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挣钱拔香菜

54、升温（3） 互诉过去

　　第二天韩生睁开眼，被窗缝里溜进来的太阳光刺了下眼。

　　他下意识揉了下眼睛，看着视线里那团模糊的光亮，突然意识到什么，举起双手看。

　　可以感觉到光亮了，但还是不清楚。

　　韩生立马想去找季明华。可因为看不清，他没看到床边缘，手掌一下子落空，掉在了地上，发出“砰”一声响。

　　端着早饭来到门口的季明华正好听到了，忙把碗筷放到地上开门：“韩生你没事吧。”

　　看到半个身子挂在床边的韩生，他急忙进门把人扶起来：“你要拿什么叫我啊，自己扑腾什么。”

　　韩生抓着季明华的胳膊直起上身：“季明华，我能看见了。”

　　“真的啊，”季明华喜出望外，举起两根手指放在韩生面前，“这是几。”

　　“额…”韩生呆滞了一下，“只是能感觉到光亮，还看不清。”

　　“没事没事，”季明华扶着韩生靠在床头，“药有效了，说不定明天就能看清了。”

　　而后他转身去拿饭：“先吃饭吧。吃了饭喝了药带你去输液。”

　　季明华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牛仔套装，在衣领那里系了一条薄荷绿的丝巾。在韩生的视线里，就是一大片黑里有一条不规则的绿色在空中挪来挪去。

　　韩生疑惑地眯起眼睛：“季明华，你过来。”

　　“啊？”季明拉开窗帘，来到床前，顺便把小桌子摆好，“怎么了。”

　　韩生伸手去抓那片绿色，感觉到一团绸缎状的物体。他想看清楚些，手臂用力把丝巾拉近，连带着后面的季明华一起。

　　阳光照耀下，韩生的瞳仁呈现出淡漠的棕色，可能因为眼睛受伤的缘故，还有些发灰。凌厉的眉毛因为看不清皱得更紧，几乎快拧成一团。季明华还能看到韩生脸上因为睡觉弄出来的压痕。

　　看着韩生近在咫尺的眼睛，季明华深呼吸几口气，赶忙撤开脑袋：“你…你干什么。”

　　感受到手里的东西抽离，韩生茫然地抬起头：“我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季明华慌乱地整理好丝巾：“丝巾啊，有什么稀奇的。”

　　韩生看向那片绿：“我只能看到颜色，我想知道是什么。”

　　“你…”季明华不自然地转过身用勺子搅粥，“你想知道问不就行了，上手干什么。”

　　知道了答案，韩生也懒得和他掰扯了，低下头摸上桌子把手放在上面。

　　季明华深吸了口气，端起碗给韩生喂饭：“我说你们警察都动手不动口吗。随便扯人家领子干什么，扯坏了你赔啊。”

　　说起赔偿，韩生突然想起来：“对了，这次过站点的钱，你自己留着吧，当房租了。”

　　“房租？”季明华帮韩生擦掉嘴边的米汤，“什么房租。”

　　“我妈住你家那么长时间，总不能白住。你家地段好，市场价不低，再加上水电损耗什么的，我懒得算了，这次过站点我那份应该够了。”

　　岂止是够了，那简直是够够的了。

　　季明华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说你，老是一板一眼算得那么清楚不累吗。都说了我心善做好事，那么计较干什么。”

　　“不行，”韩生严肃地皱起眉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这钱没得商量。”

　　“亲兄弟？”季明华挑了下眉，用勺子顺势轻压了下韩生的嘴唇，“韩警官入戏真深啊，这都出站点了还认我当哥。”

　　“啧，”韩生烦躁地挪开脸，“别给我胡搅蛮缠。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季明华笑了一声：“行行行，都听我好弟弟的。”

　　输完液，季明华带着韩生去救助站。

　　韩生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模糊的色块：“今天要去哪儿。”

　　季明华学着韩生说话：“今天要去哪，哪二，哪鹅…啧，你这儿化音怎么那么难学。”

