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挣钱拔香菜

20、伤疤 季明华：我

　　季明华下了单元楼往小区外走，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他掏出手机，发现是林景舟：“喂？”

　　那边传来林景舟的声音：“这是出来了，还是没进去呢。”

　　季明华回应道：“放心吧，圆满完成任务。”

　　林景舟笑了一声：“行。虽然不是你们自己的站点，但是出来了应该都有钱分。过段时间还能分到姓秦的那份。到时候我就直接把我的介绍费扣了打你卡里了。你俩自己商量吧。”

　　季明华好笑道：“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说啊。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更积极吧。”

　　林景舟苦笑一声：“和他说话总感觉自己是个犯人，我没事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行了，就这样，挂了。”

　　季明华笑了一声，拿下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对面突然迎面来了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砰”一声给季明华撞了个趔趄，身上的伤口也跟着发痛：“卧槽…长没长眼睛啊。”

　　那男人一把揪起季明华的衣领：“小子，认不认识一个叫韩生的小杂种？”

　　季明华怔愣了一下，而后不耐烦道：“你谁啊，什么生不生的。你把人撞了不道歉就算了，还要威胁我啊。”

　　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季明华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把甩开他，继续去找别的路人打听去了。

　　季明华揉着酸痛的肩膀继续往小区外走：“啧啧，韩警官你自求多福吧。”

　　走到半路，季明华还是叹了口气，转回身朝着韩生住的那栋单元楼回去：“唉，自己给自己找事。”

　　防止被那个男人发现，季明华在小区里转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才上了单元楼。

　　出了电梯，季明华发现那个男人已经堵在韩生家门口，朝着他不住唾骂。

　　“你个小贱种，别以为你妈和我离婚你当了警察就风光了。要是没有老子的种，你他妈能当上警察？真是个狼心狗肺的，敢举报你老子。我劝你早点把钱拿出来，别让我逼你。不然等我找到那个脏货住的地方，她也不好过。”

　　韩生阴沉地盯着男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切，”男人哼笑一声，“行啊，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值钱。”

　　说罢男人便要抬起手打韩生。

　　韩生可以制服他。

　　很轻松的，不费任何力气的。

　　甚至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可身体突然僵直，骨子里的阴影被唤醒，韩生的四肢瞬间发抖得厉害，气也喘得更急了。

　　他尝试着抬手去抵挡，可身体像被别人控制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因为常年抽烟而发黄发黑的手朝着自己的面门盖下来。

　　看韩生没动作，季明华三步并两步上前抓住男人的手腕：“喂，平白无故干什么呢，欺负老实人啊。”

　　而后季明华转回头看着韩生：“还有你，平时抓人还嘴不是挺干脆利落吗，现在怎么跟个小鸡仔似的。”

　　男人认出了季明华：“好啊，原来你们认识，怪不得问的时候不说实话。他不给我钱就你给我，你们俩今天别想跑。”

　　看到季明华，韩生先是意外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伸出手抓紧了季明华的衣服。

　　感受到韩生略微颤抖的手，季明华有些没想到：“你…”

　　“切，”男人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找人来帮你也没用。我是你老子！不管我？我告你去。”

　　“呵，”季明华抱着胸，“要走法律途径是吧。那我也告诉你，你这是私闯民宅加袭警，严重了能判你十年。想去吃吃牢饭？我帮你。”

　　闻言男人有些犹豫，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放屁…”

　　后面的韩生突然阴沉着脸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男人：“再不走，我就算被判死刑也得拉你下去。今天的事我当做没发生过，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去骚扰我妈…”

　　韩生抬起头阴森森地盯着他：“我就不止让你再去坐牢那么简单了。”

　　男人缓了几口气，突然狞笑道：“呵，你那个怂b样，还敢开枪？你…”

　　“砰！”

　　一声响亮的枪声自枪□□出，在楼道里来来回回传了好几遍，一次次灌进男人的大脑。他觉得有个东西擦着自己的耳边飞了过去，再偏一点，就会打掉他的耳朵。

　　他一下子腿软坐到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朝着电梯口跑去：“疯子，疯子…”

　　等男人跑了，季明华发现了打在对面墙上的小吸盘，上去“啵”一声拔了下来：“我说呢，你们下班又不给配枪。”

　　韩生放下枪缓了几口气：“刚刚谢谢了。突然回来有什么事吗。”

　　“啊…”季明华看了魂不守舍的韩生一眼，“不是什么要紧事，之后说也行。你先…自己缓缓？”

　　说完季明华便要转身离开。

　　韩生开口叫住他：“有事情拖着干什么，进来吧。”

　　季明华没什么推脱的机会，只能跟着韩生进了房门。

　　季明华坐在沙发上，韩生给他递来一杯水：“是不是林景舟说什么新进度了。”

　　季明华有些尴尬，把水放在桌子上站起身：“额，我还是先回去了，你现在应该想一个人待着，我…”

