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高喊：“是他杀！不是自杀！是他杀！不是自杀！”

　　“咔嚓”一声，眼前的画面如镜般四分五裂，浓重的雾气从缝隙中散出，包裹住了韩生。

　　季明华看着身周的黑暗，心里一阵不安：“要搞什么啊…”

　　“季明华！别玩我们的陀螺！”

　　季明华朝声源看去，便看到儿时的自己被同学一把推到地上。

　　“你个穷鬼！扫把星！没钱买就别来看！”

　　说完他们把那个塑料陀螺盘团团围住，一点缝隙都不给季明华留。

　　冲天的欢呼声和清脆的碰撞声一波接一波爆开，季明华失落地垂下头，离开了。

　　黑暗中的季明华皱紧了眉头：“怎么着，给我播回忆录呢。”

　　“杜姨，宋叔，我回来了。”

　　背后又一次传来声音。季明华转身望去，看到了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小屋。

　　“明华回来了，”宋建国从厨房里探出头，“你杜姨和从安还没回来呢，你先去洗手吧。”

　　说完宋建国便热火朝天地做饭去了。

　　季明华在玄关处换鞋，看着宋建国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他又偷偷瞄了厨房一眼，确定宋建国在做饭顾不上管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踮起脚朝着外套口袋伸手。

　　犹豫了好几次，他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门突然被打开，宋从安回来了，季明华因为心虚被吓了一跳。

　　看到季明华，宋从安眼睛一亮，赶忙拉着他进了房间，说有秘密要给他说。

　　房门一关，宋从安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芭比娃娃：“你看！漂亮吧。”

　　季明华有些意外：“这个很贵吧宋姐，你哪来的钱。”

　　宋从安举起食指放在嘴边：“嘘，秘密。漂不漂亮？”

　　季明华点了点头：“嗯…挺漂亮的。”

　　“来，”宋从安把芭比娃娃塞进季明华手里，“先给你玩。”

　　第二天，季明华回到家，看着门口的外套和厨房里正在做饭的宋建国，再次伸出了手。

　　到了半路，他还是有些犹豫。

　　可想到宋从安昨天那副神神秘秘的神情，季明华不服气地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还是把手伸了进去。

　　摸到纸质的东西，他都顾不得细查，随便抽了两张卷巴卷巴揣进了自己的兜里，心也跟着怦怦跳，扑通扑通的震得他心慌。

　　“明华回来了？”

　　宋建国突然的发问把季明华吓得蹦了个小高，声音也不自觉心虚：“对…对。宋叔我回来了。”

　　说完他就慌乱地小跑着回了房间。

　　季明华拿那些钱买了陀螺，加入了学校的小团体。并且因为他拿的钱多，买的是高端的那种，还得到了很多人的崇拜。

　　当天季明华笑容满面地回家，便见到坐在沙发上严肃的杜霞和宋建国。

　　还有站在旁边局促的宋从安。

　　心里的不安急速飙升，季明华犹豫着开口：“杜姨宋叔，我回来了…”

　　宋建国点了点头，用下巴指向宋从安身边：“季明华，你站过去。”

　　季明华局促地站在了宋从安身边。

　　宋建国严肃开口：“昨天爸爸的口袋里少了70，你们谁偷了钱。”

　　完了。

　　季明华的手脚瞬间冰冷，慌张地看着地面不敢说话。

　　“我没有。”问心无愧的宋从安率先开口。

　　季明华跟着开口：“我…我也没有。”

　　“没有？”宋建国把身后的芭比娃娃拿出来摔在两人脚下，“没有这个娃娃怎么来的！”

　　“爸！”宋从安忙去捡起芭比娃娃给它吹灰，“你怎么偷我的东西啊！”

　　宋建国被气笑了：“宋从安，是你先偷的钱，现在反过来说我了？”

　　“爸！”宋从安跺了下脚，“这是我省下零花钱买的！我攒了好久的！我没偷钱！”

　　季明华眼神一滞，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你再犟嘴？”宋建国站起身扯着宋从安把她带回房间里，“给我面壁思过去！小小年纪不学好手脚不干净。接下来一周取消你的零花钱！”

　　宋从安哭嚎出声：“我没偷！你们冤枉我！”

　　杜霞叹了口气，冲着季明华扯出一个笑：“被吓到了吧明华。你先回房吧，等一下杜姨把饭给你送进去。”

　　说完杜霞起身跟着宋建国进了宋从安的房间。

　　宋从安沉闷的哭声和辩驳声透过房间门传出来，季明华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黑暗里看完全程的季明华苦笑一声：“啊…拿这个考验干部呢。”

　　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嘴边出声高喊：“杜姨！宋叔！钱是我偷的！我拿去买陀螺了，打我吧！宋姐对不起，你的芭比娃娃其实特别丑！”

　　房间开始扭曲，变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朝着季明华扑来：“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

　　季明华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复读机一样开口喊：“钱是我偷的！钱是我偷的！钱是我偷的！”

　　“咔嚓”一声，眼前的画面如镜般四分五裂，浓重的雾气从缝隙中散出，包裹住了季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