　　韩生被季明华奇怪的发音语调逗乐了：“再说下去我就要带你去语言治疗科了。”

　　“韩生，”季明华扫了眼韩生的后脑勺，“从北方搬过来，一开始很难适应吧。”

　　韩生无所谓道：“其他还好，就是天气不太适应。刚过来长湿疹痱子什么的，痒得我整夜睡不着。不过有我妈陪着我，我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季明华点点头：“阿姨真好。”

　　“嗯，”韩生出神地看着窗外，“很好。”

　　想起季明华无父无母的身世，韩生垂下眼睛：“你养父母…也很好吧。”

　　“嗯，”季明华扬起一个微笑，“他们把我当亲生的看，宋姐也把我当亲弟弟。那时候我就想，可能他们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家人，但是老天爷犯困了，让我投错了胎。幸好兜兜转转，还是让我回到了正轨上。”

　　“不过现在…”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季明华收起笑容，“我觉得还不如不遇见的好。”

　　说完季明华闭上了嘴。

　　韩生坐正身体往季明华那边看去，却只能看到那抹绿色，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突然沉默下来，一直持续到救助站。

　　到了地方，季明华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副墨镜给韩生戴上：“喏，新装备，比较符合你现在的人设。人家大夫也交代了不能照强光。你这刚看见，别前功尽弃了。”

　　而后他把韩生领下来，挥斥方遒道：“哥今天带你来献爱心。”

　　韩生皱起眉头：“什么献爱心…”

　　此起彼伏的狗叫猫叫声占据了他的耳朵，旁边还有类似于卡车卸货的声音。嘈杂的噪音让看不清情况的韩生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不自觉捏紧季明华的袖子高声询问：“季明华，你带我来哪儿了。”

　　季明华带着韩生来到卡车旁边：“小吴，怎么样了。”

　　“季总，”小吴放下狗粮袋，“刚开始卸，十来分钟吧。”

　　“行，”季明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干完了请你们吃饭。”

　　“季总客气。”

　　听着云里雾里的对话，韩生不自觉皱紧眉头：“你到底带我来哪儿了。”

　　“给流浪猫狗献爱心啊，”季明华笑道，“公司做慈善，我来撑场面。”

　　“流浪猫狗？”韩生转身看了一圈四周，眯起眼睛辨别那些色块，“救助站？”

　　“对。”

　　韩生看向貌似是门牌的一个色块：“不会是共乐家园吧。”

　　季明华稀奇地挑了下眉：“这你都能猜出来，你不是看不清吗。”

　　“我…”

　　“韩生哥？”

　　被陌生的女声吸引，季明华转身低头看去：“您…不会就是救助站的负责人李莹吧。”

　　李莹先是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卡车，也明白过来，转向季明华朝他点了下头：“对。您是华诚的负责人吧。”

　　季明华挂起笑脸朝着李莹伸出手：“华诚科技有限公司，季明华。”

　　“您好您好，”李莹握了下季明华的手，“多谢贵公司，帮大忙了。”

　　“小事，”季明华的眼神在李莹和韩生之间走了一圈，“二位这是…认识？”

　　“对，”李莹笑着点头，“韩生哥经常来我们这里帮忙，都熟络了。没想到二位也认识，世界真是小啊。”

　　“啊…”季明华意味深长地看向韩生，“确实是小啊。”

　　韩生简单点了下头：“李小姐。”

　　“那行了，”季明华开口，“都别干站着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的，李小姐尽管说。”

　　李莹带着两人进了大门：“好，二位跟我来。”

　　季明华拉过韩生的手把他挡在自己身后：“看不清就别乱跑，小心被坏人拐走了。”

　　跟着干完活，季明华满头大汗的坐在凳子上，一把扯下丝巾，把一把扇子递给旁边的韩生：“累死了，帮我扇扇。”

　　韩生靠着那条绿丝巾辨出他的位置朝他那边扇风：“废物。”