　　“啪。”

　　话还没说完，蛋挞就跳到茶几上，贱兮兮地伸出手把那杯水拍了下去。玻璃杯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止了季明华的话头。

　　韩生叹了口气，去卫生间取出扫帚簸箕：“我没事。你先坐着，我收拾收拾。”

　　季明华坐在沙发上看着韩生弯着腰收拾玻璃碎片。他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正经木讷，但季明华莫名感觉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和落寞从里面流露了出来。

　　“你…你要是想找人说说话，不嫌弃的话，我嘴挺严的。”

　　韩生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季明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句什么话：“啊，那个，我开玩笑的，你…”

　　韩生垂下眼睛，直起身叹了口气：“算了，都撞见了。”

　　而后他把碎玻璃倒进垃圾袋里，拿了卷胶带边缠垃圾袋边解释：“你应该也听出来了，那是我爸。家暴，赌博，□□，恶心的事都干了个遍。我妈和他结婚后他狐狸尾巴慢慢露了出来。我妈要和他离婚，但他拖着不愿意，我妈只能起诉，这才成功离婚。后来我妈怕他报复，带着我从北方搬来了这儿。”

　　季明华：“所以你当警察是…”

　　收拾好后，韩生坐在季明华身边点了点头：“那时候报案的警察帮了我们挺多，所以我也想当个警察，能帮更多的人。一开始还挺慌的，怕他影响我报考。但没想到他做了那么多恶，居然没被抓到过。加上当时没成立反家暴法，他不涉及到刑事犯罪，不会影响到我。”

　　季明华出神地看着韩生脖子上那道浅疤：“那你脖子…”

　　韩生下意识伸出手盖住那条疤痕：“啊…小时候他有一次喝醉了拿出刀要弄我，幸好没切到大动脉。”

　　季明华狠皱了下眉头：“你…”

　　韩生放下手叹了口气：“考上警察后，我本来想安安稳稳就和我妈这么过下去，可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来我单位威胁我。我那时就想，与其这样战战兢兢，我不要我的前途也得弄死他。我就举报他聚众赌博□□，把他关进去了。我当时都打算辞职了，是王局帮我求情，最后还因为不盲目包庇得到了口头表扬。”

　　韩生不安地绞着手指：“他出来后又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的住址，要是再打听到我妈的…”

　　季明华出神开口：“你要是不介意，让阿姨先去我家住一段时间？他总不能翻到我家。”

　　韩生转回头呆愣地看着季明华：“啊？”

　　季明华突然回过神来，尴尬地移开眼睛：“啊，那个…我心善得很，举手之劳。”

　　韩生收回眼神：“那不成鸠占鹊巢了，你住哪儿。心意谢谢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季明华摊开手无所谓道：“我哪都能住，找个酒店凑合几天。”

　　“对了，”韩生抬起头，“海天苑。让我妈去那儿住一段时间。”

　　说完他就拿出手机要给林景舟打电话。

　　“哎哎哎，”季明华忙按住他，“阿姨住进去了，空间站的事迟早会暴露，那时候你怎么解释。”

　　韩生一时语塞：“那…那就先让我妈去酒店，或者换个城市…”

　　季明华摇了摇头：“酒店查住户信息不是更容易。换城市你总不能辞了工作跟着去，你妈妈一个人在外地你更不放心。这样，咱俩去海天苑，让阿姨去我家。这样大家都能有住处，他也找不到你们俩。”

　　“那不行，”韩生抽出自己的胳膊，“这是我自己的事，怎么能连累得你也跟我搬家。我再想想，总能有办法。”

　　“我说韩警官，”季明华把韩生手里的手机抽出来，“这种时候你就别想这些了，阿姨要紧啊。就当你之前帮我包扎的谢礼了？”

　　韩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他头顶的发旋映入到季明华眼里，季明华心里不知怎得，突然很想摸摸韩生的头。

　　然后他就这样做了。

　　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贴到了头顶，韩生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匪夷所思地看着季明华：“你干什么。”

　　反应过来后，季明华忙撤开手：“啊…啊，那个…你头顶上有根猫毛，我帮你弄下去了。”

　　韩生随便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用特意弄，自己就掉下去了。”

　　季明华尴尬地清了下嗓子：“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就去找阿姨吧，事不宜迟。不然之后上班更没时间了。”

　　又犹豫了一会儿，韩生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季明华：“这次谢谢你了。”

　　“小事。”季明华站起身，“行了，你去找阿姨，我回家收拾东西。林景舟那边我去和他说。”

　　“好，”韩生跟着起身，“谢谢你了。”

　　季明华拍了下韩生的肩膀：“不客气。那能不能…先送我回趟家？打车费也不便宜。”

　　韩生点头：“应该的。等我收拾一下行李，把我妈安顿好了就直接去吧。”