　　李莹给两个人递来水：“辛苦你们了。”

　　季明华一把搂过两瓶水：“他啥活都没干，都给我吧。”

　　说完他打开一瓶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进去。

　　听到季明华咕噜噜的喝水声，韩生皱了下眉：“你慢点儿喝，小心气管爆炸。”

　　季明华喝完水长舒一口气：“能不能盼我点好。”

　　“季总！”

　　季明华转回身看到小吴朝自己招手：“哎！来了！”

　　他又转回身朝韩生安顿：“我过去一下。”

　　韩生点了点头。

　　见季明华走了，李莹坐在韩生旁边：“韩生哥，最近都没怎么见你来，工作很忙吧。”

　　韩生不自觉往旁边倾了下身子离她远了点：“抱歉。今天眼睛不太方便，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我没那个意思，”李莹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你的眼睛怎么了。”

　　韩生开口敷衍：“受伤肿了，拿墨镜遮一下。”

　　李莹点了点头：“啊，这样。”

　　说完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其他的话题，空气瞬间沉寂下来。

　　处理完后，季明华拍了拍小吴的肩膀：“行了，今天辛苦你们了。我还有事，你们先撤吧。请大家吃顿饭，我报销。”

　　“好嘞。那我们就先走了季总。”

　　季明华看向韩生那边，看到两人并排而坐，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嗯，走吧。”

　　今天季明华给韩生套的都是自己的衣服。一件纯白短袖，搭配了一条黑色的西装裤，他还仗着韩生眼睛不方便，硬给他又戴了条自己LV的香水吊坠项链做点缀。

　　季明华当时并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意向才这么尽心力地帮他搭配。或许是看不惯韩生的土味穿搭久矣，借着这个机会帮他拾掇一下。又或许是乐于看韩生坐在床边一脸茫然地等着自己帮他换衣服，满足自己某种不可名状的小心思。

　　总之在他反应过来之后，已经在叽叽喳喳的碎碎念中给韩生做好了搭配，并且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略微紧身的短袖勾勒出韩生劲瘦的线条，项链随着他的肩颈、锁骨上下起伏，一直连绵到胸口。虽然这套穿搭没有季明华平常那么张扬艳丽，但简单的黑白经典撞色完美地映衬出韩生自带的干练清爽，比起他平时的穿着简直是改头换面，人都感觉年轻了不少，颇有些网上说的“青春男大”的感觉。

　　李莹稀奇地扫了韩生一眼：“韩生哥你今天穿的…和平常挺不一样的。”

　　“啊，”韩生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是…”

　　“韩生！”季明华人未到声先至，“韩生，我在那边看到一只和蛋挞特像的猫，走。”

　　说完他简单和李莹点了个头，立马拉着韩生离开了。

　　季明华拉着韩生来了猫舍，给他找了个凳子让他坐下，随便抱来一只橘猫放在他腿上：“怎么样，像吧。”

　　韩生看不清，只能看到腿上大块的橘黄色，因为墨镜遮挡还有些发黑。但他想着既然专门来带自己看，那肯定是像得很，便点头应和：“嗯，挺像的。”

　　实际上这只橘猫除了颜色，剩下的和蛋挞没有一处相似，甚至性别都不一样。

　　季明华也搬来一个凳子坐在韩生旁边：“你经常来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韩生轻柔地摸着小猫：“没事了就来帮帮忙什么的。什么时候…记不太清了，可能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快十年了吧。”

　　季明华转了下眼睛：“你们俩…很熟？”

　　韩生摸猫的手顿了一下：“这救助站是她家里开的，我来的次数多就认识了，没多熟。”

　　季明华满意地扬了下嘴角：“看你们俩也不像熟的样子，还没我和蛋挞熟。”

　　韩生摇了摇头：“什么烂比喻。”

　　想起季明华刚刚开车时的戛然而止，韩生斟酌开口：“刚刚你说不如不遇见…什么意思。”

　　季明华稀奇地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你好奇我了。”

　　韩生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

　　季明华伸手去挠猫的下巴：“也没什么。我刚上大学那年杜姨和宋叔车祸去世了。”

　　韩生本来还在等着下文，但听季明华那边没了声音，也知道他不愿意多回忆：“那段时间…辛苦了。”

　　季明华逗猫的手顿了一下，呼吸也乱了几分。

　　是挺辛苦的。

　　还没来得及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季明华就开始找各种兼职赚自己和宋从安的学费。薛凯诚看他有本事人也活泛，邀请他技术入股和自己合伙开游戏公司。

　　就算薛凯诚家大业大，公司也不是那么好开的。刚起步时两个人忙到没时间睡觉，每天不是熬项目就是陪客户。市面上的酒都被他们喝了个遍，难听话也听了个全。

　　男人这个群体很有意思。世人总是误讲“最毒妇人心”，但男人的嫉妒心更甚，不过是巧妙地给这份心思套上了“有男人味、有竞争力”的外壳。

　　他们嫉妒一个爱干净、温柔的男人，便说他是娘娘腔，以此让他被孤立，跟他说，你看，你这样的，根本没有男人味。

　　他们嫉妒一个能力强、高位的女人，便说她是交际花，以此让她丢工作，跟她说，你看，你这样的，根本没啥竞争力。

　　他们的竞争，不是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而是把别人拉下来，让他们和自己一样从内烂到外。

　　他们嫉妒季明华年少立业，攀上了薛凯诚，便捡着他不完美的身世挑刺，和当初孤儿院的孩子一样，说他是扫把星、索命鬼、现世报，要不是看着薛凯诚的面子，根本不会和他说话。

　　有一次季明华甚至在厕所听到一堆人在赌薛凯诚什么时候被自己克死。

　　季明华过意不去，打算着退出。薛凯诚却把一堆项目甩给他：“做不完别想走。一群爸妈在家庭聚会上认识的东西，他们说的话你权当放屁。”

　　26岁那年，两个人做的《浮生轻梦》一炮而红，才不用去名利场上继续赔笑脸。

　　“还好吧，”调整好后，季明华无所谓道，“人活一辈子，又不能一直一帆风顺。”

　　看到韩生左脖侧那道隐藏在衣服下的疤痕尾巴，季明华出神开口：“那你呢，辛苦吗。”

　　韩生不自然地低下头：“突然问我干什么。”

　　“你看，”季明华把凳子挪近了些，“我说了我的事，你也该说些你的来交换。”

　　韩生推开他：“你不就说了一句话，想交换什么。起开。”

　　季明华又没皮没脸地靠过去：“那这样，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吃香菜豆浆，你告诉我你的烟疤怎么来的做交换。”

　　感受到季明华温热的气息，韩生别开脸：“我不想知道。”

　　季明华也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开口：“我是孤儿院里面最小的，加上身体健康，有绝对的领养优势，所以每次有领养人来，最大的那个就带头把我关进工具间，第二天打扫卫生的阿姨来取工具的时候我才能出来。”

　　“平时他们也欺负我。带头的那个不喜欢吃豆浆香菜，所以每次饭里有的话就都塞进了我嘴里。久而久之，我也不爱吃了。这些年好多了，之前光是看到都恶心。”

　　韩生垂下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能顺着问下去：“多久。”

　　季明华眼睛朝上回忆：“我五岁那年他不知道去哪，离开了孤儿院，自那之后就没人欺负我了，但还是吃不饱。十岁那年杜姨宋叔接手孤儿院我才好过。之前的院长单纯利用孤儿院吃政府回扣，都不怎么管这些事。”

　　想到之前季明华误食豆浆后自己对他的恶劣态度，韩生心里有些愧疚：“这样。之前…对不起。”

　　季明华笑了一声：“真想道歉就告诉我。”

　　看韩生还是不开口，季明华又开始胡搅蛮缠：“我跟你说啊，这种事情说出来反而会好很多，憋在心里哪天就憋坏了。开心分享会加倍，难过分享可以减半。你看人家女生，有什么不顺心的就找闺蜜吐槽哭诉，说完立马焕然一新。”

　　韩生不可理喻道：“放什么屁…”

　　“本来就是，”季明华把手肘搭在韩生肩膀上，“都让男的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咽多了胃都要得牙结石了。有时候也得学学人家女生，多说说多哭哭。”

　　“啧，”韩生撤开身子躲开他的手肘，“哭什么哭。”

　　“那你就选说了，”季明华轻拍了下韩生的背，“请开始你的陈述。”

　　韩生斟酌片刻，深吸了口气犹豫开口：“烟疤…是我高中时候被人烫的。”

　　季明华也猜到一些：“校园霸凌？所以你上次在站点里才那么猜对吗。”

　　韩生点了点头：“一开始还好，顶多骂你两句，不和你玩而已。后来…就上升到肢体了。”

　　“谁。”

　　韩生抬起眼睛，那个名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还是被垂下的眼皮压了回去：“都多久了，早忘了。”

　　“那剩下的呢，”季明华跟着摸猫，指节无意识触碰到韩生的手背，“那些划痕。”

　　“那些都是他弄的，”韩生出神地轻轻揉搓着小猫的脊背，“他砸酒瓶时候被玻璃碎片划的。有几条可能太频繁了，还没好就又弄破，就留下疤了。幸好不怎么明显，衣服也能盖住，没影响我考警校。”

　　季明华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韩生脖子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感受到其下颈动脉一次有力的跳动：“很痛吧。”

　　韩生缩了下脖子，抬手盖住左脖：“很久了，早就不疼了。”

　　“对不起韩生。”

　　韩生奇怪地转过头：“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划的。”

　　季明华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只觉得应该这么说。

　　“行了，”韩生摸索着弯下腰把小猫放在地上，“今天你也累了，和人家打个招呼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行，”季明华从兜里抽出丝巾，绕在韩生胸口的项链上做装饰，“确实得和人家道个别。”

　　看到那抹绿色移到了自己身上，韩生伸手想去扯掉：“给我系干什么，我不要。”

　　季明华拉开他的手：“放兜里容易皱，我太热了戴不住，你帮我戴一下。”

　　两个人来和李莹道别，季明华搂着韩生的肩膀笑容满面地开口：“今天谢谢李小姐了。以后有时间我们常来。”

　　李莹注意到了那条易主的丝巾：“啊…不客气季先生，今天你们帮大忙了。”

　　韩生拨开季明华的手，朝李莹点了下头：“那李小姐我们就先走了，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韩生哥，”李莹连忙摆手，“你们路上小心。”

　　季明华带着韩生朝门口走：“行了，走了。”

　　李莹奇怪地看向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了。

　　回到家，季明华把人领到餐桌边坐下，把昨天带回来的果茶从冰箱里拿出来，插上吸管递到了韩生嘴边：“来。”

　　韩生顺着喝了一口，冰凉的果茶瞬间抚平了从外面带回来的燥热，让他不自觉舒了口气：“这不是昨天喝的那个吗，你什么时候买的。”

　　季明华拿回果茶，打开盖子顺着盖边喝了一口：“昨天顺便打包回来的，好喝吧。”

　　“我不是说了不用打…”韩生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明华递来的吸管堵上了嘴。

　　“行了，都买回来了还说什么。喜欢喝就多买几杯放在家里，省得还得专门出去买。”

　　嚼着软弹的椰肉，韩生心里止不住发软。

　　长这么大，除了他妈妈，还是第一次有人会在意自己喜欢什么。

　　咽下椰肉，韩生抬起头略显茫然地看向季明华：“谢谢你季明华。”

　　看着韩生难得温和的表情，季明华的气都漏了几口。

　　他觉得自己现在除了看心脏，还应该看看气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